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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不想啊。”她笑著開口,“我不想求你呀。”
遲穗無法探知卓茵茵的想法究竟是如何,但她說出這句話時,她能感覺到,即便是去求溫斂,卓茵茵也不想去求她。什么時候她們之間變成了這樣一種關系,遲穗想不明白。
她還在繼續說:“他們那些男人,我見得太多了,稍稍給一下好臉色,說幾句似是而非的好話,就會認為你對他別有心意。然后幾場約會,你提出的要求,多半能夠接受。”
遲穗沒有笑,她很平靜的,一字一字同卓茵茵說:“可是溫斂不一樣,他是我男朋友。”
“他真的,算是你男朋友嗎?”
遲穗恍然想到,以前的卓茵茵也曾問過,溫斂是她男朋友嗎?她當時是怎么回答的,當時她也不曾認為,自己是他的女友。
“我見過一個男人,有錢財有權勢,長得還不賴。”卓茵茵這次沒有移開視線,聲音放輕了,像是在唱著一首歌一樣說這個故事,“找了一個女大學生,送包包首飾,還送車,情到濃時連臉也愿意給她打。”
“但又有什么用。”她嘆著氣,“說膩了就膩了,女生想找他見面,連一扇門都不肯讓她推開。”
生活在金玉堆砌的世界里,這些人對感情的認知大多都是明碼標價的商品,你付出感情,我付出金錢。等我不愿意再為你的感情付出錢財的時候,這段陪伴也就到頭了。
對,是陪伴。
不是相互的戀愛。
遲穗聽她說完這個故事,放下了手中的小勺子,將那杯咖啡推得更遠了一些。現在她應該去一趟廁所,但在去之前,她還是要和卓茵茵說一句。
“可是你應該知道,在你做這件事之前,我和溫斂還在一起。”
她拿起旁邊的包,站起來,說要先去洗手間一趟。起來時,她見到卓茵茵低下頭,喃喃又說了一句對不起。
不出所料,遲穗的親戚提前造訪,但是量好像并不多,沒有沾染到貼身衣物上。她收拾完出來后,咖啡店原來的座位上,已經不見了卓茵茵的蹤影。服務員過來特意說了一句,那位小姐已經買過單了。遲穗看著面前兩杯幾乎沒有動過的咖啡,點了點頭。
回去時,她看到庭院中有人在忙碌,那片向日葵花田旁邊,擦著汗的工人對遲穗說,雇主想要在這里再種上桃樹。等到春天開花時,是很美好的景致。
遲穗進屋時,讓阿姨切了一盤水果,送給外面做工的宮人。
今日的學習沒有效果,她摘下耳機,趴在桌面上,拉開窗簾,還能看到外面宮人忙碌的身影。如果到了春天,這邊種植起一排的桃樹,桃花盛開時,不論從哪個方向看,確實都是漂亮的風景。
溫斂剛剛與她通過電話,說今晚可能會晚點回來。阿姨給她也切了一盤水果,嘗到嘴里有些涼,遲穗吃了一點又放下。她卷起被子,干脆睡一覺,身體累,精神也跟著疲憊。
半夢半醒之間,感覺有誰坐在床頭,專注地看著她。掩了窗簾,室內本該是黑漆漆的一片,但是他身旁開著一盞燈,微弱的光芒只能照亮周圍一小圈的范圍,映射不到遲穗臉上。
她迷迷糊糊地睜眼,還未完全清醒時就自動地將頭靠在他身旁。只會是溫斂,只能是溫斂,他不會允許有其他人,坐在遲穗身旁。
“幾點了?”遲穗仍是閉著眼睛,讓她再貪睡幾分鐘就睜開眼。
溫斂看了下手表,輕聲說九點,這個時間讓遲穗清醒了一大半,她居然睡了這么長時間。
“怎么了,不舒服嗎?”他伸手探了探遲穗的額頭,也許在來時,溫斂也觸碰過,再來一次,終歸是不放心。
遲穗讓他低下頭,溫斂沒有多問,自然地彎腰低頭,將耳附在她的唇邊。遲穗說了自己的狀況,然后說:“我睡個一天就好了。”
“那也要吃飯。”溫斂替她掖好被子,“阿姨和我說,你睡得沉,連晚飯也沒有吃。”
遲穗搖著頭,轉了個身,說不想吃。
“那喝粥好不好?”他很有耐心地哄著遲穗,“不要虧待自己的胃,我怕它難受起來,你會哭。”
最后還是讓阿姨端了粥上來,溫斂在遲穗背后墊了靠枕,一勺一勺地喂她喝粥,好似她是斷手斷腳的病人,需要人盡心服侍才能生存一樣。
房間里多開了兩盞壁燈,暖黃色的光暈將一半的房間都照亮了。遲穗眼角的余光從空了一半的粥碗移到溫斂的側臉上,卓茵茵的話語不合時宜地響起,引導她審判此刻溫柔的戀人。
她說,她就如同自己所說的那樣,打算先向溫斂示個好,如果能成功地擁有接下來的約會,才會向他提出項目審批的要求。但是那一天,溫斂是怎樣對她說卓茵茵的呢?
他說卓茵茵想要和他共度一晚,他說她身邊的人都心懷不軌。
要問個究竟嗎?
“穗穗在想什么?”溫斂突然開口,過長的眼睫盛著壁燈暖黃的光芒,稍稍一抬起,那光芒就散去了,進不到黑曜石般的眼里。他拿著勺子,在遲穗唇邊停了很久。
有一種搖搖欲墜的平衡,要在此時打破了。
遲穗又在想,溫斂知道她今天去見過卓茵茵嗎?
她張開了嘴,喝下了這一口粥。
“沒想什么,就是身體還是有點難受。”
遲穗把胡思亂想的問題放在一邊,安靜地喝完這一碗粥。
何必去追問,溫斂自然有一個完美的答案,令她心服口服。他們之間的平衡那么搖搖欲墜,她不想再往上面添加一根稻草。
阿姨送過來一個熱水袋,溫斂接過,替遲穗放在肚子上。
“身體難受就不要到處跑了,在家好好休息。”溫斂看著遲穗比往常要糟糕一點的臉色,還是心疼起來。
“穗穗好可憐。”隔著一層綿軟的蠶絲被,溫斂的手覆蓋在她的小腹上,“是這個地方,讓你那么難受嗎?”
遲穗閉上了眼睛,輕輕點了下頭。
沒有了聲音,她又睜開眼,看溫斂在做什么,他看著她的小腹,半邊臉在陰影中,不辨神色。如果人的視線有重量,溫斂肯定是第一個發現的人,似乎是注意到了遲穗在看他,他轉過臉來。這下能看清了,是一派溫柔。
“我在想,是不是要叫醫生過來看看。”
她躺下睡一覺就好了,沒必要這么興師動眾的。
遲穗拒絕了他的提議,然后差遣溫斂,再給她倒一杯熱水,喝完這杯水,真的要睡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