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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將受害者的資料全盤托出,反而對加害者個人隱私完全保護的型態,還真是臺灣奇怪的現象??只是酒駕沒有刑罰嗎?」杜齊連忙追問,心中隱隱對這種報導不全、任意帶風向的媒體心生唾棄。
「被判七年有期徒刑,這個案件并沒有后續的報導,還是我從警局的檔案資料里找出來的。」范淳靠在椅子上,嘲諷的笑了笑。
「五個身亡的人,只有這兩人和司機有關係?」雷曉宮問。
「不,還有一個人。」謝翔安拿出五張相片放在有些凌亂的桌面,一一排好后便從左至右的介紹。
「記者、里長是有關聯的人物,但交集不深,而這兩個男人是完全沒有線索看出他們之間有所關聯。」謝翔安將手指掠過前四張相片,落在了最后一個保養良好的中年女子上。
「這是前不久跳樓身亡的女人,也是司機兒子的班導師。」
「班導師?」雷曉宮重復念了一次,垂眸盯著桌上的五張相片沉思。
「司機名叫王瑞達,兒子是王偉杰,剛準備升小學六年級,在班上屬于比較好動的學生,只是爸爸發生事情后就變得安靜寡言。」范淳神色平靜,停頓了幾秒續道:「問過老師們,都說對王偉杰記憶有點模糊,但對班導師的評價都很好,只不過我要了他們那屆的畢業紀念冊,請顏奕峰幫我找當初和王偉杰同班的學生,從他們那里得知了不為人知的事。」
「雖然只有五、六位學生肯讓我問話,但他們記憶都很深刻,說這位班導師自王偉杰爸爸的新聞播出后,都會時不時在課堂上酸王偉杰,過分一點還會辱罵他是殺人犯的兒子之類的言語,不過沒有人敢反映,就怕被老師盯上。」
「聽說王偉杰死的時候,她還在班上拍手叫好,說報應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的話。」
范淳冷笑一聲:「真虧她有臉說這種話。」
杜齊越聽越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他摳弄著手指,一些影像從腦海掠過,他壓抑著情緒問:「為什么要這樣對一個孩子?」
「有些老師對學生都會有差別待遇,不只是成績上,還有家庭經濟狀況的好壞。」范淳看了眼女人的相片,露出嫌惡的表情。
杜齊沉默下來,他想起從前求學階段也遇過類似的老師。那時的霉運讓他三不五時都會有突發狀況,老師總帶著厭煩的眼神和語氣讓他不要這么愛玩,甚至還在得知他由奶奶帶大以及被帶去拜了很多間廟后,露出嫌棄的目光,雖然沒有直白對他述說什么話,卻常在課堂上明里暗里說他與奶奶走火入魔,都是發了瘋的神經病。
可想而知那些言語影響了其他同學對他的觀感,導致他被排擠,卻只能將苦吞進肚里,不敢洩漏一分,唯恐又惹了麻煩。
那個時光并不長,卻深刻在他心里,因為他那時非常厭惡懦弱的自己,也厭惡糟糕透頂的命運,若不是奶奶機敏的發現替他轉了學,還花心思陪伴與開導,或許他會撐不下去,將自己完全封閉起來。
老師們的一言一語都會影響學生,在成長階段不只家長的陪伴,還得有老師知識上的教育以及需建立孩子自我認同的責任,只是王偉杰遇到遺忘自己所責的老師。
「今天晚上去那棟大樓。」雷曉宮靠在椅子上,側過頭看臉色忽然煞白、緊咬著嘴唇的杜齊,他的手指依舊不停摳弄,像是想摳出血一般。
雷曉宮見狀,不顧范淳、謝翔安的目光,將略冰涼的手輕輕放在對方的脖頸處。
乍然間被涼涼的東西碰觸到使杜齊一顫,手上的動作也跟著停下,爾后感覺到手的主人捏了捏他的后頸肉,像是在做讓貓感到安撫的動作,接著他聽見雷曉宮說:「每個人死之后都會后悔他做過的錯事,不要難過或是生氣,并不值得,那些都已然成了過去。」
杜齊沒有抗拒雷曉宮的動作,反而為此平復下來,他輕輕嘆息,苦笑著說:「你說得對。」
「咳,那我們就晚上見,我和謝翔安再去查查看其他線索。」范淳以拳頭掩住唇,假意地咳嗽,視線也不敢在他們身上有所停留。
謝翔安意會到范淳的意思,連忙將桌面上的資料收拾整理,卻在放入包包中掉落一張,杜齊正后知后覺地感到困窘,見到掉落的紙張就拾起來,動作夸張的站起身想遞給謝翔安,卻在看見紙張上的圖片而愣住。
「怎么了?」謝翔安抽了抽紙張,卻抽不出來,抬眼發現杜齊捏得死緊,臉色也不太好看,不由詢問。
「這個出事的地點,就是我中幻象的地方!」
*
晚上十一點五十五分,人聲逐漸歸于寂靜,平時熱鬧明亮的街道此刻變得昏暗冷清,只有幾盞微弱的燈光照射道路,而在街道旁的騎樓下沒有路過的行人,只有少數游民席地而躺,呼呼大睡。
杜齊此刻就和雷曉宮站在出事的百貨公司幾步遠的地方,他暗中慶幸那些游民離百貨公司至少有兩個店面遠的距離,也許是清楚有發生過事件,不宜過于接近。
這樣的情況對他們是好事,雖然杜齊也不清楚他們要做些什么,不過從在即將半夜的時候來案發現場就能看出不會是什么好事。
杜齊是被范淳和謝翔安開車載過來的,手里還拿著剛順路來時,范淳買下的咸酥雞與珍珠奶茶,可能怕大家吃不夠,范淳整整夾了三包的量,并且在等待咸酥雞的過程里去了趟二十四小時營業中的飲料店,買兩杯珍珠奶茶兩杯青茶無糖,完全不像是要去處理事件的警察,反倒像要去朋友家聚會的青年,讓杜齊又無語又覺得好笑。
儘管他也屈服在珍珠奶茶與咸酥雞下了,到現在依然邊吃邊喝,彷彿來郊游的學生。
「??真有那么好吃?」
雷曉宮在一旁看了許久,甚至在車上都頻頻用眼角馀光偷看,因為味道實在太香了,尤其對他這種嗅覺靈敏的人來說更是香上加香,只是剛不好拉下臉面嘗試,但現在范淳、謝翔安都去周遭巡查有沒有可疑的人物或是遺留的法陣痕跡,他就沒耐住的問了杜齊。
杜齊正好插著一塊咸酥雞,聞言便不加思索的將手伸了出去問:「要吃吃看嗎?」
結果剛問完,就想起對方是鬼,正猶豫要不要收回手時,雷曉宮卻握住他的手腕,頭微微側著,漂亮的薄唇張口咬了下去。
由于咸酥雞也不算小塊,因此對方一邊的臉頰就像倉鼠一樣鼓了起來,嚼著嚼著那雙黑色瞳眸也跟著慢慢綻放光彩,和平時冷淡矜持的模樣形成極大反差,倒讓杜齊覺得可愛。
杜齊輕輕勾起唇角問:「好吃嗎?」
雷曉宮抑制住情緒,努力維持淡漠的嗓音說:「好吃。」
雖然他的眼神洩露了心情,但杜齊也沒打算拆穿,只是笑咪咪的晃了晃手中的珍珠奶茶問:「這個也很好喝,要試試嗎?」
「可以嗎?」雷曉宮的目光定在了珍珠奶茶上,半刻不移。
「當然!」
杜齊遞到他面前,雷曉宮依舊握住杜齊的手腕,狠狠吸了一大口。
看著雷曉宮喝得津津有味的樣子,杜齊也沒忍住喝了一大口,結果就在他享受q彈的珍珠時,一聲巨大的「碰!」嚇了他一跳,珍珠直接滑落到他喉嚨里,嗆得他將嘴里其馀的珍珠全噴了出來。
雷曉宮看見,還難得的露出明顯可惜的表情,低聲道:「浪費了。」
「??」
現在關心的是這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