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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女南嬈,今年已七歲,自臉上留了傷疤后,性子越發乖戾囂張,動輒打罵身邊婢女,噢,目前為止,已弄花了五個婢女的臉蛋。
南嬈每逢踏出房門,總要在臉上搓一層厚厚的香粉,遮掩蓋住臉頰的兩道刀疤,南府的下人見了南嬈,都是低眉垂眼的走路。
最近,南嬈因受到葉氏次子南敬的嘲笑,對六歲的南敬大打出手,在南敬的兩瓣臉頰上,各留了數道泛血的抓痕。
其實,南敬只是多瞅了南嬈幾眼,南嬈卻疑心疑鬼地以為南敬笑她丑。
嫡幼子幾乎被抓成了絲瓜臉,愛子情濃的葉氏不干了,抱著流血的兒子,哭到南老夫人跟前求做主,而被抓爛臉的南敬,哭得更是嘶聲力竭,那場景當真慘不忍睹。
南嬈也哭哭啼啼,嚷嚷著南敬笑話她,淚水濕了南嬈敷面的香粉,那模樣倒不哀哀凄慘,卻相當滑稽可笑。
在南老夫人眼里,南敬與南嬈相比較,自然是孫子份量更重些,不過看在林氏生病的面子上、以及她小小年紀卻毀了容顏的可憐份上,南老夫人命人將南嬈關回房里,只罰她禁足思過一年,此事就算揭過,也算給三房一個交代。
但是,南嬈得林氏愛護,脾氣素來驕縱,更兼臉受傷后,身邊之人無不對她百依百順,這會兒,一聽要閉門思過,還是長到沒邊的一年,當即口不擇言了,口口聲聲哭嚷南老夫人偏心。
自婆婆病重離世,老公駕鶴遠走,南老夫人縱橫南家幾十年,極少被挑釁過威嚴,就算是高官厚祿的次子,出自名門的二兒媳婦溫氏,也對她恭恭敬敬,甚少有當面翻臉的時候。
而南嬈這個丫頭片子,竟敢直言她偏心,南老夫人登時大怒,無半點憐惜之情,直接請出了家法,南嬈尖聲哀叫著,一手重重挨了十下戒尺。
打完之后,南老夫人一拍手邊炕幾,橫著臉問南嬈服不服,若是不服,她就打爛南嬈的兩只手,南嬈痛得要死,已經說不出話來,只剩下嗚嗚咽咽地哭泣。
最后,南嬈還是被關了起來,改禁足思過三年。
林氏當時正臥病在床,待她知曉幼女挨了家法,還要禁足三年,一口氣好半天沒提上來,直接一腳邁進了鬼門關,可惜,林氏陽壽未盡,閻王不收,又將她踹回了人間。
林氏的幼子南毅,讓南老夫人相當發愁,都快兩歲了,說話不清不楚,走路搖搖晃晃,小時候的哭鬧功夫,卻半點沒落下,教他多說點話,多走些路,這位小少爺一個不樂意,就放聲大哭,偏偏誰哄都沒用,他只聽南老夫人的好言哄語。
南毅自出生后,大部分時間都養在南老夫人跟前,南老夫人實在舍不得讓小孫孫大哭,只能安慰自個,等孫子再稍大一些后,再教他好好走路和說話。
這是南家內部的糟心事兒。
與南家有姻親的門戶,最近也有不少糟心事兒,俗話說的好,背靠大樹好乘涼,南瑾這棵大樹在時,那些沾親帶故的親戚們,也常能跟著沾沾光,入仕的子孫們辦起差事來,甚少會受到難為,誰家有出嫁的姑娘,婆家一般都比較好找,但是,自從南瑾致仕后,干點啥事都要磕磕碰碰。
總而言之,在南瑾離職后,大家的日子都過得好郁悶,不論是南老夫人,還是南瑾的兄弟姐姐,以及南府的姻親們,都忍不住想,若是南瑾還當著官就好了。
……
不管別人如何想,南瑾在任為官時,便謹遵公正嚴明之法,卸任為民時,便陪伴妻女教導兒子,悠哉閑適的度日。
六月初,別院的荷花亭亭盛放之際,睿王爺蕭元哲攜妻女來訪。
☆、第27章 睿王一家
一場夏日的暴雨剛過,洗輕刷掉許多煩躁的熱意,雨后的別莊,空氣清新,濕潤鮮涼,溫氏興致頗好,親自帶人去了荷塘采摘水芙蓉。
屋檐下擺著一張四方的紫檀臥榻,南瑾斜倚在軟榻的靠背,手里翻閱著一卷書冊,而南姍光著倆小腳丫子,坐在南瑾伸展的腿邊,正揮舞著小拳頭,很邁力地……給南瑾捶小腿。
給面癱爹捶腿,是美人娘交代……南姍做的,宗旨是,孝順父母,從兒時做起。
閨女柔軟的小拳頭,一下又一下敲打在小腿肚,南瑾心下頗覺欣慰,自己夫人讓女兒捶腿,逗她玩的意味比較多些,哪知閨女還真乖乖地一直捶著,也不撒嬌嚷嚷喊累,當真可愛無邪。
南瑾心中暗笑,放下手中的書卷,將一臉認真揮舞著拳頭的閨女,撈抱坐在懷里,捉著乖閨女肉呼呼的小手,柔聲問道:“姍姍累不累?”
南姍笑容甜美,稚音也甜糯:“不累。”
剛好還能鍛煉鍛煉……臂力呢。
南瑾抱著南姍,順手從旁邊的案幾上,拿過一顆已剝好殼的荔枝,喂到南姍的嘴邊,只見已去殼的荔枝,果肉透明若凝脂,香味聞之鮮美滋潤,南姍笑彎了大眼睛,鼓起小嘴巴,嗷嗚一口,就要去啃荔枝。
哪知,荔枝突然被南瑾……拿遠半丈高。
咬空了的南姍,鼓著潤澤的小嘴巴,仰臉瞅著頭頂的荔枝,呃,面癱爹,有你這么捉弄閨女的么。
南瑾板著英俊的竹板臉,道:“姍姍,先將爹爹教你的《種荔枝》,背誦一遍,背對了,就給你吃荔枝,背錯了,這顆荔枝爹爹吃。”
南姍撲閃撲閃大眼睛,盯著眼前的鮮荔枝,一字一字清晰念道:“紅顆珍珠誠可愛,白須太守亦何癡。十年結子知誰在,自向庭中種荔枝。”
剛吟完最后一字,鮮嫩的荔枝肉已碰到唇邊,南姍果斷……開吃。
南姍一口一口啃著荔枝的果肉,頭頂飄來南瑾含笑的聲音:“姍姍,等你娘摘回蓮花,爹爹再教你念一首《采蓮曲》。”
南姍暫停吃荔枝,目光略懵懂地看著南瑾,疑惑的問道:“爹爹,那我是不是……背會《采蓮曲》,也才可以吃蓮花啊。”
南瑾不由失笑,空閑的另一手輕撫南姍的腦袋,嘆道:“傻丫頭,蓮花不是荔枝,可觀可賞,卻不能吃,不過,結出的蓮藕,可以做藕粉桂花糖糕,你娘最愛吃這道糕點……”
說著又拈一起顆鮮荔枝,喂遞給南姍,目光慈愛:“喏,再吃最后一顆,今個可不許再吃了……”
父女倆正其樂融融地共處,守在庭外的大丫鬟暗香,忽然腳步匆匆地進來稟報:“老爺,前院來人回話,說睿王爺攜睿王妃和蕙寧郡主來訪。”
南瑾些許蹙眉,淡聲問道,“可知會過夫人了?”
暗香恭敬答道:“夫人那里,也讓人前去回話了。”
南瑾起身下地,同時并吩咐暗香:“暗香,把乳娘叫過來照看小姐。”暗香稱是,快步出去喊南姍的兩個乳娘。
南姍星星眼地看著南瑾,語調軟綿綿道:“爹爹,我想和你一起。”
其實,她就是想八卦下,皇帝的親兄弟長啥模樣兒,不能上網的日子,實在是太無聊了啊有木有。
南瑾細致地整衣理發,道:“姍姍,爹爹要去會客,你先和乳娘玩。”
南姍眨眨清水汪汪的大眼睛,撒嬌賣乖道:“我想和爹爹一起玩,乳娘不會教我念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