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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淑妃抬手捏帕抵了抵唇。
皇后覷了她一眼,抬手掩唇,旁人不知,她難道還不知曉?怕是淑妃心中比誰都不好受,若說這后宮最得寵的人是誰?那必然是淑妃。
一月中,就她侍寢次數最多,可這么多年過去了,她身子沒聽見半點動靜。
渺美人才侍寢幾次,就懷了身孕,可不就是往淑妃心上扎針?
思緒落罷,皇后也幾不可察地有些怔然,她手指動了動,不知何時搭在了身前,殿內的痛吟聲仍在繼續,可皇后也生了幾分煩躁,她擺手:
“你們主子如何會摔倒的?”
榮粹殿的宮人面面相覷,才有一個殿內伺候的宮人小聲道:“主子是在沐浴出來時,不慎滑倒的。”
話音甫落,滿殿寂靜,饒是顧晗一時也有些說不出話來。
來榮粹殿的途中,顧晗想過很多種情況,如渺美人早就知曉身孕,卻一直隱瞞著,等太后娘娘回來,才選擇這個時機將消息公之于眾;又或者是,旁人察覺到渺美人有孕,刻意坑害。
可如何也沒有想到,事情的真相如此樸實無華。
位置上,陸煜也抬起了頭,他看都沒看那群奴才一眼,就漠然吩咐:“伺候不當,杖三十,送回中省殿。”
幾個宮人頓時身子軟了下來,求饒都不敢,被拖下去時,也只敢哭喊著“皇上息怒”。
滿殿寂靜,皇后也在這時噤聲。
渺美人不慎摔倒,如今不知情況,這個懲罰重嗎?
說不清。
但主子有不適,自然是奴才的錯,況且涉及皇嗣,茲事體大,若皇嗣沒保住,這個懲罰甚至還罰得輕了。
過了許久,殿內的痛吟聲才漸漸消失,珠簾被掀開,太醫擦著冷汗從內殿出來:
“回皇上和各位娘娘,渺美人摔倒動了胎氣,但幸而腹中的胎兒保住了,只要靜養些時日即可。”
話音,殿內眾人情緒各異,顧晗不用去看,都猜得到有些人怕是失望至極。
德妃這時插話道:“聽說渺美人見了紅,不需要開藥嗎?”
太醫拱手:
“渺美人剛動了胎氣,如今最好只服些安胎藥,其余藥是萬萬用不得的。”
德妃臉上的擔憂疑惑稍緩,拍著胸口,松了口氣道:
“如此就好。”
淑妃冷眼瞧她這副作態,忽地掩唇輕笑了聲,含了嘲弄:“德妃姐姐也生養過,難道不知藥性三分毒,孕者最好不用藥的道理嗎?”
陸煜也抬頭看了眼德妃,神情冷淡。
德妃眉心微皺,適才的擔憂褪去,余了些冷意:
“妹妹這話何意?”
淑妃仿若不解地聳了聳肩,漫不經心道:“臣妾能有什么意思,只是提醒德妃姐姐一聲罷了,怕姐姐的好心用錯了地方,要是姐姐不愿意聽,臣妾不說就是。”
兩位娘娘對話,似有深意,聽得底下妃嬪心驚膽戰。
皇后沒管二人,轉頭看向皇上:“渺美人今日忽受驚訝,怕這時正是需要皇上的時候,皇上可要進去看看渺美人?”
淑妃臉色頓時不好。
今日翊安宮侍寢,皇后這時提議皇上去看望渺美人,存心是要給她使絆子,淑妃冷眼看向皇后,自己得不了恩寵,就只能使這些旁門左道給她添堵。
堂堂皇后,真是可笑。
陸煜只淡淡地應了聲,起身朝殿內走去,經過顧晗時,顧晗立即從玖念懷中退出來,稍稍站直了些,陸煜余光瞥見她的動作,掃了眼她身上單薄的衣裳,頓了下,平靜地移開視線,道:
“都回去,不要堵在這里。”
珠簾將他的身影徹底遮掩,皇后又說了一番話,其余妃嬪陸陸續續地退下,顧晗回頭看了眼殿內,遂頓,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高臺上,德妃無聲地看著顧晗的背影。
德妃幾不可察地瞇了瞇眼眸,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皇上經過顧晗的時候頓了下,才有了那道讓眾人回去的旨意。
淑妃順著德妃視線看去,忽地嗤笑了聲,德妃皺眉看過去,神色冷淡:“妹妹在笑什么?”
淑妃軟聲嬌媚,輕飄飄地道:
“本宮笑某人,這多年來還是沒有一點長進!”
殿內妃嬪都離開,只余了幾個小奴才,聽見這話,忙忙低下頭,恨不得自己是個聾子。
德妃臉色倏然一變,她正要說什么,淑妃已經施施然轉身離開,佳春見娘娘失態,連忙隱晦地拉了拉娘娘的衣袖,德妃回神,掃了眼殿內,神情勉強地恢復如常。
出了榮粹殿,雅絡扶著娘娘上儀仗,有些不解:
“娘娘何故替那顧美人出頭?”
淑妃好整以暇地倚靠在儀仗上,聞言,只勾起唇角:“她也配?”
許是淑妃話中的嘲弄和諷刺太明顯,雅絡驀然消聲,隔了好久,她才聽見主子淡淡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