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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枕清并未作停留,而是朝著后面的書架快步走去。
目前不知道外面什么情況,柳枕清不可能坐以待斃。
他記得這里也有一個暗道。
柳枕清很快找到了機關,隨著咔咔聲作響,一道暗門在柳枕清面前打開,但是打開的角度十分的小,就如同一個壁櫥一般的存在,跟當初完全不同了,似乎被人改造過,根本不容人從這里逃走。
而現在的柳枕清卻沒有失望的情緒,而是震驚的看著那壁櫥上懸掛著的東西。
稀有冷色系玉石打造而成的鏤空三階魔方,下方還垂掛著藍白色流蘇。
那是霍家的玉石,是霍風冽給他的定情信物,是他死后遺失之物,竟然在此?!
柳枕清立馬拿了下來,入手的暖玉,暖著柳枕清的心,就跟霍風冽一樣,表面是一個堅硬的玉石,內里卻是暖暖的。
來不及感受失而復得的欣喜,就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
“看到玉石就讓你失去判斷了?那暗格后面還有機關,是原本的暗道。”
柳枕清眼神沒有多少驚訝,而是慢條斯理的將玉石魔方重新系在腰間,轉身。
“反正跑不掉。”柳枕清回頭看著出現在身后的元玨道。
元玨看到柳枕清轉過身,玉石魔方緩緩蕩了一下,依舊是長身玉立,風姿卓越。
元玨目光一凝,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最后竟然開口道:“你有沒有什么話要跟我說?”
柳枕清目光冷冷的看著元玨。
元玨面對這樣的神色,心緒不由的翻滾起來。
“沒有嗎?你可以說你勞苦功高,可以說你蒙冤受屈,甚至可以說天下人都對不起你。”
柳枕清目光幽幽,其實死后的那七日,他的魂魄一直飄在上空,他是親眼看著他用盡心血守護的大周如何把他的名字刻上盤龍玉石柱的罪人欄,看著滿朝文武黎民百姓如何痛斥的他的罪名,他原本也以為自己會悲痛萬分。可是當時他的情緒卻掀不起任何波瀾,只感覺無盡的疲憊,想要趕緊投胎,遺忘這里的記憶,遠離這里的一切。
他本就不是一個堅強的人,遇到痛苦只想逃避罷了。
現在元玨嘲諷著讓他說,他卻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
心心念念只有一個問題,“霍風冽呢?我知道他現在沒有出現一定是出事了,所以你做了什么?”
元玨大概沒有想到柳枕清什么都沒有質問他,而是問起了霍風冽,元玨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
“我派了錦衣衛去暗殺他,就算不死,也不可能安然無恙,你見不到他了。”元玨直白的說道。
柳枕清神情終于出現怒氣,“為什么要對付霍風冽?他是你的鎮國大將軍,你瘋了嗎?沒有他,你的江山……”
“是老師您教我別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面的,這些年霍風冽表面是我的鎮國大將軍,我只能依仗他,但事實上我已經培養了許多武將,這次南下,我就是想要看看沒有他在軍營,我這大周的兵力是不是就廢了?事實上他雖然是戰神,但是沒了他,最多敵人的膽子大一點,邊境不穩一些,而我的江山也不會完。”
“退而求其次?這可不是一個英明的帝王該做的事情,你可以做防備,但是這么多年都依仗他不就因為你知道他絕對會忠于你嗎?”柳枕清質問道:“這次造反的事情,也是他一直在忙碌!”
元玨冷聲道:“沒有一個帝王可以容忍武將功勞太多,你去了南方一趟應該明白吧,那些人眼中只有霍風冽沒有朕,朕起初接受一切,那是因為霍風冽不想活,很安全,可是現在他想活,他不受控了,那就有危險,更何況,他一定會殺了我,不是嗎?”
柳枕清一愣,“你在胡說什么?他怎么可能……”
“可能的,尤其是你回到了他的身邊后。若是他知道你是怎么死的,他會放過我嗎?”
柳枕清瞳孔一縮,心口無形的痛了一下。
元玨表情漠然,慢慢的朝著柳枕清抬起一只手臂,衣袖中仿佛有銀光閃過。
柳枕清幾乎是身體本能的想要閃躲,可是他卻僵住了,這一刻,柳枕清臉色瞬間煞白。苦笑一聲,緩緩抬眸凝視元玨。
元玨表情微僵,只感覺手臂上的東西無比沉重,他緩緩放下手。
衣袖中有袖箭暗器,是柳枕清找人打造,送給元玨護身用的,這個世界上只有他們兩個知道這暗器的存在,算是在關鍵的時候留一手。
而當年,射中柳枕清胸口那一箭,正是混在亂箭之中,元玨手中的袖箭。因為袖箭的破壞力不同,痛感自然也不同,試驗過的柳枕清,哪怕沒有看見,也在中箭的那一刻,什么都明白了。
縱觀歷史經驗教訓,柳枕清的確預想過,有一天會鳥盡弓藏,但是他萬萬沒想到,元玨會那么早就對他動殺心。
畢竟是全心全意的付出,他以為元玨會懂他的一片赤誠,就算隨著帝王心的逐漸堅硬,日后會忌憚,那也會是很多年后的事情。那時候,他或者早逝,或者回歸鄉野,元玨也未必會想下狠手,畢竟是他教導出來的孩子,他以為元玨會有這樣的仁慈之心。
可是終究還是錯了。
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走偏的,他不知道,只知道那一刻,心灰意冷。
心灰意冷到不屑再提起。
“我從未告訴過霍風冽,這輩子也沒打算說。”柳枕清淡淡道。
聽到柳枕清說從未打算說出去的時候,元玨臉上竟克制不住閃過一絲怒意。“不打算說,是你心太軟了,還是不想挑起天下大亂,又是為了這天下,為了我父皇?到現在為止,你竟然都不罵我一句,我可是動手殺了你,欺師滅祖,背信棄義,狼心狗肺啊。你別告訴我,你一點都不恨我當初那么對你,一點都不怨我之后的所作所為!”
元玨說道這里竟然笑了起來,只是那笑聲聽著無比怪異。
柳枕清微微蹙眉,他也看不懂元玨的反應,不確定道:“你……后悔了?”
“不,朕為什么要后悔,你的確是權傾天下,處處管制我,朕是天子,你越了權,跑到天子頭上,就注定要摔死!”元玨冷聲道:“你在所有人眼中是眾惡之首,那時根本洗不清,若是不處置你,朕如何執掌天下,給天下人交代!”
“那現在呢?你還覺得我該死?”柳枕清冷聲問道。
元玨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的盯著柳枕清。
“你仍舊疑心,所以先殺霍風冽,然后呢……還想再殺我一次?”柳枕清幽幽道:“你不該這么做的,霍風冽是霍家人,他不可能對你刀劍相向,這有違他的信仰,而我也已經不是柳枕清了,對你構不成任何傷害,若是聰明,你該裝聾作啞。”
元玨聽到這里,卻笑了,“你去到他身邊,竟然還不知道你對他而言意味著什么,霍風冽從來不是合格的霍家人,在他的心中霍家的鐵律永遠排第二位。他是你的人,你一句話,別說殺我,滅了我大周王朝,他也敢做。”
柳枕清一愣,他沒想到元玨會這樣理解二狗對他的感情,二狗的感情不是從來不外露嗎?知道的人也只知道個大概而已,就連柳枕清都不敢這樣斷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