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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柳枕清皺眉,元玨笑了,“你知道你的骨灰在哪里嗎?”
柳枕清想到了紋身,想著元玨大概是覺得霍風(fēng)冽紋了那紋身,所以霍風(fēng)冽對他的感情在元玨的心中才形成了那種印象。
可是下一刻,元玨的話卻讓柳枕清愣住了。
“那是他第一次明確跟我沖突,他火葬了你,骨灰也不給下葬,他帶走了,將其埋在將軍府庭院的柳樹下,除了公務(wù)外出,只要在京城,幾乎是日日夜夜守在那棵樹邊,誰都不給靠近,就連我都不行。”
柳枕清呆住了,徹底傻了,不是紋身嗎?
不對,藥水摻入骨灰不可能用到那么多,所以是剩余的骨灰都在那棵樹下,被自己折斷柳條的那棵樹?
柳枕清驀然想起被霍風(fēng)冽帶回將軍府的那一夜,他出來就看到霍風(fēng)冽抱著酒壇待在那個樹下。
霍家人說,他從來不會回屋睡,只要在將軍府,都是睡在那棵樹下的。
樹下有他的骨灰,那棵樹也是霍風(fēng)冽種的……
柳枕清的手不自覺的去夠玉石魔方,心跟著痛了起來,竟然比跟元玨對峙后所有的情緒加起來都要折磨他。
自然他的表情也落在了元玨的眼中,元玨眼眸閃出銳利的光芒。
“很在意?你當(dāng)初不是風(fēng)流天下,處處紅顏嗎?就連太后都為你癡心不悔,怎么如今一回來,就真的跟了他?”元玨諷刺道:“你明明一回來就想要離開京城的,你甚至都成功離開了,你可以不回來的,你兩世都想走,卻偏偏為了他還是回來,他就這么重要?
柳枕清回過神來道:“他很重要,最重要。”
元玨的神情直接猙獰起來,“當(dāng)年你也覺得他最重要是不是,你覺得他比我重要對不對!明明我才是你養(yǎng)大的。當(dāng)初你想要走,是想要跟他走,然后丟下我一個人,再也不管了對不對!”
柳枕清被驚得一愣,“你在胡說什么?”
“我沒有胡說,當(dāng)初你死的時候,你只看向了西邊,西邊有誰,只有他!”元玨怒道。“我背叛你,殺了你,你卻連一個怨恨的眼神都沒有給我。”
柳枕清懵了,他當(dāng)初看向了西邊嗎?他沒有這個意識,但是的確臨死前很多人讓他放不下,在西邊戰(zhàn)場上的霍風(fēng)冽尤其是讓他擔(dān)心的,因為前不久他還回信罵過二狗,他后來是有些愧疚和后悔的,覺得少年人害怕戰(zhàn)場,害怕死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該這么不留情面。
所以那時候他是一直看著……看著霍風(fēng)冽所在的西邊?
正想著,突然屋頂傳來瓦片碎裂的聲音。頃刻間,無數(shù)殺氣從四面八方襲來,就好像不同的力量碰撞在了一起。
柳枕清只能看到眼前人影一閃,下一刻,自己就被人摟入懷中。
熟悉的氣息讓柳枕清瞬間松了一口氣。
刀劍聲音在空中碰撞,很快柳喬持劍憤怒的挾持了元玨,而元玨的身旁不遠處也落下了賀琮以及數(shù)個暗衛(wèi),但是他們不敢靠近,只能虎視眈眈的看著被挾持的帝王。
書房外面更是圍滿了弓箭手。
柳枕清無瑕關(guān)心別的情況,只是抬頭看著霍風(fēng)冽。
只見霍風(fēng)冽神情怔然的看著他,眼中的悲切和痛苦已經(jīng)將他的眼眸染紅,就如同當(dāng)初走火入魔一般。
“你沒事吧。”柳枕清問道。
霍風(fēng)冽眼中仿佛立即堆滿了委屈,他的臉色是不正常的白,明顯是中毒的后遺癥,應(yīng)該是解完毒,身體還是受到了影響。但是總體來說問題不大。
“清哥……”霍風(fēng)冽啞然,說不出其他話,只是擁著柳枕清,親吻在他的額頭上,心疼的難以言表。
只是下一刻,抬起手中的純鈞劍,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個忠臣良將,將他的利刃指向了他效忠的君王。
在場其他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這證明了君臣的決裂。
“你騙了我,你對得起他嗎?”霍風(fēng)冽說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藏著利箭一般殺氣十足。
元玨騙了霍風(fēng)冽,讓他覺得是別人殺了柳枕清,所以霍風(fēng)冽一直忠心輔助,哪怕元玨不為柳枕清平反,他也只以為是元玨自身不確定,也不想冒險跟天下輿論抗衡,他不止一次的看見元玨對著柳枕清留下的字畫物件發(fā)呆,那種真情流露讓他被蒙騙到底。
“霍風(fēng)冽,他是皇帝,你想清楚!”賀琮喊道:“挾持皇帝,你們是想要背負謀朝纂位的罵名,讓天下大亂嗎?”
柳枕清也怔住了,他看著霍風(fēng)冽,只感覺一陣心疼,原來元玨說的都是真的。
霍風(fēng)冽會為了他背棄霍家信仰,弒君也無所畏懼。
元玨沒有回答,只是冷哼一聲。
“你!該死!”柳喬簡直是暴怒不已,柳喬不知真相,若是早知道,他九年前就會闖入皇宮替柳枕清報仇。
手中的劍幾乎要割到元玨的脖子了,但是元玨一動不動,只是淡然的看著柳枕清。
可是柳喬想要下手也沒有這么容易,尤其是聽到四周有搭弓射箭的動靜時,柳喬本能的止住了動作,因為一旦他下手,那霍風(fēng)冽和柳枕清的安全就沒有保障了。
元玨似乎對霍風(fēng)冽的刀劍相向并不意外,而是看向了賀琮。
賀琮立馬道:“有……高手相護……”
賀琮自然也認識柳喬,這樣的高手護在霍風(fēng)冽的身邊,根本不可能輕易成功。
元玨又看向了柳枕清,還是笑嘆一聲。“你可真心疼他,自己的貼身護衛(wèi),不長教訓(xùn)留下來保護你自己,卻給了他。你是覺得我不會殺你?”
霍風(fēng)冽臉上的殺意瞬間加重,純鈞劍一轉(zhuǎn),冷光幾乎閃到元玨的臉上。
柳枕清道:“不,我只是感覺不對,最糟糕的情況,就算柳喬護著我,我們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但若是他護住了風(fēng)冽,那就有了勝算。”
“勝算嗎?就算你們弒君,以為自己能活著出去?”
元玨話音剛落,就見一個小太監(jiān)慌忙的沖了過來,急報道:“陛下,霍家軍……三千霍家軍圍住了皇宮!正與宮廷侍衛(wèi)對峙……”
元玨臉色變了幾變,看向了霍風(fēng)冽,“當(dāng)真小看了你,戰(zhàn)淵,果然為了他,你什么都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