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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他對郭夫子極為滿意。
葉廉的學(xué)業(yè)有了著落,一家人都很開心。
葉氏難得有了笑意,吩咐忠嬸多做了兩道菜。葉正人小,卻已能感知氣氛。一時圍著母親嬉鬧,一時在父親面前搖頭晃腦背三字經(jīng),瞧著好不惹人喜愛。
葉娉捏著他的小臉,直言他近幾日瘦了,到時候天天給他做好吃的。他賴在自家大姐懷中,拍著自己圓滾滾的肚皮煞有其事地點頭。
愁云遮蓋了葉家的天,好歹露出一絲光亮。
郭夫子似是完全不受王家影響,不僅從書院離職,且將新家搬至離葉家不遠處。葉庚再是希望自己的兒子們有前程,也不想害了別人。是以專程去拜訪過,將一應(yīng)擔(dān)憂全盤托出。
原以為郭夫子是一時意氣,意氣散去之后必會有所退縮。哪成想郭夫子絲毫未將王家放在眼里,還說自己頗有家底,不必為五斗米折腰,收學(xué)生僅憑個人喜好。
如此,葉庚才算是完全放心。
兄弟二人進學(xué)的前一天,溫如沁派人送來兩套上好的筆墨紙硯。隔了幾日,待兄弟二人學(xué)業(yè)步入正軌之后,葉娉也讓人送了回禮去公主府。
葉家的禮進了公主府的門,卻并沒有直接送去西院,而是到了溫御的桌子上。
錦盒里是兩個精巧的瓷盒,潔白的瓷胎,浮雕著如雪花狀的花朵。擰開瓷盒的蓋子,入目的是晶瑩剔透的膏子,泛著淡淡的清香。盒內(nèi)附有一紙,寫著此物為何物,作何用途等事項。旁邊還有一張泛著花香的小箋,上書:晶瑩透亮明如沁,冰清玉潔白勝雪。
他修長的手翻過瓷盒,盒底刻著沁雪二字。
只論這禮,著實有心。
那個小姑娘稱宋進元為一身正氣兩袖清風(fēng),又贊雪娘晶瑩透亮冰清玉潔。之前口口聲聲說心悅他,似是從不曾如此稱贊過他。
也并非沒有。
那日小姑娘佯裝夢囈,說喜歡他膚白貌美大長腿。
思及此,他不自覺伸了伸腿,很快又收了回來。
……
溫如沁收到東西,當(dāng)下愛不釋手。
這是娉娘給她做的面霜,還特意用她的名字命名。
“冰清玉清白勝雪,晶瑩透亮明如沁,這是娉娘為我寫的詩。還有這面霜的名字,叫沁雪。姨娘,你說我有這么好嗎?”她玉面泛粉,問身邊的美婦。
美婦與她有六七分相似,正是她的生母晴姨娘。
晴姨娘面嫩,母女二人宛如雙生姐妹。她柔美平和,神情淡雅似水。一襲藍白漸色的裙,素凈卻不冷清。
“你確實如此之好,那位葉姑娘當(dāng)真懂你。”
“從來沒有人像她這樣對我,我真的很喜歡她。”
晴姨娘愛憐地看著自己的女兒,暗道那位葉姑娘如此用心,幸好不是男子,否則她這單純的女兒定會被哄了去。
“與人相交,貴在歡喜。若能歡喜又自在,則可深交。反之,切莫為難自己。”
“姨娘,你若是見到她,一定也會喜歡她的。”
晴姨娘笑而不語,她以前也聽雪娘說過那位葉姑娘,每每提及難掩厭惡與隱忍。最近卻是言語間頗多歡喜,也不知對方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那位葉姑娘真的會突然變好嗎?雪娘沒有閨友,難得交到這么一個喜歡的朋友,且再觀察一段時日再做定論為好。
“姨娘,若是娉娘能成為我的二嫂,那就好了。”溫如沁突然有感而發(fā)。
晴姨娘伸手點了一下女兒的額頭。“姨娘知道你喜歡那位葉姑娘,只是你二哥身份尊貴,豈是一般女子所能相配的。葉姑娘身份太低,便是做妾都是高攀。世家與平民之間隔著千山萬水,不是有情便能成為眷屬的。”
比如她和公子。
哪怕再是兩情相悅,她也只能做妾。她是公子的大丫頭,從小和公子一起長大,公子為了她不肯娶妻,最后尚了安和長公主。這些年老夫人一直勸公子續(xù)弦,公子沒有同意。所以老夫人極不喜她,也不喜歡她的雪娘。好在不住一起,倒是省了許多是非。
母女二人自來親近,每每相處時并不需要下人侍候,倒也不用擔(dān)心她們之間的對話會傳出去。她摸著女兒發(fā),無比愛憐。
人不能貪心,她如今很知足。
“這樣的話以后切莫再說,若是傳出去,旁人還以為我們不盼著郡王好。”
溫如沁乖巧一笑,“姨娘,我省得。”
她只是這般想想而已。
如果娉娘真成了她二嫂,那她就能日日和娉娘在一起。說到娉娘,她也有幾日沒見了,也不知娉娘最近有沒有想她?
想到這里,她莫名臉紅。
……
又是一夜春雨沙沙,雨打花葉一地殘。
葉娉不知自己是如何醒來的,或許是做了一個夢,或許是突然間驚醒,隱隱約約似乎還聽到有人在叫她。
她無意識地睜開眼,感覺到光亮。
光亮?
房間里有人!
幾乎是不用細細感受,她已經(jīng)知道來人是誰。除了那位溫郡王,不作第二人想。她瞬間完全清醒,沒有繼續(xù)裝睡。
白衣墨發(fā)的男子坐在桌前,冷清如謫仙。那把真的御龍刀被隨便擱在桌上,桌上的茶水已冷,他也不嫌地倒了一杯,往前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