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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憲空向王承柔的肚子望了一眼,最后把手放在了上面,想要用自己的手去溫暖它。
王承柔安慰他:“沒事,我身體一向很好,再加上發現的還算及時,應該不會造成大的問題,若真是虎狼之藥,胡二娘也不會特意了解我身體的情況。”
這一夜,張憲空徹夜難眠,而王承柔卻睡得很好,他特意累壞了她,然后自己從榻上爬起來,走到屋中另一側,在書桌前坐了下來。
挫敗感包圍著他,他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李肅走的每一步都是有目的的,都是對他的圍剿。
先是讓他丟了官職,然后是被師門拋棄,而他做這一切的最終目的,都是因為覬覦他的妻子。
張憲空不敢想,如果胡二娘的事再晚些被發現,那承承的身體是不是會被毀掉。
張憲空把自己代入李肅,明白李肅最終想要的是健康無損的承承,但藥這個東西,量的掌握與飲用時間的掌握,哪有那么好量化的,一個不慎,就可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在這一點上,他是代入不了李肅的,張憲空自認永遠不會這樣傷害王承柔。
張憲空只要一想到,有個小生命有可能早就該來到這個世上,來到他與王承柔的身邊,卻被每日入口的東西而消于無形,他就恨不得把胡二娘碎尸萬段。
但他卻不能這么做,甚至覺得承承做得非常對,他們不能打草驚蛇。可不打草驚蛇,偷偷把飯菜換掉就是萬全之策了嗎?不,恰恰相反,這才是張憲空感到最恐懼的地方。
如果有一日,承承一旦懷有身孕,那么被戲弄的李肅會做出什么樣的反應?他會從無形中的殺掉他們的孩子,變成真的殺掉一個孩子。而那時,承承的身體與精神必會受到無法估量的傷害。
想到這里,張憲空開始后悔今夜的行為,他怕了,怕王承柔在他沒有能力保護她的時候懷上孩子,那樣的話,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張憲空最重視家人,承承與未來的孩子無疑是他最親的家人,如果她們中的任何一個受到傷害,張憲空都會受不了。
面對李肅的圍剿,面對無法突破的局面,還要擔起對家人與師門的責任,張憲空感到前所未有的緊迫與壓力。這就是為什么他要一個人在這里靜思,他怕他失態的樣子被王承柔看到。
煎熬了一夜,張憲空做了決定,萬左石有一句話說對了,他可以進監廠,沒他想像的難,他根本就不用走到那一步。
難的是他要如何面對自己在別人眼中失去尊嚴的樣子,還有承承,他要如何面對她。在她滿心以為,破了李肅的陰謀可以安心靜待新生命時,他的決定無疑是給了她當頭一棒。
張憲空慢慢地走到床榻前,他看著王承柔熟睡的樣子,無論是什么樣的王承柔都是他愛的模樣,這叫他如何舍得。
但世上之事難以雙全,他舍不下,就護不住她,還有可能給她帶來更大的傷害,如今的舍是為了今后的得,他必須舍得。
下定了決心后,張憲空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王承柔,而此時天已經亮了。
張憲空雖然一夜未眠,但他精神是亢奮的,這一天,他把所有的一切都放了下來,好好地陪了王承柔一日。
王承柔非常的快樂,這份快樂她知道不是錦衣玉食,高房大院帶給她的,而是無論你在做什么,一抬頭或一側目,就能看到心愛之人也在看你,然后相視一笑。
到了夜里,王承柔難得的想要主動一回,但她滿心的期待卻落了空,張憲空拒絕了她。一開始她以為他是在與她鬧著玩,但后來發現他竟是認真的。
雖有些失望,但王承柔還是給他找了合理的理由,他也不是鐵打的,也會有累的時候。雖然以前連續幾日也沒見他累過,但什么事都會有第一次。
天知道張憲空拒絕的有多艱難,偏巧她還難得地發起了主動。這一夜他又沒有睡好,轉天一早,張憲空決定快刀斬亂麻。
王承柔一睜眼,習慣性地往旁邊一撲,卻撲了個空。
她以為張憲空去練晨功了,可到了吃早飯的時間也沒見人,最后是找遍個整個容靜居也沒見到人,他連去了哪里都沒有與下人說。
張憲空從來沒有這樣過,在清心清香都不當事,都勸她道,一會兒姑爺就回來了,大白天的能出什么事的勸說下,王承柔卻心慌了。
這天晚上,張憲空沒有回來,如果他出門前支會了她,那王承柔此時肯定會著急,會擔心他。但張憲空這次出府,沒有告訴任何人,比起擔心他的安全,王承柔擔心的是,可能要發生一些她意料不到的事。
現在想想,昨天一天,張憲空對她的陪伴有些太過刻意,而晚上他的拒絕在平常也是沒有的,她早該發現他的異樣,但早發現又有什么用呢,他是個做了決定就要朝著目標一直努力的人,誰又能改變他的決定。
此時,張憲空正在他義父那里,宋衛自宮中回來,已經聽他說了一晚上了,他還是覺得這個決定有些大膽。
宋衛道:“那藥倒是可以幫你瞞天過海,但也不能多吃,你這么年輕,連個孩子還沒有,萬一,”
聽到義父提孩子,張憲空道:“我心里有數,不會出問題的。”
宋衛又道:“這事,你要不要告訴你娘子?”
張憲空:“不能讓她知道,這樣她的反應才最真實,李肅是不會放過這一幕的,他會盯大眼睛好好欣賞一番的。”
第61章
宋衛把藥交給張憲空, 對他道:“我先去圣上那里,這一關你若是過了,此事才能成,這個你先拿著。
張憲空默了一下, 他道:“皇上會痛快地答應的。”
一直以來, 只要想到皇上與王承柔上一世的過往, 張憲空總覺得皇上對王承柔的感情很復雜,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在王承柔告訴他重生一事前, 他就感覺皇上來參加婚宴時, 每次提到王承柔時,與單純坦蕩的趙陸相比, 給他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當時也沒多想,只覺得是二人性格不同,但后來知道了重生一事, 知道了王承柔私見皇上后,他才保住了性命,張憲空的感覺串了起來, 加深了他的這種判斷。
所以,他小人之心真若猜對了,那皇上對于義父所稟之事,是一定會答應了。
稍后,圣康殿內, 趙涌彥聽到宋衛的話后, 一時驚到說不出話來。他怎么都想不到, 張憲空為了東山再起會出此下策。
他不是成親了嗎, 他不是有了王承柔嗎, 他連個孩子還沒有吧,這是瘋了嗎?
但一種隱秘的喜悅從心底滋養出來,趙涌彥內心深處不能為人說的苦難、悲慘,好像忽然得到了釋放,終于有人比他還要慘了,并且這人還是王承柔的夫君。
比起李肅,趙涌彥的很多小心思都是暗戳戳的,加之他與李肅還有一個本質的不同,無論這天下局勢如何運轉,他與王承柔都是不可能的,她于他上一世有恩,就算后來他心中有怨,但他也得承這份恩。
再有只要有李肅在,那王承柔只能是他的。在見到過上一世李肅失去王承柔的樣子后,他失心瘋了才會與李肅爭。
不管是欺軟怕硬還是對強者骨子里臣服的心理,比起王承柔回歸李肅的懷抱,趙涌彥更見不得她與張憲空琴瑟和鳴,雙宿雙飛。
所以,趙涌彥心里已下了決定,但他問道:“朕從不知,他這個年歲還可以嗎?”
宋衛:“圣上不必知道這些污穢,不過義子今年不過十八年歲,凈場里,二十八的臣也見過。”
趙涌彥:“唉,也是可惜了,不過他若執意如此,朕也不能攔著他的盡忠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