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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了,枇杷!”陳博道,又一把將枇杷拉到了身后,原來又有一個突厥人登上了城墻,揮起刀向枇杷劈下。
枇杷正要撥出橫刀迎上去,緊跟在她身后的阿魯那已經過來,大聲道:“枇杷,交給我!”
大家在一起早練熟了,枇杷便將身一閃,讓出位置來,
阿魯那天生神力,他的刀法其實并不出眾,但是刀卻是特別加厚的,在這樣狹窄的城墻上勢不可擋,果然一道風聲自枇杷耳邊忽嘯而過,那突厥人便被連人帶刀一起砍斷,掉下城墻。
趁著這個時機,枇杷已經靠到城墻上張開弓,對著云梯上最接近的突厥人就射。又不忘向大家喊道:“兩人一組,一人持刀守護,一人放箭!”
在東城墻時,大家主要是配合懷遠軍守城,所以只負責射箭,但是到了南城墻,形勢已經不同了,改變方法是必然的,先前少年營的人也都練習過,便迅速散成幾十個二人組,分布到各個城垛后。
就比如枇杷與阿魯那,阿魯那執刀護住枇杷,不讓攻上城墻的突厥人傷了她,而枇杷專心放箭,將云梯上的突厥人射下。
幾百懷遠軍和少年營的人有如一波大浪沖過,將城墻上的突厥人全部殺滅,就在在云梯上距離很近的人也慢慢被射落,這一次突厥人的沖鋒終于被打退了。
“多虧你們了!”陳博的形象更加糟糕了,可他也顧不整上理一下,而是從城墻一邊向另一邊走過去,一路向大家拱手道謝,“多謝!多謝大家!一會兒會有獎賞發下來!”
☆、第23章 營州圍解
這時枇杷他們已經背靠著城墻休息了,一場作戰,體力消耗特別大,略一放松下來,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了,根本不想動,所以她明白陳博一定也是在硬撐,便低聲道向身邊的阿魯那道:“現在看他也不那么討厭了嘛。”
“是啊,”阿魯那同意,“沒想到這小子還真會劍術呢,雖然不怎么樣。”
“他大約沒和人對打過,所以都是華而不實的花架子。”
“對,明明一劍出去就可以直接把人刺中,卻偏偏劃了個圈子,豈不是給敵人時間殺自己!”
“不過,也是他的力氣不如你,所以有些最直接的招術用起來可能會大折扣,這個我深有體會。”
“但是,他可不如你會用巧勁。”
就在兩人議論間,陳博走了過來,“枇杷,你真了不起!”
枇杷擺了擺手,“你也別硬撐著了,趕緊靠著城墻歇一會兒,我看突厥人沒多久就會再攻上來。”
陳博看著眼前的玉家小姐,皮甲已經看不出牛皮的本色了,而所有鑲邊的紅緞子也都臟污不堪,如果不細看她的臉很容易就把她當成一個普通的小兵。但是細看她的臉后,其實也差不多,因為那臉上已經完全被血跡和灰塵弄花了,遮住了她的花容月貌。
不過,毫無形象地靠在城墻上的玉枇杷眉眼間流露出的疲憊是那樣特別,混雜了美麗、英氣還有一些說不清的東西,不管怎么說也不是陳博在書中看到的窈窕淑女,但是他的心就是驀然被擊中了。
心似乎被人握住,一時間連呼吸都不能通暢,陳博就那樣怔怔地立在當處,忽然又聽到枇杷身邊的那個黑小子向他大聲道:“你要是嫌這里臟就走好了,不用為難這么久。”
“不是,不是,”陳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想起枇杷剛讓自己坐下歇一會兒,便馬上就在枇杷身旁坐了下來,他身著鎖子甲,馬上就發出了叮當的響聲和與城墻撞擊的悶響,然后又覺得身下硌得難受,抬起身來一看,原來剛坐下的地上零散地堆著幾只從城下射上來的箭,還有半把刀,一個槍頭。
其實這已經很不錯了,畢竟沒坐到一段砍斷的胳膊上或者一灘血上,而這些壞掉的武器在城墻上到處都是,他伸出手將這堆東西推到了一旁,終于重新坐定,想向枇杷說些什么,卻又不知說什么好,“枇杷……”
“嗯?”枇杷聽到陳博叫自己,“什么事?”
“噢,沒什么。”陳博突然說:“我其實早就挺不住了,就在今天那個突厥人的刀壓住我的劍時,我當時真想,如果就這樣過去了也不錯,起碼不用這么累了。”
坐在枇杷另一側的阿魯那聽到這樣的奇談怪論,噗地笑了,“你可真傻,死了哪有活著好!”
陳博甚至沒有去看阿魯那張純樸的臉,就知道他是不懂得自己的,也不解釋,只是看向枇杷,只見她已經閉目養神,但聽到自己這樣一說,長長的睫毛動了動,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向自己看了過來,“阿魯那說的對,還是活著好。”
只這一眼就讓陳博明白,枇杷是懂自己的,可是她并不贊成自己頹廢的想法,又趕緊解釋,“我,我并不是一直那樣想的,就是那一瞬間而已。”
“所以,趕緊歇一會兒。”枇杷說著又閉了眼睛。
剛剛陳博雖然是坐下了,但他一直沒有真正放松,現在學著枇杷將頭靠到了城墻上,四肢攤開,身子放軟,馬上有一種百骸俱舒的感覺,而且就是滿是血腥的空氣中,他還聞到了淡淡的香氣,一定是枇杷身上的!他用力嗅了嗅,又想要是一直就這么坐著該有多好!
可是陳博覺得自己也只是剛剛閉了一下眼睛,就聽到負責警戒的將士們擂起了戰鼓,突厥人又開始了新的進攻。他想一下子跳起來,卻被沉重的鎧甲拖累得又坐了回去,冷不防一只手搭上了他的手臂,他借著這只手送來的力量站了起來,臉已經紅透了。
幫忙的人自然是枇杷,但她根本沒有在意,只是隨手拉上一把,而眼睛正向城外看去,“南城墻這邊的突厥人比東邊的多了很多啊!”
說完已經搭好了弓,瞄向走在最前面的突厥人,只等他們進入射程就一箭射過去。阿魯那也已經站好,將他的橫刀放在城墻的箭垛上,拿出了角弓,與枇杷做出了一樣的姿式。
陳博收回了目光,在城墻上來回走了一遍,讓將士們做好準備,自己也將劍撥了出來做好戰斗的準備。
突厥人應該是瘋了,他們發起了一輪又一輪的沖鋒,甚至上一次被打下去的突厥還沒有撤下去,就又有一波新人沖了上來,枇杷早已經停止了思索,只是木然地發出一箭又一箭,看著一個又一個突厥人倒在她的箭下。
“枇杷!”
她恍若未聞,直到手臂被拉住,“別打擾我!”
“
是三哥要你過去!”陳博向她說道。
不遠處,三哥正向她招手,“枇杷,你過來!”
枇杷收了弓,趕緊跑過去,“什么事?”
“你看那邊,”三哥正坐在木輪車里靠在一個城垛下,臉上卻還很干凈,神情也平靜,他指著城下一處飄著繡金大蠹的地方,“那是左賢王的王旗,那個穿著明光鎧的人應該就是左賢王,他剛剛走進射程之內。”
枇杷細看一下,果然如此,又明白左賢王一定發現了南城墻是營州城最弱的地方,然后選定這里做為主攻之地親自前來,看樣子因為戰局太緊張左賢王也坐不住了,他離開繡金大蠹向前走了幾步,正揮著手說著什么,“可是他周圍的人太多了,還拿著盾牌時刻準備擋住城墻上射去的箭。”
“我先射三只透甲箭,將他身前的執盾武士射倒,你再發出三只長垛箭,全部射向左賢王的臉,他全身上下只有臉上沒有被鎧甲包圍。”
“在我的箭還沒到的時候,你的箭就要發出去,在其他人趕去護衛的左賢王之前就要射到!”三哥看著左賢王處,冷靜地命令枇杷,“記住,我們只有這一次機會!”
枇杷突然覺得口干舌燥,雖然一向自詡箭法不錯,但是她一點也沒有把握射中!畢竟距離還是太遠,左賢王他們也就是勉強進入射程;而且目標也太小,戴了兜鍪后只顯露出來半張臉;再有時機也太難把握,不能早,要在三哥射倒武士之后才有機會,但又不能晚一點,免得別人沖過來擋在前面,“要不然我把父親找過來吧?”
說完后枇杷也知道不可能,父親那里脫不開身不說,就是時間也等不起,萬一左賢王再退了回去呢,“阿魯那的力氣比我大,箭法也不錯了。”
“枇杷,不是因為你是我妹妹我才叫你來,要知道在這里你是除了我以外箭法最好手最穩的人,比阿魯那要好得多,而且你還最熟悉我的箭術,最能把握住合適的時機。”三哥向她一笑,“別怕,我知道你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