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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留善雖不喜歡徐凝兒,但想到自己的孩子,又見她這幅樣子,心中還是一堵,拉著她的手柔聲勸慰道:“你也莫要難過了,一個多月的胎本就不穩(wěn)當,這也不是你的過錯,咱們以后還會有孩子的。”
他前世和徐凝兒一共育有二子,都是兩人成親后很久才生下來,這世他本來早就該娶到徐凝兒了,卻硬生晚了幾個月,他本以為如此一來,她受孕也要推遲許久,沒想到這次這么快就懷上了,還偏偏出了這樣的事兒。
身后的嬤嬤也勸道:“是啊夫人,咱們先把衣裳換了,把身子養(yǎng)好,您還年輕,早晚會有孩子的。”
徐凝兒昨夜和宮留善大吵了一架,今兒早上天不亮就想走,她們的馬車時停放在自己營地里的,倒也沒受馬亂的影響,可怪就怪在馬和車都是好好的,剛走出營地車轅就出了問題,徐凝兒一下子從車里掉了出來,捂著肚子疼得說不出話來,她身邊伺候的幾個丫鬟婆子連忙扶著她想到營地求援,結果這時候馬亂開始,她們一時半會找不到人,只能讓徐凝兒這么疼著,現在怕是八成就不回來了。
徐凝兒慘白著一張臉,動了動嘴唇:“殿下,殿下一個月也去不了我哪兒幾回,我的月事又是常推遲的,便也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沒想到這就...”她一邊說,眼淚就順著面頰滾了下來。
這時候琬茵端著藥走了進來,低聲道:“夫人,這是李大夫開的方子,他看外傷和婦人內疾是一把好手,您先喝了,把身子養(yǎng)好,旁的日后再說。”
因著徐凝兒不讓人近身,連衣服都不讓人換,她便只能放下手里的藥碗到桌子上。
徐凝兒一見她,恨得眼睛都要滴出血來,抓起一邊的茶盞就砸了過去,怒罵道:“都是你,都是你這個賤|人!若不是你,殿下怎么會跟我吵架?我又怎么會提早就走?!我若是沒提早走,那也不會...”
她終是說不下去,捂著臉哭倒在床上,琬茵硬生受了那一下,額頭立刻紅腫起來,眼底卻不由得泛起譏嘲。著徐凝兒也太蠢了,她做下的事兒,又何止躥騰兩人吵架這一樁?就連那翻了的馬車都是她做過手腳的。
然后扯著一旁宮留善的袖子問道:“你說,你說,李太醫(yī)是怎么說的?我以后還會不會有孩子?!”
☆、第85章
“說來也倒霉得很,這位徐皇子妃日后只怕都不會有孩子了,倒是苦了九殿下,徐家一日不倒臺,他就一日不能休妻,難道連個嫡子也不留下?”江夙北規(guī)矩坐在宮留玉對面,兩人之間隔著長長的黃花梨木書桌,他姿態(tài)雖規(guī)矩,但瞇起的眼睛還是掩不住一絲幸災樂禍。
錦衣衛(wèi)是軍職,江夙北也是十分爽利的一條漢子,可他大概是在錦衣衛(wèi)指揮使這個職務上做久了,偏偏有個毛病,好聽也好說這些家長里短的事兒。
宮留玉一只手打著夾板,身邊立著的杜薇見他一手不方便,便伸手幫他翻書,一頁看完就立即翻頁,默契地好像一個人一般。他對這些內宅八卦不感興趣,聽了只是淡淡道:“這有什么,就算徐凝兒生不出來,隨意找個妾室生記到她名下也是一樣的。”
距離上次游獵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杜薇的手用了李太醫(yī)給的膏藥,果然沒出十天就好了個利索,但宮留玉是傷筋動骨,卻得好生將養(yǎng)著,因此過了一個月也沒拆夾板。
江夙北這時候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問題就出在這里了,徐皇子妃自己不能生,卻硬是攔著不讓六殿下納妾,而且她的脾氣越發(fā)刻薄暴戾,本來剛小月那幾天六殿下還時時宿在她房里安慰著,后來她動輒就大吵大鬧,還拿底下人出氣,草菅人命,有時候罵起人動起手來連六殿下也攔不住,殿下不喜歡她狠毒,一怒之下把原來沒被打發(fā)的兩個通房提成了妾室,又精心挑了好幾個貌美的女子進府收了房。”
男人有時候也很奇怪,宮留善自然不是什么好人,卻希望有個貌美賢惠的妻子,這便對對視人命如草芥的徐凝兒格外厭惡。
宮留玉聽出些眉目來,眉梢一動,問道:“那徐家呢?徐家有什么說法?”
江夙北嘿然一笑:“徐夫人和徐世子都上門提了這事兒,徐夫人更是跋扈,直接要求六殿下把害皇子妃流產的妾室交出來,再把其他妾室打發(fā)了,好好地跟她女兒過。”他一邊說一邊嗤笑:“他們徐家這是哪門子的主張,哪個殿下會守著一個女人,還是一個生不出孩子,又不賢不善的女人過一輩子?”他倒是頗有幾分同情宮留善:“本來她剛出事兒那幾天,六殿下也是一直守著她,沒沾過旁的女人,可她偏偏要往死里作,這又怨得了誰?”
他說八卦說的津津有味,但宮留玉卻聽出別的意味來,徐凝兒頻頻鬧事兒,徐家人跋扈猖狂,這是不是意味著宮留善和徐家人有了嫌隙?他想了想,繼續(xù)問道:“那老六是怎么個說法?”
江夙北撇嘴道:“這世道,男人納妾天經地義,徐家人怎么也管不著,六殿下只問‘他們徐家是不是想要傳出個不賢善妒的名頭?’,徐家還有幾個待字閨中的姑娘,聽了這話自然不敢再鬧。”
宮留玉仰唇一笑:“我還當他們多親近呢,原來也不過如此。”
杜薇心里倒是很佩服徐凝兒那‘愿得一人心’的向往,只是不喜她狠辣的手段,聞言便只搖了搖頭,抬手給江夙北的茶盞里蓄水。
江夙北說的口干,樂滋滋地正要等著喝,就見宮留玉一個凌厲的眼風掃來,連忙接過手道:“我自己來吧。”
上次宮留玉抱著她一路回來,那可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的,可見這位真是他心尖尖上的人,江夙北可不敢得罪。
他干咳了聲,問道:“說了這么久了,還沒問您傷勢如何呢?”
宮留玉一揚手,不在意地道:“太醫(yī)說了,再過兩三日便能拆了。”
江夙北點頭道:“就沖著害您受傷這點,帖木兒就是死一萬次都不為過。”
宮留玉冷笑道:“皇上本就沒打算向瓦剌出兵,他就是再怎么算計也無用,到頭來自己還丟了性命,何苦呢?”
江夙北嘆了聲搖頭道:“本以為瓦剌這次是輸定了,沒想到他們竟然硬是擋住了韃靼人的進攻,只能說是命好。”他想了想,又幸災樂禍地道:“不過瓦剌這次是損失大了,沒個十年八年別想修養(yǎng)回來。”
宮留玉淡淡道:“若不是瓦剌還有些價值在,大皇子又怎么會納葉赫為側妃?”
江夙北不屑道:“名頭上的側妃罷了,連玉牒都沒有,該有的命婦冠帽也沒有,甚至宮里都沒有記錄在冊子上,就占了個側妃的名頭,實際上比妾室又能強到哪里去?”頓了頓,他又冷哼道:“可笑瓦剌人還自以為找著了大靠山,不自量力!竟然還敢來詰問咱們帖木兒之死,因著當日有人看見是您縱著馬群踩死的帖木兒,便要請皇上問您的罪,簡直無稽!”
帖木兒那次被馬群踩死之后,瓦剌立即就收到了消息,不過礙著戰(zhàn)事一直沒騰出手來管這事兒,后來等到終于擊退了韃靼才派遣使節(jié)來向宮重要說法。宮重雖然算不上慈父,但也沒得幫為個死鬼瓦剌人刁難自己兒子的道理,于是便顯出了很護短的一面,直接駁回了瓦剌的請求,還尋出證據來,證明是帖木兒先居心叵測,反而要拿他們問罪,這些賬瓦剌人招架不住,只能兩手空空地返了回去。
宮留玉抬手打了個哈欠,淡淡道:“我本就沒把瓦剌人放在眼里,他們怎么折騰也是螻蟻撼柱,只是大哥心里又要不舒坦了。”說著便抬手把茶碗端了起來。
江夙北知道這是委婉的逐客令,便立刻躬身告辭了。
杜薇一邊收拾著茶盞,一邊對著宮留玉道:“事事都向著好處發(fā)展,不過可惜您這手卻傷著,一時半會兒也不得出去。”
宮重知道宮留玉受了傷,便手一揮放了他兩個月的大假,這兩個月他都是在府里呆著,雖然各項大事兒都有人呈上來,不至于耽擱正事兒,但守在府里那么久到底憋悶。
宮留玉攬著她的腰,一邊笑道:“我得了空在家陪你,你不高興嗎?”
杜薇知道這時候若是得不到想要答案,他肯定就粘纏個沒完,隨口道:“我自然是高興的。”就是日日見沒甚新鮮勁兒。
他沒聽到她的心里話,很高興地歪著頭看她一眼,然后擰了擰筋骨,皺眉道:”今日還是去沐浴吧,不然我這身上都快長霉了。“
杜薇搖頭道:“您胳膊不能碰水,怎么洗?再說了,我不是日日用細棉布給您擦身子嗎?哪里就這么臟了。”
宮留玉手上不方便,但他這人兒又精細的要命,明明是大冬天的他還是一天不沾水心里就不舒服,所以每日都裸著上半身讓杜薇幫忙擦,開始兩人都破不自在,后來也漸漸都習慣了,他還能趁機調笑幾句。
宮留玉眉梢一挑:“我胳膊不能碰水,不是還有你嗎?再說了,整日擦來擦去怎么能跟正經沐浴比?”
杜薇知道說不過他,便只能幫他備好干巾和香胰子,然后吩咐下頭人把沐浴的地方早早布置著。
宮留玉這人處處講究,就連浴室布置的也不例外,他這府邸本來就是依山修建,極具野趣,浴室竟是一座寬敞的山洞,內有天然的溫泉,長年溫度適宜,洞穴內藤蘿垂掛,怪石嶙峋,并不曾受人工雕琢,只是在洞口處稍加遮掩,她第一次見的時候還吃了一驚,忍不住為宮留玉的巧心思贊嘆,據說他當初就是為了這口溫泉才在此處建府的。
如今這洞府里已經擺好了各項物件兒,還隔了個屏風用做遮掩,宮留玉半乜著眼斜躺在貴妃榻上,等著杜薇來伺候,長長的檀黑直發(fā)披散下來,撒在素白的中衣上,越發(fā)顯出一種惑人的妖媚來。
杜薇不敢多看,解開他的襟口把衣服褪了下來,轉眼上半身就是已經裸了,他下身只剩了一條素白的長褻褲,她手往他腰間伸了幾次,都不知道該怎么下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