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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打算一過二十歲就結婚?劇本里有這一段么?
杜莫忘快要被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看得直接去世,她不習慣榮升為焦點人物,當所有人的關注全落在她身上時,往往代表著新一輪霸凌的開始。她現在真的希望自己有超能力,可以縮小到芝麻大小遁地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顏琛義正嚴辭堂而皇之的霸道氣勢肯定不能被她的畏縮破壞掉,于是她學著顏琛的姿勢揚起下巴,挺直腰桿,驕矜地將手指上的鉆戒展示,勢必要讓五克拉的橢圓鴿子蛋閃瞎所有人的眼睛。
瓦倫蒂娜的確被刺激到了,不知是因為有情人的負心還是被當眾打臉的惱羞成怒,她顧不上千金大小姐的體面,劈手抄起靠放在橡樹下的長柄撬棍,怒發沖冠要朝這邊沖,勢必將這對狗男女的腦袋打爆。
好在能來參加孔蒂家葬禮儀式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驚異下也尚存理智,和孔蒂家族有千絲萬縷的聯系,絕不會讓瓦倫蒂娜在這樣的場合闖下大禍──雖說孔蒂家的大少爺也不是很尊重葬禮的樣子。于是幾位孔武有力的男士上前攔住瓦倫蒂娜,年長有話語權的貴婦人將她圍住,替她打扇子,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將大小姐的蓬勃怒火扼死在腹中。
“太欺負人了,實在是太欺負人了!”暴怒之后無盡的委屈涌上心頭,瓦倫蒂娜抽泣著,接過旁人遞來的手帕,“明明我才是孔蒂家族給盧西奧欽定的未婚妻,盧西奧怎么能在正式場合把情人帶到我面前,試圖取代我的位置?”
“孔蒂家族這樣的確不合理,普拉塔家族的顏面豈是能如此羞辱的呢?”有人應和。
瓦倫蒂娜說:“和家族無關,這是我和盧西奧兩個人之間的私事!”
勸說的人如鯁在喉,都到這個地步了大小姐還犯戀愛腦呢?難怪要選你當盧西奧少爺的未婚妻。
瓦倫蒂娜哭了一會兒,穩定情緒后去找狗男女,發現狗男女宣誓完扔下一枚重磅炸彈就溜了,她又想朝維托里奧叔叔訴苦,可孔蒂家主和紅衣主教也在簇擁下離開,一時間,瓦倫蒂娜像有分離障礙的幼犬,被拋棄后焦急得在原地打轉。
“瓦倫蒂娜小姐,無需憂心,盧西奧少爺的性格你是了解的,你們可是青梅竹馬呀,他這些年的緋聞對象還少嗎?最后不都不了了之了?”貴婦人安慰道。
“可是,之前有再多的緋聞,他也不曾出面來回應過,好多次都是那群賤女人自己貼上去的,炒作新聞,借此曝光吸引流量,”瓦倫蒂娜絞著帕子,“這一次他好像是認真的……我害怕……”
貴婦人搖頭:“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孔蒂家族會允許一個一窮二白的異國女孩當下一任女主人嗎?”
眾人心照不宣地瞥向剛下葬的棺槨,誰都無法否認當年維托里奧的真心,可真心瞬息萬變,上一個孔蒂家族的真愛今日才剛遷入家族墓園呢。
瓦倫蒂娜一點就通,破涕為笑,在場人也笑起來。
“普拉塔小姐年輕氣盛,又和盧西奧少爺年少情深,難免會沖動,誰不理解呢?”
“不足一提的小事,瓦倫蒂娜,長老們也不會允許盧西奧娶一個平平無奇、沒有一丁點背景、無法為家族帶來利益的普通女孩。”
瓦倫蒂娜破涕為笑,不好意思起來,明艷的面龐神采奕奕。
回宅邸的林蔭路上,顏琛依舊攬著杜莫忘,將相比下身形嬌小的女孩緊緊摟著。
“你也不和我通氣,我嚇死了。”杜莫忘皺眉抱怨,連自己都沒察覺到語氣里帶著撒嬌似的嗔怪。
顏琛今天的打扮讓她感到陌生,整個人風格大變,通體純黑的板正西裝叁件套,連辮子的絲帶也是壓抑的黑,往日明亮的藍眼睛反而似深宅供奉下冷絕的古樸寶石,更顯眉眼冷峻深邃,眼風似刀,倒是位符合身份的黑道少主了。
他遠遠立在那里,本就高大的身材更顯威壓氣勢,望去如一堵墻,她都不太敢和他說話。
好在顏琛面對她時總是鮮活的,擠眉弄眼一如既往,吊兒郎當的花花公子作派沖淡了身上的肅穆蕭殺。他把人又往自己懷里帶了帶,力氣大得跟要用自己的胸肌把杜莫忘捂死似的,嬉笑道:“怎么,不愿意和我結婚?那你要和誰結婚?你看中誰我就槍斃誰。”
杜莫忘用手肘杵他,顏琛笑嘻嘻地躲閃求饒,捉住杜莫忘的手,放在唇邊啵啵親了好幾下。
“我們什么時候走?”
“明天一早,晚上應該有個宴會,說是把接風洗塵和我媽葬禮晚宴湊一起了。”顏琛說,“你東西收拾好沒有?重要的東西扔這里了只能再買咯,今天我鬧這么一出多半要被逐出家族,不可能回來再拿了。”
杜莫忘欲言又止。
顏琛掐住她一側的臉蛋,威脅性輕輕拉扯:“怎么,我回東北種土豆就配不上你了?我和你說我在西伯利亞還有幾塊野地呢!我自己名下的哈,我倒賣天然氣也餓不著你這頭小豬!”
“你知道我不是想說這個,你媽媽……”杜莫忘的目光穿過顏琛的發間,落到遠處寂靜的墓園,她輕聲說,“那你以后怎么回來看她呢?”
顏琛淡淡道:“哦,你說這個,也許比起我回來看她,她更希望安靜地躺在心愛之人的身側吧,我是個總讓她生氣傷心的壞小孩,送上祝福然后離開,這是我能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回到臥室,杜莫忘又重新清點了一遍行李,兩張花花綠綠的膠片從挎包里滑出來,飄飄悠悠落在地上。
她撿起來,發現是兩張打印的膠片大頭貼。
應該是當時拍完隨手塞進包里,她都快忘記這兩張照片的存在了。
那是顏琛把她從榕樹下撿走的那個正午,多半是不滿顏琛龜速爬行倒開五百米,法拉利很不仗義地在環海公路上拋了錨,顏琛頂著大太陽檢修發動機,打發她去便利店買兩個菠蘿冰棍過去消暑。
她站在椰子樹下啃冰棍,被烈陽刺得睜不開眼,視線瞎晃,突然瞅見一個老式Photo&
Booth靜立在便利店蔭蔽處,花里胡哨的粉色多巴胺配色,很有千禧年代的復古風格。杜莫忘過去轉了圈,居然是投幣的收費模式,本不抱期望,沒料到按鈕按下電子像素屏幕亮起,機器還能正常使用。她投入硬幣,界面彈出蒸汽波式的各種相框,這臺機器在剛問世時肯定風靡一時,走在同產品的前沿,不僅有各式各樣的貼紙可以選擇,竟還有美顏濾鏡。
“喜歡這個?”身后一股熱浪撲來,顏琛大汗淋漓,站在她背后,敞開的胸口椰子殼項鏈糾纏不清,半透明的沙灘襯衫透出結實的腹肌輪廓。他搞不定那輛罷工的法拉利,干脆打電話喊來拖車送去檢修,一抬頭,就發現杜莫忘在搗鼓世紀初的自助大頭貼拍照機。
拍照機用的原裝日語系統,杜莫忘看不懂,顏琛摘下墨鏡,很熟悉地摁選項,在鏡頭彈出來的瞬間彎腰摟住杜莫忘的腰,臉貼上杜莫忘的臉頰,張開手指比了一個耶,鏡頭捕捉到了男人額頭汗津津的水光,和女孩因驚訝而微微瞪大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