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次咆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太子哥哥有點帥
聽到太子求見的通傳聲,景隆帝腳步一頓,呼了口氣平息了一點情緒。
他慢條斯理挽著袖子,斜眼盯著趴在地上的小兒子,冷笑道:“你當真好大排場,好大面子。瞧這一個個的救兵。”
永嗔扣著青磚縫,一時爬不起來,因為疼咝咝抽著氣,嘴里仍不肯吃虧,“能請得動父皇的人,那才真是好大排場,好大面子!”
德貴妃與永澹聽到太子駕到,母子二人交換了個眼神。
德貴妃就往后退了一步,撤出了繞著永嗔的眾人包圍圈。
永澹也動了動膝蓋,跪到靠近景隆帝的地方去。
太子永湛快步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襲明黃色的太子常服,寶蓋頂上的東珠在燭光照耀下熠熠生輝。
“兒子給父皇請安。”太子永湛掃了一眼室內亂七八糟的場景,徑直走到太師椅旁,一手握住永嗔肩膀,助他站起身來,看向德貴妃道:“永嗔還小,不知何處擾了德母妃清靜。孤代他給您陪個罪,您看在孤面上,饒過他這一回吧?!?
永嗔攀著太子的手臂,把臉埋在他衣袖間。方才他梗著脖子跟景隆帝叫板,指桑罵槐搗翻永和宮的時候真是豪氣沖天,這會兒卻不知為何覺得鼻酸。
德貴妃臉上露出點慌亂來,她無措地看向景隆帝,口中道:“太子殿下這話言重了。若不是皇上的意思,臣妾哪里敢……”
景隆帝口吻冷硬道:“你不必問貴妃,是朕的意思要辦這小子。你素日縱著他,這回兒連你也不許給他求情。你且問問他做下了什么好事!”指著拿背沖著他的永嗔,手指因為生氣而發顫。
永嗔仍是把臉埋在太子衣袖間,悶悶道:“剪了一株花,回宮聽說是皇奶奶的長壽花?!?
太子哭笑不得。他進來之前,就已經有人匯報給他永嗔犯下的事情了。
真論起來,永嗔這次犯下的錯可大可小。
皇太后青年守寡,從前上頭還有太皇太后,皇太后也不曾有個自己的喜好。直到這幾年,才有了個愛花的喜好。不只皇上,滿朝上下哪有不逢迎的,就連外邦屬國都有所知曉,近些年的貢品里總有呈給皇太后的花卉。
這長壽花既有與皇太后大病得愈的機緣在,又有應了這名兒的寓意在,的確能算得上皇太后心頭前幾位的愛物。
永嗔不慎毀了這長壽花,那的確是件極糟糕的事情。
而這事情之所以可大可小,那是因為在座的人,能處罰永嗔的沒有一個是皇太后本人。
也許皇太后本人知道這事兒,一笑而過了呢。
然而皇上、德貴妃這些人卻難免會往皇太后知道后傷心憤怒之極的結果上去想。
對于壞的事情,在結果來臨之前,人總是傾向于往最壞處去想。
太子輕輕撫著永嗔的腦袋,緩緩道:“皇奶奶的愛物,能被永嗔不慎錯毀,那必然是看管之人不用心的緣故?!?
陳嬪與李嬪身上一顫,卻是生平第一遭見到太子,一時不敢插言打斷。
“看管的奴才們一個玩忽職守的罪名,是跑不了的?!碧尤允蔷従彽模Z氣很溫和,“父皇,這事兒若是認真計較,只怕從上到下都要擼一遍,誰都逃不過?!?
他口口聲聲是在與景隆帝分析,卻字字句句敲打著別有用心之人。
陳嬪與李嬪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德貴妃揪著手中的帕子,垂著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管理花房,是內務府這一塊的差事?,F如今內務府總管乃是簡策。這事兒要認真查辦,似乎該交給簡策。”太子徐徐向景隆帝進言,“父皇每常教導兒子,越級管治,乃是亂象之始?;ǚ坷锏氖虑椋[到要父皇這一國之君來親自查問,似乎有些不妥。父皇若認真要查,不妨將此事下放給簡策,再由他匯報給父皇?!?
內務府總管相當于皇家的管家,景隆帝把這職位給了太子奶兄簡策,為了方便他取用物件,那是極為疼愛的意思。
景隆帝看著自己手把手教起來的兒子,目露嘉許。
太子又道:“若父皇不放心,兒子可以督辦此事。那簡策是兒子的奶兄,又算是兒子的門人,他的事情由兒子過問一二也是合情合理的?!?
景隆帝臉色稍緩,似乎已經平復了心情。
德貴妃這會兒卻笑道:“太子殿下同皇上說些朝堂上的道理,臣妾一個婦道人家也聽不懂,只是憂心一件事——入冬太后娘娘回來了,這事兒該怎么回稟?”
太子并不看她,仍是對著景隆帝道:“皇奶奶的那株長壽花,兒子見過的,乃是一株重瓣羽葉粉的稀罕物。當初南緬國進貢過來十株,分盆培育這些事兒都是簡策親手去辦的。當年成活了,且活得模樣喜人的,只得一盆,留給了皇奶奶。”他微微一笑,“當年還有一盆雖活下來了,卻不太展樣的,簡策沒敢呈給皇奶奶,自己精心培育了這三四年,今年開了花,竟是開得花團錦簇。說來也巧,前日他還說要把這花進給兒子,兒子哪里敢獨享,原想著萬壽節呈給父皇——如今看來,倒正好先填了皇奶奶那兒的窟窿?!?
這一下峰回路轉,誰都不曾料到。
景隆帝愣了一愣,撫掌笑起來,指著永嗔笑罵道:“這也真是這小子命不該絕!每每淘氣總能化險為夷,倒似老天爺也幫他這孽障!”
皇帝一開口,就給這事兒定了性。
在座的眾嬪妃都只敢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德貴妃第一個笑道:“阿彌陀佛,這可真是滿天菩薩保佑。臣妾一想到要告訴太后娘娘那長壽花沒了,就心驚肉跳的,只怕惹她老人家心里不快。萬沒想到還有個一模一樣的就在眼前——鬧了這半天,可嚇著永嗔了吧?快,宮嬤嬤,熱一盞百合銀耳粥來,給十七皇子壓壓驚?!?
景隆帝哼了一聲,道:“他要壓什么驚?這小子膽子壯的很,朕說一句,他敢頂回十句來。”
永嗔聽出景隆帝這是先“服軟”了,他從太子哥哥衣袖間露出半張臉來,笑嘻嘻小聲道:“那是父皇天資過人。兒子就是說上一百句,一千句,也不及父皇說一句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