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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姜氏去了,本宮答應你,助你立成炠為世子。就當是為了她兒子。你說給姜氏聽,只怕連她也是愿意的……”德貴妃微笑起來。
永澹腦海中空迷茫一片,無意識問道:“若是父皇查起來……”內(nèi)心深處,他仍是畏懼的。
“那他只能查到大皇子永清身上。”
“您連大哥也……”
“立嫡、立長、立賢。”德貴妃冰冷道:“他占了一個‘長’字,裝瘋賣傻近十年,本宮不買賬。形勢如此,只守不攻便是尋死。”
她繞過跪在地上的永澹,一面往外走一面道:“你回去召姜氏睡下,不管誰來問你,只推說不知道——”她莞爾一笑,“你原本就什么都不知道,這是實話。”
永澹膝行幾步,叫道:“母妃,萬一事有疏漏……”太子沒死……
“若是太子和永嗔都死了,那便是永清所為;若是永嗔僥幸活了,那便是他與永清密謀聯(lián)手所為——離京前,他才去過大皇子府,現(xiàn)成的把柄。”德貴妃拿起屏風上掛著的油紙衣,穿衣的動作雍容鎮(zhèn)定,“你不需擔心,外面的事情自有你舅舅料理。”
“萬一是太子……”
德貴妃冷笑,淡淡道:“萬無一失,太子必死。”她叩擊殿門,三長一短。
紅門從外面打開。
德貴妃拉起兜帽,孤身走入夜雨中,只留給永澹一個模糊的背影。
永澹喃喃重復著德貴妃的話,“萬無一失,太子必死……萬無一失,太子必死……”他猛地仰頭大笑,狀若癲狂,笑聲漸轉(zhuǎn)凄苦,雨夜里聽來,直如鬼泣。
卻說永嗔與太子永湛,同乘龍馬,飛躍斷崖。
龍馬一躍之下,險險落在對面斷崖頂上,后半身卻還懸在半空中。
它撲身向前,跪倒崖邊。
巨大的沖力讓永嗔與太子永湛不由自主地向前撲去。
永嗔緊緊箍住太子哥哥的腰,半空中硬生生扭身,自己在下面做了肉墊。
撞在碎石嶙峋的崖面上,背部一陣劇痛,他悶哼一聲,松手讓太子哥哥起身,緩過一口氣來,卻笑道:“這馬倒是機靈,若不是這么一跪,咱們兄弟二人可就做了峰下亡魂。”
劫后余生,生死一線的緊張激動還未褪去,兩人一躺一立,對視一眼,俱都大笑起來。
這樣的大笑于太子永湛,實在罕有。
卻聽龍馬低低悲鳴。
永嗔翻身坐起,忙去查看,原是方才勁箭如雨,龍馬雖然矯健,卻還是被擦傷了后臀一處。
不過短短片刻,傷處已然潰爛,留出帶黃的血水。
箭上有毒。
永嗔立刻抽出靴中匕首,道:“太子哥哥,你按住它。”耽誤不得,這便剜肉剔毒。
龍馬仍是低聲悲鳴,卻并不掙扎,似乎也明白主人是在救自己性命。
鋒利泛寒的匕首,在永嗔手中運轉(zhuǎn)如風。
染毒爛肉已清出。
永嗔在北疆養(yǎng)出的習慣,傷藥都是隨身帶著的。他低頭給龍馬傷處敷藥,察覺到太子哥哥的視線,笑道:“哥哥別看,腌臜得很。”
太子永湛凝目望著對面崖頂,沉聲提醒弟弟,“你看……”
只見這一會兒功夫,對面二十余個追殺者已趕上崖頂,一字排開虎視眈眈。
永嗔一驚,笑道:“他們過不來。”
卻見眾追殺者分作數(shù)組,一人拋起另一人,竟是要躍過斷崖,追過來!
“瘋了……”永嗔望著,不敢置信地搖頭。
在先的人躍得低些,稍后的人躍得高些、快些。
躍到斷處中間,高些那人腳尖在低些那人背上一點,借力再升眨眼間便飛渡過來。
那底下的人便如斷翅的鳥兒,直直墜落下去,絕無生還之理。
“喪心病狂!”
永嗔咬牙,見龍馬雖能行走,卻斷然無法再負兩人奔襲,口中叫道:“太子哥哥,你先走。”已手持匕首上前,三招將那首個過來的追殺者逼退到崖邊。
兩人纏斗,腳邊就是萬丈懸崖。
余下眾追殺者見狀,依照前法,接二連三又追過來七人。
二十余追殺者,瞬間大半葬身斷崖;剩下這八人,面無表情,攏成半圓,持兵刃一步步逼近,將兩人一馬鎖死其中。
雖然永嗔才是手握匕首、武藝高超那個,這八人目光所指,卻俱是被永嗔護在身后、倚馬而立的太子永湛。
太子永湛忽然伸手。
那八人的兵刃隨著他手部動作,齊齊上揚了一寸。
太子永湛卻是握住永嗔手腕,示意他到自己身邊來,與他并肩而立。
“既然只為孤而來,”太子永湛扣住永嗔手腕,用手指在他手心快速寫字,面上從容笑道:“便放他走,你們也不必再多添死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