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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面很快混亂起來。
何夫人瞪大了眼,萬萬沒想到看來溫文爾雅的喬以漠,竟然跟外面的流氓地痞一樣能打,當即讓驚慌失措的家傭把外面的看護都叫進來,接著撥了110。
所以杜若趕過來的時候,沒有人攔著,院子的門都是敞開的。何家老宅她來過幾次,熟練地繞過門前小徑,直接一掌推開大門,就看到滿屋子狼藉,一身暴戾的喬以漠,和面色蒼白的何夫人。
“以漠!”杜若脫口就是一聲驚呼。
豈止是何夫人,就連她都沒見過喬以漠這副模樣,六年前喬以漠傷人入獄的事情可以說是她一場噩夢,哪里能再看到喬以漠與人斗毆,當即面色發白,斥道:“以漠你在干什么?”
喬以漠似乎這才回過神來,猩紅的眼掃了掃杜若,雙手握拳,渾身的銳氣收斂了一些。
“杜若?”何夫人看到來人就一聲嗤笑,冷冷盯著她。
杜若也有二十多年沒見過何夫人了,客氣地叫了聲“何夫人”,接著過去拉喬以漠。
喬以漠神色仍舊冷肅,緊抿的唇角宣示著他壓抑的情緒。杜若拉他的手臂,他卻不動,一雙眼睛在宅子里掃視,似乎在找什么突破口。
“以漠,有什么話好好說,畢竟是在長輩面前?!倍湃舴诺吐曇魟袼?
長輩?
喬以漠再次冷然盯了何夫人一眼,扯了扯嘴角。
何夫人見杜若來了,反倒放松下來,被喬以漠這么一盯,就笑道:“杜若,你養的好兒子啊,都要把我這老宅砸了。”
杜若再次拉了下喬以漠,“以漠,你跟我來?!?
喬以漠不動。
“以漠!”杜若皺眉。
喬以漠再次瞥了眼何夫人,再望向杜若。杜若一臉焦急,生怕她闖出什么禍事的表情。他卻一臉冷毅,眼眸沉沉,并沒有服軟的趨勢。
就在母子倆僵持的時候,何夫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喲,一家三口到齊了?!?
杜若回頭,就看到喬靳南同樣冷著臉,正急步走來。
***
杜若過來何家是瞞著喬靳南的。原本她回國都是瞞著喬靳南想自己偷偷回來,因為他對喬以漠從來是“放養”政策,并不主張她過多干涉他的生活,當然,他自己更是從不多加管束。
“他的人生,他自己選擇,至于選擇是對是錯,冷暖自知,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每次說起喬以漠的問題,喬靳南都這樣說,“他是個男人!要學會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在外人看來,喬以漠已經是成熟有擔當的大男人,但身為人母,總覺得他還是個孩子,怕他吃苦受罪,怎么能完完全全放任不管?
何夫人是個什么樣的人?
當年她和何衾生分手已經六年,只是重逢而已,還沒有實質性的發展,她就能命人放火燒她的房子,把她的弟弟打傷住院,以此威脅她或者說威脅何衾生老實點。喬以漠一個人正在氣頭上沖過來,能討得什么好處?
一家三口在沙發上坐定,喬以漠的氣焰總算消停下來,只是斜倚在沙發上并不說話,也不看正在對面的何夫人,垂著眉眼,沉靜得仿佛一具精美的雕塑。
杜若也安靜地垂首,既然喬靳南來了,她相信他已經想好怎么處理目前的局面。
只是喬靳南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在場幾個人都驚訝地抬了頭。
“何夫人,今日前來,是為犬子提親?!彼暽迓涞卣f道。
喬以漠沉靜的眉眼微微一動,就側目看著這個向來對他冷言少語的父親。杜若同樣很驚訝,就在昨晚他們還為此有口角,喬靳南指責她不該回國來管喬以漠到底要跟哪個女人在一起的事,讓她趕緊跟他回歐洲。
何夫人倒是嗤聲一笑,“喬大總裁,我沒聽錯吧?提親?你沒看到今天的新聞?”
“正是看了,才過來提親?!眴探想p手交疊在膝頭,面不改色地說道,“何夫人想必也清楚,以漠與何嬌嬌自小情投意合,你如果對喬家有任何不滿,盡管直說,何必為難兩個小輩?”
何夫人看他那副淡定的模樣就有怒火竄上來,“喬靳南,虧你有臉說這種話?我對喬家有什么不滿?當年你和杜若兩個人逼得衾生遠走他鄉,你能陪他一條命來?”
喬靳南似乎早就料到她有此說法,揚起眉尖就說道:“何夫人,何衾生和杜若分手在先,我和杜若相識在后,說是我們逼走他,于理不合吧?況且當年何衾生想要重新追回杜若,難道不是何夫人親手阻攔?”
“你的意思都是我的錯咯?”何夫人倏然從沙發上站起來,指著杜若就罵道,“她但凡對衾生有半分真情,會在分手不到一個月就跟你廝混在一起,連孩子都有了?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我何家能要?”
一聽“水性楊花”四個字喬以漠就眉頭一皺,身子剛剛一動,就被喬靳南捏住手腕。
他也曾年輕氣盛過,到如今,卻不是幾個字就能挑得動他情緒的。
何夫人接著指向喬靳南,“還有你!衾旭過世那幾年,你趁火打劫,侵吞多少我何家產業?你喬家能有今天,踩的全是我何家的骨血!現在還有臉說有什么不滿直接說出來?你以為說出來就能一筆勾銷?”
喬靳南望著她的眼里泛出幾分冷意,不一會兒淹沒在一片墨色中,他仍舊平靜道:“何夫人如果介意當年被我拿下的案子和收購的幾家公司,大可以連本帶利還給你……”
“那人命呢?”不等喬靳南說完,何夫人就打斷,“以命抵命嗎?!”
喬靳南眉頭一皺,眼神不加掩飾的冷銳起來,涼涼的盯著何夫人。杜若也跟著皺眉,安撫地握住喬靳南的手。喬以漠卻并不意外,何夫人的胡攪蠻纏他早就領教過,所以他初初過來,何夫人言語不善,他就沒打算跟她多說。
何夫人見三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似乎才舒坦了些,重新坐下,揚著眉頭道:“其實以漠和阿歡的婚事,也不是不能談?!?
喬靳南壓了下情緒,“何夫人有什么要求,盡管提?!?
何夫人臉上含起意味不明的笑意,并沒馬上答話。
“我洛桑桑活了六十多年,不缺錢,不缺權。”靜默半晌,她才悠悠然抬眼,“我不要你喬家一分錢,也不要你們做那些沒有意義的所謂彌補。我的要求很簡單,你們一定能做到。”
她定定地望著喬靳南和杜若,眼睛蒼老,眼神卻仍舊犀利,“我要你和杜若上樓去,在我何家列祖列宗面前跪著認錯,承認是你們逼死了衾生!”
“我要害死阿歡父親和母親的吳慶芬過來道歉!”何夫人聲音干澀,雙眼里像是倏然藏了刀片,字字鏗鏘地說道,“我要她親自跪在我面前——磕頭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