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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量高挑的年輕人一步邁進來。
余之歸看清這位姚真人相貌身量,與姚瞬雨完全不同。
他稍微放心。世上同名同姓的人甚多,自己這是魔怔了。
姚真人生得十分俊朗,只是此時面上滿帶焦急,眼中藏著一點殺氣,手里掐著法決,四下打量,目光掃過泥傀儡,冷了幾分。
羅道春連忙解釋,至于他說了些什么,余之歸視線被姚真人所阻,完全看不見。姚真人目光最后才落到他身上,微微皺眉,然而幸好沒有敵意,只是在屋里走了一圈。
——一無所獲。
姚真人點點頭,隨意說了聲抱歉,轉身便走。
——走出一步,卻急匆匆轉過身來!
他徑直走到余之歸身前,扭頭問羅道春一句,隨后閃電般掐了個法決,一道白色大塊頭的身影憑空出現,將余之歸的雙腕緊緊扣住!
余之歸心里驚濤駭浪,臉上只露出緊張和好奇神色,看看姚真人,又看看鎖住自己雙手的奇異傀儡。
羅道春在姚真人身后打眼色,叫他莫慌莫怕,又怎么知道余之歸身體僵硬是另有其因?
卻見姚真人露出少許驚訝之色,開口便問:“你這修為怎么來的?”隨后轉頭和羅道春說:“他心跳太快,緊張什么?”
他一轉頭,余之歸便不曉得他說了些什么,只看羅道春點頭,露出驚訝神色,仍然解釋:“他是我一個朋友的小師弟。既有傳承,自然有些粗淺修為,不然指揮不動野獸。師兄是金丹真人,他沒見過,有所緊張也是難免。”
姚真人似乎認可了這一解釋,傀儡松開余之歸,自行噴出清水沖了沖接觸到手腕的部位,掏出手帕擦擦,又將手帕丟掉。
——這才化為一道流光,鉆入姚真人腰間。
羅道春苦笑著,打手勢叫余之歸去休息,有話次日再說。
張十七見兩人一傀儡奔向下一處客房,剛要張口說話,余之歸一擺手攔住了。
他拿一張紙寫:“金丹真人神識可籠罩整間客棧,你言行小心些。”
張十七點頭,他所知也是有限。于是他表示這門被撞壞了,自己修一下。
余之歸苦笑。
經過這么一鬧,他到是安定下來。
——不像,很不像。
他與姚瞬雨相交那么多年,對方無論遇上什么事都圓滑得很,情緒不會輕易外露,這位姚真人鋒芒畢露,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至于自己那點微末修為被金丹真人看出來,余之歸并不意外。好在現在有個昔日宗門今日散修的飛遐宗當借口,也能說得通。
心頭一塊大石搬去,余之歸頓覺輕松許多,困意重新席卷全身。
他很舒適地睡了過去。
次日一早,余之歸收拾停當,前往羅道春的房間。
羅道春見他過來,連忙叫到一邊,叮囑:“我師兄昨天失了東西,心情不大好,此刻正在入定。待會兒我讓人去叫你。”
余之歸剛要點頭,就見羅道春站直了身體,臉上帶笑轉過身去。
余之歸微微歪頭看,內室的門打開了?有人從里面出來?
不用問,定是姚真人。
羅道春的手按在他肩上,帶他過去行禮。
姚真人換了一件衣裳,依然白衣翩翩。
他見余之歸一身清清爽爽,并不是蓬頭垢面臟兮兮的扮相,臉色總算沒有昨夜那么難看。
右手一掐法決,力士傀儡和大塊頭的奇異傀儡再次出現。又有幾只小小的蜜蜂般傀儡在空中列成一排。
大塊頭傀儡轉動底盤,底板散開拼合,片刻不到便搭成一只三長兩短的盒子。
……好像棺材。
姚真人說了句:“別亂動。”
余之歸眼前就是一花,身體被力士傀儡舉起,直接投入盒內,盒內伸出幾道繩索,將他身體牢牢固定,不能移動半分。
蜜蜂傀儡一個接一個往里鉆,都進去了,一塊板子蓋上。
一片黑暗。
……還真成了棺材。
余之歸自然不怕,羅道春要是害他,早下手了,何必這么費力。
況且他御獸決在手,野獸對殺意從來十分敏感,一個示警的都沒有,他怕什么?
通過昨夜一事,自己的心境還要錘煉,萬萬不能聽見一個姓氏就慌了手腳。只要自己表現淡定,沒有什么過不去的坎兒。
余之歸心中淡定,唯一不明白的地方在于——羅道春不是拜托這位姚真人照拂自己,或者幫自己安排個活計么,怎么一上來就給關了棺材?
身上,尤其是頭上,被頻頻碰觸。
忽然頸上一痛。
在余之歸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墜入夢中。
蜜蜂傀儡嗡嗡嗡嗡,撬開他的唇齒,飛進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