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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蛇連元嬰老祖的本命傀儡都敢吞,何況那些小小的傀儡人。
只不過,在蛇身裹成的繭里,它張開大嘴,不是吸,而是吐。
柳馨嫻驚訝地看到自己雙燕傀儡完好無損飛出。傀儡與自己之間的聯(lián)系恢復如初!
——非但恢復如初,她還得知,傀儡并無任何損傷!
這是怎么回事?
這蛇,不是想毀壞傀儡的嗎?不是反擊的嗎?不想將她生擒活捉嗎?
柳馨嫻怔忡之際,自己的梳妝匣被蛇尾一抽,進了蛇口。
有了雙燕傀儡完好無損在前,這次她沒有任何動作。
果然片刻之間,梳妝匣亦飛回身前。
同樣沒有任何損傷。
——控蛇之人想干什么?
柳馨嫻百思不得其解。
巨蛇將柳馨嫻裹成了巨大蛇繭,懸在半空,占據(jù)數(shù)丈方圓。
如此龐大的目標,雖遠在千里之外,紫凝宗眾人也能循跡而至。飛行傀儡有的載著錄影蝙蝠,將巨蛇圍困柳馨嫻一幕收入眼底,眾人大驚失色。
錄影蝙蝠飛起一群,各式傀儡更不必說,一擁而上,圍而攻之。便對方修為高深又如何?救出柳馨嫻柳老祖,揪出兇手才是正理。
這蛇身非金非鐵,渾然一體,傀儡打上去往往一溜火光,一道白印。
眾修士并不氣餒,硬攻不成也要干擾對方。他們不清楚蛇繭內部會發(fā)生什么,只希望被困的柳老祖能多支持一時三刻,待紫凝會館的傀儡結成戰(zhàn)偶趕到此處,必要那巨蛇死無葬身之地!
忽然有位金丹真人叫道:“那蛇顏色有異!恐將生變,大家小心!”
原本通身如白玉的巨蛇,身軀如水波蕩漾般,一環(huán)環(huán)閃過青黃赤白黑五色光華,由內而外,從頭到腳,光環(huán)交錯,砰然炸開!
——白光炫目,令人無法直視。
耳中只聽一聲破空轟鳴。
待強光消失,眾人望向場中,呆住。
空無一物。
他們這才后知后覺,想起巨蛇傀儡的特征——破除空間壁壘。
“柳老祖也不見了!”還是方才叫大家當心的那名修士,最先發(fā)覺異樣。
“這、這如何是好?”
方聞升懷中的金蟾傀儡,拼命鳴響起來。
方聞升正在給余之歸施壓。
余之歸眼下,三分之二心思放在蛇王處,三分之一留在這里。
金丹真人帶來的震懾力,在他看來強大是夠強大,其實算不了什么——當年他自己的威壓比這可厚重得多。
方聞升故作高深的樣子,在他眼中也算不得什么。
眼下最擔心的,還是蛇王。
因此他又替蛇王求情:“真人不信任我也沒關系,懷疑幕后兇手也沒關系,蛇王無辜。若那是傀儡,傀儡本無靈智,更沒有錯。懇請真人網開一面,待我們將功折罪可好?”
方聞升問:“只是這樣?你覺得我們能輕輕放過?若想我們對這傀儡真正手下留情,該怎么做,你自己清楚。”
——他施壓的目的并不是要余之歸認罪伏法,而是招出幕后真兇。
要說這一切都是余之歸搞出來的,即使沒有茄云殿說情,即使眼下人贓俱獲,即使余之歸一個字都不辯解,方聞升也不會相信半分。
余之歸只不過是個有幾分聰明的小孩兒,方聞升要有多昏頭多不懂事,才將一個凡人小孩兒認定是兇手?
他的目的自始至終只有一點,即,揪出真正操控巨蛇傀儡的高人。
顯然那位高人和余之歸關系匪淺,不然這小孩不會這么袒護。
只要盯緊余之歸,終有抓住狐貍尾巴那一日。
因此,方聞升其實只是故作姿態(tài)。
余之歸活了那么些年,怎會聽不出方聞升話外之音,然而這個虧他真真有苦說不出,畢竟所謂“兇手”如果真的存在,他斟酌行事也不是不行。可是難就難在他也完全不知情……別說方聞升不信他,換成他自己站在對方立場上,也會懷疑。
偏偏對方還添油加醋:“追著傀儡出去的人,是我們元嬰老祖,你要是不快些做決定,元嬰老祖將傀儡拆了,少不得你后悔。”
——這不是逼著自己胡亂咬人么,是說實話大家都不信,耽誤時間?還是說謊話捏造出一個人,保下蛇王?
余之歸片刻間做了取舍。
他寫:“一定能保證蛇王平安?”
方聞升眼中精光一閃。這一威脅生效了,看來小孩與傀儡感情更加深厚。
管他和誰的感情深厚呢,能達到目的就好。
“我答應你,不僅那具傀儡平安,也不傷害你的性命。”他回答。
余之歸深深吸了口氣,拿起筆來。
手上這支筆,重若千鈞。
他平生最厭惡攀扯別人,讓他編個兇手,真真為難。不過,非得寫個人名的話,心中確實有一個人可以寫。
——姚瞬雨。
就讓紫凝宗上天入地追兇去罷,萬一姚瞬雨存在于西仙界,能給對方添點亂子,自己消停幾年也是好的。
之前那句話在方聞升眼里,不過是擔心被兇手報復的自保之語。余之歸的意思,卻是要趁機為蛇王尋一頂□□,免得丟掉小命。至于后面方聞升要保證他的安全……把自己關一輩子也是保證安全,自己真的要老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