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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琬表示出想和慕斯年說話的意愿,謝鴻云雖然舍不得,也只好一步三回頭出了屋子,且不斷給他老師遞眼色求美言。
隨后又打算蹲在窗根下聽壁腳。
余之歸哭笑不得,拉著謝鴻云站在院子里,看著一地禮物。都是謝鴻云讓小兵們抬來的,一看便是按彩禮單子置辦的東西。
“你想她嫁給你,想了七年?”
“不止呢。”謝鴻云心慌意亂,顧不上跟余之歸敘舊,“你說,我哪都好,琬琬為啥不同意。”
余之歸側耳聽聽:“或許,就是因為你哪兒都好?”
“什么意思?啊……對對,你是仙人,你知道的對不對?”
“我不是仙人,飛升了才算仙人。”余之歸解釋道,“我也不清楚太多。”
“那你說說,她為啥不答應?”
“說了啊,就是因為你太好了。”余之歸慢條斯理,“年少有為,家世顯赫,潔身自好,一表人才。”
“琬琬也不差啊……好吧,她受傷前兩年看她的人還多,現在沒幾個了,她過得不太好——所以我更想對她好啊,有錯嗎?”
“一點錯也沒有。”余之歸道,“單琬比你大十歲,家道中落,重傷在身……”他聽得見屋里單琬的理由,轉而復述。單琬很簡單,她知道自己活不太久,不想拖累任何人。
謝鴻云劈口截斷:“但她是琬琬!我喜歡她!我想跟她舉案齊眉,我也想跟她同槨共穴!”
擲地有聲,堅定無比。
隨后轉成一臉沮喪:“琬琬為什么不喜歡我,難道因為我太小了?我都十九了啊……琬琬不滿意的地方,我都能改啊……慕師不會被她說服的罷,萬一慕師被她說服我該怎么辦啊……”
余之歸看他抱著腦袋在院子里亂走,大好青年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不由一樂。
他想起無論如何都要站在自己身邊的道侶來了。
同樣因為意中人而忐忑,舉止笨拙得不知如何是好。
當初席長天雖沒那么明顯,但也這般堅定。
他摸著心口,忽然很想念席長天。
西仙界,元元海。
海面重新搭起浮島,海底,無數小傀儡來來往往,忙忙碌碌。
席長天看著縱橫九丈的大陣。
陣法快要成型,距離他和之歸的相見之日,不遠。
他沒少用海龜|蛋做試驗,有時能收回來,有時收不回來。他猜測是大陣的穩定性所致。
大半個月前,他感到心頭一陣驚悸,嚇得以為余之歸又出事。還好等了半天虛驚一場,而元嬰的聯結竟然變得更加穩固,于是他猜測余之歸或許晉境了。
既然能晉境,說明余之歸在不知什么地方也平安。席長天這才松口氣,準備繼續研究傳輸之法。
“十年啦……”替他尋材料回來的谷彧看見這場面,不由感嘆。
“十年了啊。”
“你準備過去嗎?”
“嗯。”
“確定兩邊相通?人能過去?”
“確定。”席長天回答,“我用活物做試驗,既然蛋能過,人一定過得去。”
“你就沒想過先送封信什么的?”
席長天:“……!”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
“我、我寫點什么好?”席長天握著一支鑿子,苦惱地撓撓頭,問谷彧。
他不敢用玉簡記錄,怕傳輸時破壞,語不成句,也不打算拿更加脆弱的紙張。至于蛋?有生命和沒有生命不一樣。
席長天選定材料是堅硬且不易融化的玄金鐵,這種材料常常打造為煉傀爐,可知其堅固程度。
因此他拿著鑿子“寫”信。
而在寫下“之歸”兩個字以后,便卡住了。
“我哪曉得你寫點什么?道侶么,就是你想他唄。”
席長天于是刻上:“想你。”
刻完,他看了看覺得太直白,不滿意,劃掉寫“思卿入骨”。
看了看又覺得太肉麻,之歸臉皮薄,被別人看去不好。遂再劃掉,刻“安否”問候。
又想到現在這是個單向陣,就算余之歸回答他,寫了回信,自己也接不到。只能寫“平安”……
沒過多久,這塊玄金鐵表面被劃得亂七八糟,慘不忍睹。
席長天的文采若好,給傀儡起名字絕對不會敷衍了事,現下要寫信,真是書到用時方覺少。
滿腔思念硬生生不知如何表達,將一名西仙界奇才,堂堂分神期老祖,逼得抓耳撓腮,硬生生冒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