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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她,照顧她,好像已經是刻到了骨子里,李偃很厭惡這種不經思慮的身不由己。
他應該對她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都該是經過推敲熟慮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他又恨又惱,眼神不自覺就冷了下來。
趙錦寧還當是自己剛才驚恐躲閃的模樣惹火了他,趕忙補救,拿起手帕給他擦掉了指上的米粒,笑了笑,“知行哥哥,我舍不得你走,你能不能多陪我幾天?”
他垂眼掀睫間已然又變回了和顏悅色:“自是…能的。”
她在聽到這句話后,臉上的笑險些維持不住...謹言慎行,看來有些話真的不能隨隨便便的就說出口。
天眨眼就黑了下來,趙錦寧歪著頭往鍋底添柴火,白皙臉蛋被火光映襯的通紅,兩道黛眉微微蹙著,溫飽二字,只有溫沒有飽, 她正在為明日吃什么發愁。
今日午間頌茴告訴她,霽言哥哥明日就離宮了。
頌茴不能再給她送飯了,太監送進來的吃食,不是餿了就是酸了,比石頭還硬的饅頭連狗都不吃。
起先不是這樣的,爹爹只是下令禁足不許她出宮,公主該有的尊榮還是有的,可后來爹爹沉迷修道,前朝后宮的事都不大理會,更是把她這個女兒忘到九霄云外。慢慢地那起看人下菜碟的奴婢就開始怠慢她,她拿出首飾來打點才換來一些熱湯熱飯,首飾總有用盡的時候,再加上有趙安寧的授意,他們就更無法無天,變著法兒的作踐她。
若有朝一日,她能離開咸熙宮,這些害阿娘欺負她的人...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李偃站在屋外窗下,看她面無表情的坐在灶臺前,兩只手握著一根粗支,正嘎吱嘎吱的用力折斷成一截一截的?;鸸庀碌碾p眸黑的發亮,眼里迸出可怖的光。
他無比深刻清楚那是什么。
是恨,是怨,是唯有死亡才足矣平忿的怒。
他拎著手里的東西進了屋,蹲下身,奪走她手里的枯枝,扔進灶內,“手都紅了,不是說好等我回來再燒水的嗎?”
他傷剛剛愈合就把所有的活攬了去,不讓她動手。
“我瞧著時辰不早了,你總也不回來,”趙錦寧微微笑笑,抬眼看他,表情一震,指了指他衣裳問道:“你那里…怎么弄的?又受傷了嗎?”
他身上還穿著宦官的衣裳,領口露出的白色中衣邊上染上了鮮紅,星星點點的洇到靛青圓領袍上一大片,明顯是血跡。
李偃道:“不是我的血?!?
趙錦寧不自覺咽了咽喉嚨,謹小慎微的問:“那是?”
“它的,”李偃提溜起手中的死物到她面前,“吃過兔子嗎?”
他手里攥著兩只兔子耳朵,兔子耷拉著腦袋,肥嘟嘟的肚皮上滿是血跡,顯然早沒了生氣兒。
“第一次殺兔子…還不熟練,”他笑著說,“等下我去剝皮,這兔子毛還不錯,留著你可以做個手袖,冬天戴不冷。”
趙錦寧一眼就認出來,這是趙安寧的寶貝兔子。那年高麗歲貢,額外敬獻了這只稀有品種兔子,和一只白犬。
長幼有序,爹爹讓趙安寧先選,趙安寧選了溫順的兔子,那只兇巴巴的白犬就留給了她。
上月初,小白溜出去找吃的,到了晚上就變成了冷冰冰的尸體,太監拖著扔進宮門內,告訴她:“這小畜生在御花園驚了大公主的駕,還險些將公主的愛寵咬死,皇后娘娘口諭‘惡犬留不得’大公主心善,特地讓奴婢們送還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