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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笑聽他如此厚顏無恥志得意滿的鬼扯還損自家大舅,冷汗直流,掌心出汗,柳鳳取出手帕為他擦汗道:“官人怎么了?很熱嗎?”
楊笑吞了唾沫點頭,下巴輕微上抬,柳鳳理會,問道:“諸位鬼兄,請問畢方君府邸還有多遠?”
大頭鬼道:“畢方君的十過府還有五十多里。”
畢方君等待著神魔之主現世,他將自身府邸取名“十過府”便是時刻勉勵自己,鬼族尊崇強者,畢方君在鬼界以無對手,他所期待世上真正的君主始終沒有現世,導致畢方君總是郁郁不樂,常年心不在焉神游物外。
楊笑抱起楊歡與柳鳳乘云飛往十過府。
十過府大氣莊嚴,墻面擺設的字畫書法有著潦草孤傲的氣勢,正殿右側一幅巨大的地圖,絕死裂谷距離此地還有一百多里,其余山脈走勢跟個鬼地盤均標示的清清楚楚。
雪鷹藏在一個大金翅鵬雕像后方,瞇著眼默默記一下整理地形,這位畢方君顯然討厭吵雜,仆從都被撤離,也不知道為何要辦婚宴,屋子布置喜氣卻無一鬼,桌面擺放瓜子桂圓紅棗等等,還有類似眼球內臟的食物,雪鷹耳力超群,細微的腳步聲出現他便縱身飛到梁木上方。
一名黑衣戴冠,水月觀音的男子入內,他滿臉不情愿的穿上大紅喜服,一臉病氣哪里像是要成親之人,看上去比較像是要辦喪禮,還是給自己預排的喪禮!
男子漫不經心道:“到底要等到何時......若是主上再不來,難道我真如此不堪與主上無緣么......”
上方雪鷹想著:“他人生的目標就是輔佐神魔之主,可惜仙門是決計不會讓此魔頭現世的,志遠到底被關在哪里......可千萬支撐住直到我找到你。”
畢方君坐下來倒茶,卻兩眼無神的盯著紅蠟燭發呆,雪鷹翻出一瓶程秀以前在崑侖山無聊隨意練出的“迷魂水”說是連鬼都能中招,雪鷹都忘記自己還帶著這東西,看著瓶子又看看下方男子,賭賭看吧!
外面依稀有來回的腳步聲,跟搬動家具的撞擊聲。
心跳咚咚打鼓,額角冷汗直冒。
"迷魂水”水珠落在茶杯中,畢方君仍在發呆,顯然對于毫無目標的人生厭倦煩悶,沒有一個王對他下令,他根本不知道每日都該做什么,除了修練他沒有別的興趣。
這個婚宴也是他那群弱智(他眼中的景象跟他人不同)屬下為了討他開心硬要辦的,其實只是他們自己愛熱鬧,畢方君喝了口茶攤開桌面喜帖,隨意在身上比劃又放下,靠在榻上神色失焦像是在發呆。
果然對這種等級的鬼王沒用,雪鷹失望的思考別的辦法,還是暗中跟著他說不定能打聽到志遠的消息。
雪鷹趴在梁木上等著對方出去,畢方君總算從漫長沉悶的發呆中轉醒,跨出三步突然扶著腦門,雪鷹等的都快睡著了,以為他發現自己暗自運轉所剩不多的靈力,必須全力一擊否則必死無疑!
畢方君腳一軟整個人面朝下暈過去!
真假?!居然有用,看來師姐總算發明一個有用的東西了!
雪鷹無聲落下,警惕走過去檢查對方確定昏睡無誤,換上對方的新郎服束上紅帶,施展變形咒,這下倒好把靈力耗盡,變形咒所用時辰很短,他把握時間將昏迷的畢方君塞到柜子里面,整理好自己,負手走出去,一個小鬼正在掛紅燈籠,見到他恭敬道:“主人好。”
雪鷹七上八下的,假裝鎮定道:“今天你們抓來的人在哪里?本王想去看看。”
本王,應該是這么自稱的吧!
小鬼奇怪道:“主人是說哪些人?我們一天抓來的旅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通常關在伙房旁邊空屋里面,隨時拉下去煮,主人要去小的給您帶路。”
“嗯。”
雪鷹深怕露餡盡量不說話,只是故作深沉的面無表情,引路的小鬼卻是很欣慰的看著自己,雪鷹以為他發現自己是假的,想著:“他發現我了?為什么這樣笑?我已經耗盡靈力若是用劍還能勉強拚命一搏,我死了無妨但一定要救出志遠跟其余人,只是.....沒能見到師兄最后一面。”
穿過長長的走道,轉進樓梯上往上走,旁邊的石壁插著火炬,靴底踏著堅硬的階梯,古董花雕木柜擺放不少古董及花瓶泛著靈光,想來均是從修真人身上搜刮而來。
他從來不曾穿過紅衣配過紅帶,穿著喜服很不習慣,加上經過的鬼仆從都露出很怪異的微笑看著自己,他越發不安:“他們都發現我是假卻是不揭穿?這是為何?哎我實在腦子不好,若師兄在我身邊他肯定有辦法處置這些人,志遠跟青騮昭露水都未尋得,我是不能輕易死的,要是這鬼發現我,我便一劍先取他性命......”
他個性木納情緒起伏少顯于色,內心恐慌之下看誰都覺的在竊竊私語準備怎么殺自己,他握緊懷中追憶螺想著縱使身死也要救出被綁來的人,他要留下話給師兄,必須把追憶螺交給志遠請他轉交給紀容。
想到最后至少能留心意給他,雪鷹心里一想到紀容頓時勇氣倍增,不在心慌,只是要說什么好呢?
師兄,我一直都心悅你,好像.......很讓人難為情,雪鷹跟著小鬼蜿蜒在幾乎都長的一樣的走廊房間,他記不得路,才知道剛剛碰上畢方君完全是上天保佑。
經過一間半掩的房間,視線匆匆撇過,里面一名女鬼正側身收拾東西,右半邊對著門口,那臉頰上明顯的橫向刀疤撞進雪鷹眼簾,他震驚的停下步伐神色木然道:“她是誰?”
里面有兩個女鬼,另一個老太婆樣貌的鬼拉開門恭敬道:“屬下參見主人,回主人的話,這位是新來的鬼差。”
雪鷹故作冷酷道:“你,過來!”
他領著新來的女鬼避開其余鬼聽力范圍,帶她到高墻旁邊,灌木擋住他們身影,雪鷹激動的握住她手腕道:“紅袖,是誰害你?我去給你報仇!”
紅袖比他冷靜多了,恭敬道:“畢方君,小女子乃是風塵女子,總是在魚龍混處之地,知道太多事情,要我死的人也太多。”
雪鷹才想起現在他變成畢方君的樣貌,取出追憶螺給她看再迅速收回,紅袖吃驚的神色一閃而過,低聲道:“雪少俠?你怎么假冒畢方君?!今夜百鬼夜行危險萬分,你快點離開這里不然性命不保。”
雪鷹道:“為何你竟然變成鬼還到這里來當差?我帶你一起走。”
紅袖眼眶泛紅,她一個風塵女子死在暗溝自然無人過問,這個身分連鬼都嫌,當人時沒人給她好臉色什么難聽話沒聽過,聽鬼也是被恥笑,從來沒有人像雪鷹這般溫柔善良的對待她,一點都不會因為她的過去而產生厭惡情緒。
雪鷹道:“你別喊我少俠,我師尊師姐都叫我阿鷹,你跟我走吧!我在山上還有一些積蓄可以好好照顧你的。”
紅袖抬手撥開他垂在眼前發絲柔聲道:“好孩子,姐姐今生能還能被你如此溫柔對待已經三生有幸了,我......心里還有執念未了,要不是畢方君救下我一縷孤魂,我現在早已消失,阿鷹你天性純真善良,以后出去要多加小心,你那師兄紀容天性風流,沒有半點真心,你心思單純卻是要多多提防,我不怕你怨我背后議論人,這話你一定要謹記在心,你仁義心腸不會計算他人,卻時刻要防范他人陷害于你。”
雪鷹想著:“紅袖當初為人時有些懦弱,如今變成鬼差反而剛毅果斷不少,看著事事更加通透冷靜,她不知道師兄為了修練參同契才傳言風流。”
雪鷹見到紅袖頓時思念起崑侖山的程秀,覺得她們都是善良聰慧的女子,受教道:“我一定謹記在心,絕不敢忘。”
紅袖道:“你除了救人,是否還有其他事情要辦?”
雪鷹道:“我要找青騮昭露水幫人治病。”
他避免對方反感,不在提及紀容,紅袖沉吟道:“我們必須分頭行動,時辰快到了,你必須先去見新娘,青騮昭露水是其中一個賀禮放在畢方君的寢殿中,等下會有人領你過去,我會找機會放出被抓的人,屆時以綠色流火為信匯合。”
雪鷹道:“那你怎么辦?要是被發現你會有危險的,等事情辦妥你跟我一起走。”
紅袖拍拍他手臂道:“阿鷹聽話,畢方君雖然看上去古怪陰邪,可是不是不能溝通,這場婚宴跟被抓的人都是他手下的鬼怪出謀策劃的,他本人對于這些事情根本懶的管理,好了,你快去吧!”
雪鷹看了她,紅袖恭敬作揖離開,剛剛的鬼繼續帶著他往寢殿方向走。
這里沿路都掛著紅燈籠,照耀前方道路,視線一片詭異,猶如夢境般讓人神志昏沉,到了寢殿外,雪鷹抬腳入內,后方兩扇大門呀一聲關上,他緊張的心跳加速,室內布置的如同一般人間喜宴,那穿著華麗喜服的新娘雙手放在膝頭坐在床沿。
雪鷹聽到外面細微的躁動,顯然是有不少鬼正期盼的偷聽墻角,想著:“這畢方君當真性情古怪的緊,從來沒聽過堂堂鬼界霸主給屬下逼婚的,他好像對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鬼的思考方式當真奇怪,紅袖卻跟他們這些邪魔歪道不同,只有她是好人。”
他自己思考半晌,順手拿起桌面果干吃,竟然將新娘子晾在旁邊不聞不問!
那新娘子手指微握,似乎有些無奈跟氣惱,精致的喜服包覆她玲瓏的身軀,即使看不到面容光是看身材也知道對方是個絕世美人,雪鷹假扮成的畢方君看也不看她自己默默吃完一整盤果干,外面的鬼怪看了要吐血,紛紛忍不住哀嚎。
“主人沒吃飽么?怎么顧著吃東西也不去看看新娘子?”
“小聲點,主人怎么還不去揭頭蓋啊急死鬼了!”
一群妖魔鬼怪擠在墻邊,不少女鬼更是一點都不羞,大膽的往里面瞧,窗戶被偷打開一條縫,百目鬼這種讓密集恐慌癥發作的妖怪,縫隙充滿他的眼睛,他小聲道:“哇喔!哎呀呀!”
眾鬼推推桑桑道:“咋啦?哎呀你別光嚎喪啊,趕緊說啊!”
“主人去揭開頭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