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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她對他有著異乎尋常的耐心。
為什么往往能在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她。
這是因為他們一見鐘情……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好吧,如果這些例子比較容易讓人誤會的話,可以再加上一條——為什么包工頭從頭到尾都格外排斥白呢?明明他一直態(tài)度溫和,沒有做出任何類似于威脅的行為。
一切疊加在一起就形成了答案。
而這個答案,正是她此時此刻出現(xiàn)在這里的原因。
凌曉垂下眼眸,繼續(xù)維持著不快不慢的速度朝前走去。街道兩邊的人有的因為剛才發(fā)生的事情而竊竊私語,不過這都不在她的考慮范圍,她所想的是——既然白已經(jīng)認出了她,那么就算現(xiàn)在配合著裝作不認識,那么他肯定還會私下里來找她。
到時候,她要對他說些什么呢?可以托盤而出嗎?
也許是因為一切霉運都在剛才被消耗殆盡了,接下來一路上沒有發(fā)生任何意外。而也許是因為她太過“勞苦功高”,這餐她吃的挺豐盛。
是夜。
自從兩位“矮人”老爺子來到這座城市后,人一下子就多了起來,以至于這間老牌鑄造鋪居然“人滿為患”。凌曉作為一個雜工,自然沒資格享受神馬“員工套房待遇”,不過倒也不至于悲慘到露宿街頭。她的住處是個小倉庫,其中有一半位于地下——不過因為這座城市的特殊地理風貌,屋里倒是一點也不潮濕。
至于所謂的“特殊地理風貌”是什么……
好吧,這座城市有著豐富的“地熱”。不過要注意的是,這里所謂的“地熱”并不是指狹義的“溫泉”——雖說這里的確有不少溫泉旅館——而是指真正從地下噴出的火焰,而據(jù)鑄造師們考證,這種火焰極其適合鑄造,這也是這里能成為鑄造之城的主要原因之一。
也正因此,這個城市在最早的時候是絕對不允許“自主開發(fā)”的,因為真的出現(xiàn)過某人在家里一刨,刨出一堆火或者一汪溫泉的情況,后者倒還好說,前者……點蠟!當然,現(xiàn)在這座城市各處幾乎都勘測完畢,倒不至于出現(xiàn)這種情況。不過即使再管理,火災發(fā)生的頻率相較于其他城市還是只能用“較高”來形容,比如她現(xiàn)在冒名頂替的這個名叫“華沙”的妹紙,就是妥妥的受害者。
如果說凌曉覺得現(xiàn)在有什么困擾的話,那無疑就是洗澡了。
在身上還在到處流膿的情況下……嗯,洗澡是不現(xiàn)實的,頂多只能擦下。而且清理傷口什么的真是太麻煩太費事了!雖說身上的傷口沒臉上這么可怕,不過出于穩(wěn)妥考慮,還是有幾塊大型燒傷的。每次擦完她都會出汗,也是微醺。
她清理到一半時,若有所覺地看向窗口,而后開口說:“我在上藥。”
她沒撒謊,藥真的是藥,不過卻是延遲傷口恢復的藥。這種刺激性的東西上起來有點疼,她好一陣齜牙咧嘴后,才總算鎮(zhèn)定了下來。擦去因為這刺激而再次流出的血膿水后,她套上質(zhì)量粗劣的睡衣,說道:“好了。”
面向著后院的窗戶無聲無息地開了。
與此同時,凌曉熄滅燈光,屋中太小,窗簾太薄,影子很容易投射上去。
下一秒,一個身形如同壁虎般滑了進來,如同一抹幽影,不仔細看絕對捕捉不到。白伸出手,輕巧地關(guān)上窗戶拉上窗簾。
坐在椅子上的凌曉抬眸看他,即使在黑夜中,她的眼睛也可以看得很清楚。白的確沒有經(jīng)過任何系統(tǒng)鍛煉,然而他也不需要鍛煉,與生俱來的“本能”會越來越清晰地展現(xiàn)出來。他的身體線條原本就可以用“完美”來形容,眼下因為長期的“打鐵”,更多了幾分力量美,十分引人注目。
美麗的事物總是會讓人停下目光欣賞的,所以凌曉正在欣賞。可是這種事完全不會動搖她的意志,她態(tài)度冷淡地說:“你應該知道,我并不希望你來。”
“……”白的身影好像終于“從陰影中走出”,他依舊站在窗邊,看來有些局促。
凌曉沒有開口,這種無聲的“拷問”讓白覺得非常難受,屋中尚未散去的血味以及傷口化膿的腥臭味讓他越加難受,于是他開口說道:“我只是想來看看……有什么能幫得上忙的。”
“所以呢?”凌曉反問,“你找到了嗎?”
白伸出手在懷中摸索了一陣,拿出了幾個藥瓶放在桌上,低聲說:“這是盧卡老爹自己配的傷藥,很好用。”說完他補充了下,“這是我以往收藏的,不會被他發(fā)現(xiàn)的。——我不會把有關(guān)于你的信息告訴任何人,你可以放心。”
“我知道了。”
“……”
“你還有什么想說的?”
白的嘴唇動了動,其實他想說的事情還有很多,比如問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比如她為什么會變成這樣,比如她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很多問題,但是,他最疑惑的還是——為什么她的態(tài)度會這么冷淡。
明明上次分別時還好好的,約好下次見面時他要做好請客的準備。
但很快,他就自己找到了一個理由——依照她的謹慎性格,怎么也不會把自己弄成現(xiàn)在這樣,所以……也許遭遇了背叛?也許相信了不該相信的人?
他越想越覺得這個理由相當之有道理,并且成功地用它說服了自己。
于是白更加誠懇地說道:“請相信我,我絕對不會出賣背叛你。如果你實在不信的話,現(xiàn)在殺了我也可以。”
凌曉:“……”她不知道對方在剛才的時間里到底都開了什么樣的腦洞,然而有一點可以肯定——他現(xiàn)在絕對不能死。
“不要再來找我。”她說。
“……”白的眼神暗淡下來。
“如果有需要,我會去找你。”
白的眼睛變得明亮。
“不過你那里也許會不太方便,”她問道,“你最好準備一個不太引人注意的地方。”
“好!”白點頭,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又說了幾句話后,白十分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凌曉看著再次恢復安靜的黑暗屋內(nèi),久久不語。她的確處境艱難沒錯,但是,白那家伙所不知道的是——很快,處境艱難的人也許就會變成他了。到那時,她會去找他,并且救他。但她絕不會事先提醒他,沒錯,她就是這么卑鄙,為了達成自己的目標而不擇手段。
所以說,像她這樣的人,落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實在是太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沒什么好抱怨的。
想到此,她微微一笑,走到床邊躺下,蓋上被子閉上眼睛。
一睜開眼,又是新的一天。
而她所不知道的是,就在這一天夜里,發(fā)生了兩件事。
一是她的老師安陸大師公然宣稱“凌淵長期以冷暴力,所以她做出這樣的事雖然不對,但也不能說錯全在她一人的身上”,他的本意是為了幫凌曉擺脫通緝身份,至少是擺脫被全宇宙通緝的身份,卻毫無疑問地引起了軒然大波。最讓其他人訝異的是,凌淵對此居然采取了“冷處理”的措施,沒有發(fā)表任何言論,簡直就好像在默認這件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