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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顏知道師父是為她好,心里愈發為方才冒失的提議感到慚愧:“師父,徒兒知道了,日后定不會拿人命當兒戲,不會教杜氏九針毀在徒兒的手里。”
杜老大夫摸了摸她的頭,嘆息道:“你還年輕,有此沖動的想法也屬正常,為師也不知道還有幾年好活,平時交給你的東西,你要牢牢記住,萬不可仗著自己天資出眾,在沒有萬全的把握下做出嘗試之事,那些都是一條條人命。”
莫顏把師父的告誡深深地記在了心里,武安公的病,就只能暫時緩一緩,等她有萬全的把握時,再利用杜氏九針進行醫治。雖然靈泉水中的靈氣,能夠疏通武安公腦部中的淤塞,但是會有暴露空間的可能,她不能冒險。
從醫館里回來,趁著中秋節還沒到,莫顏就投入到了釀酒中。
小清河汩汩的流淌著,將酒莊一分為二。小河兩岸用石板修好了兩條長長的埠頭,站在埠頭上清洗水果十分方便。趙沐等人花了兩天的時間,將所有的水果全部清洗完畢,把上面的水珠晾曬干后,就分門別類的送去了不同的釀酒作坊。
酒莊的中心,就是釀酒作坊的所在處。作坊被綠油油的竹子層層包圍,遠遠看去只能看到尖尖的屋頂。竹子的外圍,零星的散落著灰色的大石頭,一叢叢茂密的紫羅蘭從石頭縫里探出來,格外惹人憐愛。
釀酒作坊只是整個酒莊的冰山一角,相比其他地方,布置上只能算是普通。畢竟作坊這塊不會對外開放,當初之所以花心思布置,也是為協調酒莊的格局。
“東家,接下來要怎么做?”趙沐等人把最不宜存放的葡萄一筐筐抬到專門釀葡萄酒的作坊里,看著那些洗凈的大缸,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么,便問起了正在檢查大缸的莫顏。
莫顏聞言,從竹筐里抓起一把葡萄,對著大缸微微使力,一把葡萄瞬間變成了碎肉,“就像我這樣,把葡萄捏碎放進大缸里,然后按照一定的比例把糖添加進去。”
說著就把糖與葡萄的比例細細的說了一遍。通常來說,葡萄和糖的比例是十比三,這種比例釀出來的葡萄酒會很甜,適合喜甜的婦人喝,十比二的話,甜度就小了許多,就比較適合男人喝。
趙沐等人聽完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東、東家,就這么簡單?”
莫顏攤攤手:“就是這么簡單,是你們想的太復雜了。”
眾人面面相覷,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他們不是沒有喝過葡萄酒,雖然喝起來不如那些烈酒痛快,但是他們喝起來又有烈酒沒有的滋味。這種滋味說不清是什么,卻能讓他們下意識的細細品味,再煩亂的心情,一杯葡萄酒下去,也能慢慢平息下來。
原以為這么好的酒釀造起來會十分困難,沒想到訣竅就是白糖,只要掌握好比例,就連小孩子也會釀了。
更為難得的是,東家毫不猶豫的把這個訣竅告訴他們,這份信任足以讓他們感動于心。
☆、第382章 歸鄉,做月餅
百萬斤果子釀成酒,就算有人清洗、碾碎,莫顏只需要按照一定的比例添加白糖,她一個人也不可能在短短幾天里做完這件事。以后水果的產量會越來越多,她一個人就更忙不過來了,把添加白糖和比例告訴趙沐等人很有必要。
只要掌握好添加白糖的比例,釀果酒沒有任何難度,但是莫顏不怕趙沐等人泄露出去。在她決定告訴他們每種果酒的釀造之法前,雪團子就給他們下了另一種入夢術。
平日里,趙沐等人能清清楚楚的記得每一道釀酒的工序,可他們一旦生出泄露釀酒之法的念頭,就會間歇性的失去這段記憶,無論如何也想不起究竟該如何做。
這種入夢術比直接抹去記憶方便多了,對被施者的身體沒有任何不良影響,效果也很好,就是施加的難度大了許多,雪團子直接耗盡了靈力,整個器靈都虛脫了。
莫顏不是不相信這些意志力堅定,把自家果園當作自己的孩子一般精心伺候的將士,她這么做只是防患未然,將所有有可能發生泄露的萌芽從源頭上掐死。
這樣她能放心的用這些人,給予他們最大限度的信任,他們也能不用擔心一時失言,就把秘密泄露出去,對彼此都好。
這一次,單單葡萄就有二十萬斤,莫顏和趙沐等人除了吃飯睡覺,不停歇的忙活了整整兩天,才把所有的葡萄全部捏碎入缸。
在入缸的過程中,每放十斤葡萄,就在上面放三斤或是兩斤白糖。等大缸被填滿三分之二時,就蓋上了蓋子,再用不透氣的油紙緊緊地包裹住,最后用黃泥細細的密封好,只等葡萄發酵。
之所以只填滿大缸的三分之二,是因為剩下的三分之一要用來盛放發酵后產生的氣體。不然,產生的氣體沒有“容身之地”,缸內的壓強就會越來越大。等壓強到了臨界點,要么大缸直接脹裂破碎,要么是密封好的蓋子被掀飛。不論是哪種,都意味著釀酒失敗,這一缸葡萄算是廢了。
眼下天氣不冷不熱,通常四十天左右發酵就能完成,期間要按照一定的時間不停揭開蓋子攪拌,讓其充分發酵。最后完全解封時,就要清理大缸內的雜質,將葡萄皮、或是發酵過程中產生的雜物過濾出來,然后再密封保存一段時日就能喝了。
如果想要葡萄酒的味道更醇更濃郁,存儲的時間可以適當延長,有些葡萄酒保存的好,放個幾十年完全沒有問題。就像現代,很多人喜歡收藏葡萄酒,葡萄酒的年份越長,就越香醇,價值也就越高。
“呼——大功告成!東家,這一次消耗的白糖,怕是有幾萬斤了吧?”
最后一缸葡萄密封好,趙沐等人狠狠地松了口氣。只是當看到之前堆成小山似的白糖只剩下少少的一桶,臉上露出一陣陣肉疼極。再一想到這些白糖幾乎都是經他們的手用完的,連手也跟著疼起來。
莫顏擺擺手,不在意的說道:“沒有多少,也就五萬斤的樣子。”這還只是釀完了葡萄,等剩下的果子全部入缸,消耗的白糖怕是幾十萬斤了,相比起來,這五萬斤就不算什么了
咝——
此起彼伏的抽氣聲響起,趙沐等人瞪著那排成一排排的密密麻麻的大缸,仿佛要把里面已經與葡萄汁融為一體的白糖給瞪出來。
在大楚,白糖比鹽還要珍貴,一般莊戶人家家家戶戶都有鹽,白糖卻只有逢年過節才會見到。京城范圍內的鹽價是一斤四十文,白糖是鹽的三倍,需要一百二十文。朝廷對白糖的管制非常嚴格,有很大一部分稅收就是來自白糖。
莫顏能一下子弄到幾十萬斤白糖,全靠顏君煜從中出力。要不是他有門路,又跟官府打過招呼,這么多的白糖無論如何也弄不到手。
這時候,已經有人在心里默默地盤算著釀好的葡萄酒得賣多少錢一斤才能不虧本了:葡萄有價無市,一斤能賣到六百文,一斤白糖就是一百二十文,這一缸葡萄的成本就是一百二十七兩并兩錢銀子,釀出的葡萄酒大約是一百六十斤,咝,也就是說一斤葡萄酒最低要賣八百文錢才不會虧本……咝——這么貴的酒,真會有人買?
算出這筆賬的不止一個人,趙沐看著拿起蘋果啃的香甜的莫顏,只覺得喉嚨干澀的厲害,“東家,這葡萄酒釀出來,你打算賣多少銀子一斤?”
莫顏咽下嘴里的蘋果,想了想說道:“成本這么高,還需要付出這么多的人力,每斤至少要賣三兩銀子吧?這是沒有年份的葡萄酒,要是上了年份,少于十兩銀子就不能賣了。”
定價方面,她還沒有仔細想過,這個還得看釀造出來的葡萄酒的品質如何。如果品質好,能一炮打響,價格再高也有人喝的起;當然,就算酒不好,她也會讓它好起來。總之價格不能定的太低,不然日后出了好酒,價格就很難再上來了。
更何況,空間里的幾千壇高年份的葡萄酒,她還準備混入這批葡萄酒里,作為珍品出售,每斤少于五十兩,她同樣不會賣。只因這空間出產的葡萄酒的確有增強體質,延年益壽的功效,賣便宜了簡直對不起這酒。
趙沐等人看著一臉認真地莫顏,終于確信她不是在開玩笑。想到尋常人家累死累活一整年,就只買的起三五斤最便宜的葡萄酒,他們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莫顏看出了他們心里的糾結,笑著說道:“你們不要覺得這酒貴,這酒成本太高了,釀出來就是為了賺有錢人的銀子。等這果酒的生意做大了,所要上交的商稅定然少不了,這大概算是變相的‘殺富濟貧’吧。”
莫家有莫清澤在,家里的田地不用交稅,不過做生意的話,就免不了了。像香米鋪,每年年初得到衙門交二十兩銀子,這二十兩銀子就是稅銀,且這個不是按照店鋪的收益收取,而是根據鋪子的屬性和鋪子的具體價值來衡量的。
通常涉及到米糧、鹽鐵、布匹類的生意,收取的稅銀要高一些;酒樓、茶樓就低一些,每年十六兩銀子,秦樓楚館這種純屬娛樂又屬暴利的行業,收取的商稅則更高,每年高達五十兩。
至于酒類,商稅則介于介于米糧和青樓楚館之間,一年大概需要三十兩銀子。莫家的果酒會有專門的果酒鋪子來經營,要把這些酒推廣到全國各地,少不得要把鋪子先開到全國各地去。
推廣果酒的事情,就由手眼通天的顏君煜負責了。他的生意雖然沒有遍布到整個大楚,但是名下的鋪面少說有五十家,把莫家的果酒推廣開,對他而言就只是時間問題。
如果進展順利,用不了幾年,果酒鋪子就會遍地開花,所要上交的商稅,自然就更多了。當然,相比獲得的利潤,這些賦稅就有點不夠看了。
朝廷收取各種各樣的稅銀,通常有一成用于支付官員的俸祿,五成用于軍事,兩成用于賑災以及興修水利上。大楚幅員遼闊,幾乎年年會發生災害,嚴重的地方就少不得朝廷支援了,一定程度上,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至于剩下的兩成,一部分用于宮廷的一應花銷,多出來的部分就是備用了,通常在戰亂或是天災不斷的時候,拿出來應急。一般情況下,國庫處在收支平衡狀態,但是出現赤字的情況也不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