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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栗深呼吸一口,把從眼底泛起的熱氣逼了回去,一字一頓,清清楚楚:“和你沒有關系。我和你顧嶺不想再扯上任何關系。”
這句話直接把顧嶺的心打出了個碩大的血洞,內臟殘渣簌簌地往下掉,他不知為何陡然暴怒起來,所有的理智平靜剎那全線崩潰,他一把拖起花栗的手腕,把花栗打橫抱起,禁錮在自己的手臂間,一言不發地向外走去。
花栗頓時慌了,手腕被死死捏在顧嶺手里,整個人動彈不得,只有腰身能在顧嶺懷里頂撞挺動,如同脫水窒息的魚,腦海中嗡嗡有聲像是炸了螞蟻窩,一陣陣的痙攣和戰栗著,難受得他白了臉,大口喘息著把人往外推:“放開!……唔!!嗯啊!!你別碰我!你不要碰我!……給我滾!顧嶺你給我滾!”
沒了腿,手被牽制住,拘在狹小的一片地方,花栗幾乎陷入了瘋狂中,一味踢打大叫,眼前一片片炸裂出金光和星星,顧嶺卻全當做沒聽見。
……把他關起來……關在家里……
……他有預感,如果……如果今天不帶走花栗,花栗就真的徹底不屬于他了……
那個會追著自己,會在贏球時神采飛揚地沖自己比心,會在打游戲時碎碎念,每一次接吻都會臉紅得說不出話來的人……
哪怕是在國外,顧嶺都沒有覺得距離花栗這樣遠過,遠到他觸不可及。
不該是這樣的……他從來沒想讓花栗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顧嶺的理智盡數在頭腦中熔化,頭疼欲裂,他死命地抓住花栗,邁步朝外走去:“我當時沒說分手……我沒說過的話不算!回家!去我家……”
花栗從未聽到過顧嶺的嗓音這么干澀喑啞過,像是吞了一把滾燙的鐵砂似的,他的手拼命地縮緊,抓得自己的手腕咯咯作響。
花栗還沒來得及說些什么,顧嶺腳下就踢到了某樣東西,順著顧嶺的目光看過去,花栗的臉色遽變,猛地挺起身子瘋狂掙扎起來,顧嶺發狠地擰著他的手腕,定睛朝下看去……
等他辨認出滿滿一木盒都是口袋妖怪手辦時,花栗才感覺手上的力道稍稍松動。
顧嶺想去揀盒子!
這是花栗神志昏亂中唯一捕捉到的信息,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從顧嶺懷里掙扎翻滾而下,用身體擋住了這耗盡自己半年心血的寶貝,像是擋住一個不想為人所知的恥辱的傷口。
花栗整個人都混亂了,竭力用冰冷的雙手抱住盒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對誰說話:“分手了……已經分手了,不給他……”
顧嶺急忙把花栗撿起來,捏到他冷冰冰的手心時就是一陣錯愕,等到把人翻過來,不出意料地看到他發紅的臉頰,他立即把額頭抵到他的額頭上,那里的溫度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攀升到嚇人的滾燙。
顧嶺剛準備把他抱起來,就注意到了一件事……
剛才的跌落,生生把花栗的左腿膝蓋給摔脫臼了!
顧嶺的心沉甸甸地一落,撐著他的后背,急聲問:“疼不疼?花栗,你的腿……”
他突然住嘴了。
他看不到花栗臉上有任何痛楚的神色,像是那條腿完全與他無關一樣,他只抓著盒子,喃喃自語地說著些什么,雙眼放空,頭靠在顧嶺的懷里,已經失去了意識。
顧嶺雙膝跪在地上,把頭埋在花栗的肩膀上,發出了一聲聲低啞的嘶鳴。
☆、第34章 只是開始
花栗在醫院里醒來的時候頭疼得難受,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他懵懵地裹著被子醒神,眼神飄飄渺渺的找不著個定點。
不知道多久沒有吃東西了,胃彈跳著抗議,花栗也不去捂,直到實在忍不住濃郁的消毒水味道,一股惡心感翻卷到他的喉嚨口,他才一彎腰趴在床沿處干嘔了起來,吐得眼淚汪汪渾身哆嗦,透明的胃液順著他的唇角一滴滴滴下來。
一雙手從后面探了過來,圈攬住他胃腹的部位,溫柔地揉按。
花栗一個激靈。
有有有有人?
他抬手就把人給橫推了出去,在聽到一聲沉悶的骨肉撞墻聲后,他的記憶才開始復蘇。
一片殘影繚亂后,他睜開了眼睛。
果然是顧嶺,他的背貼在墻上,身形有些抖,眉峰蹙著,看起來是在猝不及防下被撞得不輕。
花栗試著張了張嘴,被胃酸灼燒過的喉嚨生疼生疼,泛著一股叫人不適的味道,但還能發聲,他竭力用僵硬的聲帶發出近似于人的聲音:“謝謝。”
顧嶺剛剛還暗淡的目光,在聽到自己這兩個字的時候陡然明亮起來,他不可置信的驚喜模樣,讓花栗稍稍迷糊了一下。
……這不是顧嶺吧?
在他的記憶里,顧嶺從來沒這么誠惶誠恐過,他永遠是那么自信驕傲理性的人,就連當初第一次接吻的時候,他都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臉都沒有紅一下,搞得花栗一度郁悶得要命,懷疑顧嶺肯定不是初吻。
現在花栗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咧咧嘴露出了個笑:“……顧先生,醫藥費我會轉給你的。如果沒什么事的話,我先回家了。”
顧嶺的臉色在聽到“顧先生”三個字時就難看得像是被誰踩了一腳似的,他幾步就來到了病床前掐住了自己的手腕,目光冷厲得好像自己說了什么十惡不赦的話似的。
花栗揉了揉鼻子,回想了一遍,覺得自己的話沒什么問題,就拉起被子準備尋找自己的輪椅,卻被顧嶺壓住了起身的動作,他的嗓音里多了幾分讓花栗不明所以的小心翼翼:“……不要亂動。你的腿受傷了。”
……這么ooc一定不是顧嶺。
自從醒來后,花栗就總感覺自己處在半夢半醒之間。
所以……這說不準又是夢,自己又把夢當成現實了。
想到這兒,花栗索性大膽起來了,抬起頭來肆無忌憚地把顧嶺那張臉審視了一遍。
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好像沒怎么變,臉還是那么漂亮,只是上面有一片淤青破壞了整體的和諧,花栗一邊打量他,一邊回答他的話:“我的腿早受傷了。”
花栗覺得自己挺平鋪直敘坦誠相待的,沒想到顧嶺卻一副受到莫大打擊的模樣,臉色煞白搖搖欲墜地問:“你為什么不跟我說?”
花栗特別平心靜氣,這些年的經歷他覺得自己的心性已經被磨得很平了,除了剛見到顧嶺有點兒想宰之而后快,現在已經平靜了很多了:“你的意思是讓我跑去國外找你,說我被車撞了求你可憐可憐我?”
……不行,說著就又有點想跟顧嶺拼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