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煎包大戰小籠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八月,正是秋收的季節。唐時詩人李紳詩云:“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彼枥L的正是此時的景象。蘇軾家中溫飽全靠那塊已入慕容復名下的荒地,是以天不亮便領著全家老小一同上陣收割。慕容復身為蘇軾的弟子,師父下地收割,當弟子的自然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然而他雖孝心可嘉,可干起活來實在叫人嘆息,沒多久就被蘇邁架到了一旁歇息。公冶乾帶著兩個丫頭趕到時,慕容復剛被趕出來,正站在田間仰頭灌水。
見到慕容復,阿朱阿碧兩個丫頭同聲大叫:“公子爺!”也不要公冶乾抱,自行跳下了馬車,像兩只歡快的百靈鳥一般向慕容復飛去。哪知,才飛到半途看清了慕容復的尊榮,兩人又同時愣在了當場,隔了許久才回神哭道:“公子爺,你怎么變成這樣了?!”原來慕容復為了下地干活換了一身粗布短衣,又卷起了衣袖和褲管。由于穿著靴子走在田間總有麥穗時不時地落入靴筒,他干脆又脫了鞋襪,赤足踩在泥地里。他天生就不是能干活的材料,是以農活沒干多少,身上卻已沾滿了污泥。再加上方才喝水太急,此時臉上塵土混著水漬,沖出了一道灰一道白,整個人灰頭土臉地好似在泥地里打了個滾回來。
慕容復見到兩個丫頭心里正高興,見她們忽然哭出聲來,登時猶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只將猶疑的目光投向了公冶乾道:“公冶二哥如何來了?”
公冶乾見了自家公子爺這副老實巴交的農夫造型同樣不適應,一句問候在口中輾轉許久,最終也只無力地憋出一句:“公子爺,還是先梳洗過再敘話罷!”
“老師還……”
慕容復才說了三個字,蘇邁已大步趕了上來,笑道:“師弟既有家眷到訪,便先去梳洗罷,這里有我與父親足矣!”說罷,也不管他是否樂意,扶著他的手臂將他半推半送地趕出了地頭。在蘇邁心中,這個自動送上門的師弟當真是“書生無用”的典范,滿身的本事全在一張嘴上,讓他親自動手干活無疑是自尋死路。
慕容復也好似明白自己不擅農活,向仍在田間勞作的蘇軾行了一禮之后便領著公冶乾等三人退下了。直至梳洗更衣,恢復原本翩翩佳公子的模樣,阿朱阿碧這才松了口氣,就連公冶乾面上的陰云也跟著散去不少。
阿碧上前來取慕容復換下的衣衫清洗,一摸衣料又不滿地嘀咕:“這么粗的布,公子如何能上身?連口熱茶都沒有,只能喝涼水,公子爺幾時受過這樣的苦……”
慕容復聽地一笑,不由伸手一擰阿碧的下巴,笑道:“你家公子爺可不是紙糊的,這又算什么苦?”
阿碧還要反駁,公冶乾已然出聲問道:“大哥與四弟怎不在公子爺身邊?”
阿朱與阿碧雖與慕容復親厚,可也極懂規矩,見公冶乾與慕容復說話便知他們這是有正事商量,向兩人福了福,一同退了下去。
慕容復冷眼見公冶乾面色不善,好似苦苦壓抑著滿腔怒火,原本故人相逢的歡喜之情也逐漸淡了下來,定了定神方緩緩道:“這黃州的買賣越鋪越大,鄧大哥與風四哥去城里尋合適的鋪面了。”
慕容復此言一出,公冶乾心頭更是不爽,脫口道:“公子爺莫非打算這輩子便是這般過了?”
慕容復眉心一挑,隨手端起茶碗慢慢地以碗蓋拂去氤氳的水汽,氣氛頓時冷凝。
公冶乾只覺背上微微沁汗,許久才道:“公子爺,慕容家的復國大業……”
公冶乾話未說完,慕容復利落地一翻手腕,將茶水一飲而盡。左手一松,落下的碗蓋與茶碗碰出一聲輕響,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公冶乾再不敢多言,只靜默地望著慕容復將茶碗擱到一旁,耳邊聽得慕容復沉聲言道:“公冶二哥,此事,我自有打算?!?
公冶乾見慕容復并未動怒,心頭一松,立時便要忠言逆耳?!肮訝敿热恢驹谔煜?,有多少大事等著公子爺,豈能陪著那罪官荒廢時日?”
慕容復身為腦殘粉豈能容忍有人詆毀偶像,當下怒道:“公冶二哥,慎言!你口中的‘罪官’是我的恩師,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哪知公冶乾聽慕容復將蘇軾的地位等同于父親,頓時拍案而起,高聲道:“公冶乾只知公子爺的父親,乃是為了復國大業殫精竭慮英年早逝的慕容博!公子爺曾親口所言出游是為了增長見聞,如今卻在此處虛度光陰,試問慕容博泉下有知可得安穩?”
公冶乾這般出言不遜,慕容復也站了起來,冷峻而堅定的目光好似兩柄利刃直直地迎向公冶乾。
氣氛再度凝滯,外出尋鋪面回來的鄧百川卻在此時大步闖了進來,直接伸手攔下公冶乾道:“二弟,你太放肆了!”
公冶乾卻并不領情,一把推開鄧百川恨聲道:“大哥,是你太縱容公子爺了!”又轉向慕容復大聲道,“公子爺,公冶乾雖說是個粗人,可也明白所謂正朔正統,不過是憑文人的一張嘴。那蘇學士縱然名滿天下又如何?只要公子爺能奪了這天下,你要他說什么寫什么,他還不都得乖乖聽話?既然憑手中鋼刀可以解決的事,又何必多花心思?”
公冶乾將話說地這般透徹,慕容復一時竟無言以對,只長長地嘆了口氣。
“公子爺,公冶乾明白公子爺心中重文事勝于重武功。只是公子爺此生注定了要做大燕國的開國之君,這附庸風雅吟詩作對的小玩意,還是留給后人罷!”公冶乾單膝落地,最后言道,端得是一片赤膽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