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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顫抖著的睫毛;剛剛喝過水而滋潤的雙唇讓這場唇槍舌戰變得更加靈活。
外頭的兩人大概對于一樓燈光全亮卻不見人影感到異常。他能聽見不知道是他妹妹還是她男朋友說了句”桌上多了蘋果"。
他記得范夏軒剛進門就把燈全開了,包括廚房的。所以廁所燈現在是亮的他們應該不會去想到有人躲在這吧?
避開他人的視線,偷偷躲在廁所接吻的兩個男人,光這點就充滿異樣的刺激,能感覺出范夏軒摟著他的腰越來越緊。舌尖也不停的跟他挑逗著。
越是這種背著他人的刺激,紀冉發瘋似的掠奪著。兩人的唾液溢出,順著范夏軒的嘴角流下。在滿溢唾液的狀況下,紀冉吸著他舌頭時發出尖銳的一聲啾。
瀰漫著情慾的空氣,在聲音發出后驟然停止。他倆都愣在原地。
紀冉分開濕潤的唇,胡亂的用手背擦了擦。轉身抽過幾張面紙擦著范夏軒被他親得有些腫的雙唇,還有往衣裳漫延去的唾液。
他不小心太投入,都忘了外頭還有兩個正在找人的。
范夏軒吐了口氣,打算說點什么時,外頭很清楚的傳來敲門聲。很輕,但他非常確定有人敲門。
「哥?是你嗎?還是是哥的朋友?」應該是范夏軒他妹的聲音。范夏軒擰著眉,不發一語。他這樣根本出不去,開門了除了被看見他嘴上的異常,還有兩個男的躲在狹小的廁所,這點不管怎么想都奇怪。
腦內想出很多理由。他妹會這樣問肯定看到了玄關的兩雙鞋子。他想到各種辦法,但細想后破綻百出。讓自己先出去,假裝范夏軒穿著拖鞋出去了。但他妹正好要去送人,看到他哥的拖鞋還擺在那......這辦法行不通!
只剩下這個看起來還ok的辦法了。
他轉身又抽了幾張面紙,比手畫腳的讓范夏軒假裝擤鼻涕先遮住嘴巴。后者會意后點點頭,脹紅的臉頰看起來頗緊張的。
紀冉開了鎖,打開后映入眼簾的是留著一頭長發的女生,跟一個短頭發的......女生。沒錯,兩個都女的。
同性戀?
他們三個同時都愣住,誰也沒打破這尷尬的氣氛。
「哥?」他妹妹側過頭看見了躲在自己背后的范夏軒。
范夏軒腦袋大概已經停止運轉了,對于他妹妹的呼叫他沒任何反應,甚至連肢體動作什么都沒有。
「啊......我背上要換藥,所以讓你哥幫我換。」這是他趁著剛剛沒人出聲的情景下機智想出的理由。非常合理又安全。
他妹妹回了一聲長長的哦。從表情上看來還是有點狐疑。
周遭又陷入寂靜,上臺表演忘詞也沒那么尷尬過的,怎么現在就他媽的無比讓他想把范夏軒推出去自個兒躲在廁所。他用手肘撞了下范夏軒。
「啊?哦!你要送你朋友回去?」范夏軒這句話一出,整個氣氛已經不再是能用尷尬來形容了。這回倒是想把范夏軒推進廁所關門了。
「嗯。哥我就先回去了。」短發女生很有眼見的拉著他妹走了。
他妹妹走后,他跟范夏軒同時嘆了口氣。
「你真被我叫傻啊!回個嗯就得了,還多問那句干嘛?」這下他們都知道他們在樓上的動靜全被聽見了。
「我怎么知道......」范夏軒攤在沙發上哀嚎著。
紀冉一想起剛才的情景,又想到待會他妹就回來了,實在是沒臉看他。跟自己情人接吻的聲音被自己哥哥跟哥哥的朋友聽見,要是自己肯定就不回來了。
哦,他倆接吻的那聲啾肯定也被聽到了。這下打平了。
操。
范夏軒拿了幾顆蘋果去廚房。在等待的時間放在口袋的手機震動。是原創論壇的通知。到了這時才驚起自己好一段時間沒更新了。
休息的幾天他有稍微構想了下個小說的方向,但一直忘了擬稿。跟范夏軒說好后,踏上往二樓的樓梯,一絲猶豫都沒存在過他腦內,直接打開在左邊的那扇門。
還是那張床、還是那個衣柜......唯一不同的是原本擺在他書桌上的木盒不見了。借了范夏軒一直沒帶走的筆電,登上論壇帳號跟信箱,快速的看過一遍后更新了"深海之處第九章"。
更新完后他掃了一下那些不停催促他更文的小粉絲,最后他打算發一篇公告。以前他能準時整點更文,都是託了國文老師的福,帳號也是老師辦的。他也沒想過要改密碼,這是對人的基本信任。
過會,范夏軒端著一盤子的蘋果走到他旁邊,走近的馀風能隱約嗅見蘋果的一絲甜味跟范夏軒身上的獨特氣味。紀冉沒怎么注意自己身上的味道,但范夏軒身上總有股淡淡的體味,像白開水似的清澈毫無雜質。
「才更新一章啊?」范夏軒拿另一把椅子坐到旁邊,嘴里的蘋果嘎吱作響。
「一直忘了。而且新的還沒擬出草稿,只能先拖拖更文時間了。」紀冉邊打著字邊稍微轉過頭,張著嘴朝范夏軒。
范夏軒那傻子鐵定不知道自己的用意,任由他酸著肌肉張著嘴一分鐘。
「你干嘛?」他又聽見范夏軒又咬了一塊。
紀冉轉頭,一盤的蘋果只剩寥寥無幾,再看向一直沒停嘴的范夏軒,莫名滿肚子委屈。
此時,比起先滿足口腹之慾,他倒是想鬧鬧那個人。他直接轉過身趁著范夏軒還在看著自己螢幕上的公告時,他把臉湊過去一掌巴住范夏軒的后腦勺吻了過去。
「蘋果挺甜的!也很多汁!」紀冉滿足狀的舔舔外唇,面容旖旎。
范夏軒仍然傻在原地。半晌后才摀著嘴把那盤蘋果端了下去,滿臉通紅。
那事過后隔了一個多小時,范夏軒他妹妹仍舊沒有要回來的趨勢。
「怪了,我媽應該是去買菜了,但范海馨是失蹤哪去了......」范夏軒在客廳來回踱步,紀冉看得有些煩躁一把拉過范夏軒的手,直接把他拉到自己的腿上。
「你這樣一直走看得我心煩,不如坐在我腿上讓我壓壓暴躁的情緒。」紀冉抱著范夏軒的腰肢,來回撫摸。這人兒的身形太瘦,剛吃了多少的蘋果了,肚子還是凹的。
「別摸了,很癢!」范夏軒不停扭動,這不蹭沒事,一蹭起來,紀冉滿腦不停意會著范夏軒的屁股蹭在他的小兄弟上,硬生生的把小兄弟蹭起床了。
鑒于他嘴上經常說一些騷氣的話,但他們彼此間仍未經人事。不得不說紀冉對范夏軒總是充滿幻想。這都認識多久了,最深入的也只有自己幫他口,那天最后還是自己擼的,范夏軒直接睡死。
「別蹭了,蹭醒了你幫我口嗎?」此話一出,范夏軒變得乖順許多。但大概有東西頂在他屁股上,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臉頰還沾染著紅暈。
三點,他們走到咖啡廳。大概一直在等范夏軒的李靖翰,在剛進門時李靖翰就直接往這走來。柜臺是店長,還有一個外場的女生在忙碌。
「哥!記得我嗎?」李靖翰逕自走到范夏軒身前,弄得范夏軒一臉茫然。
莫約幾秒,范夏軒才揚起嘴角一臉不可思議的說「你真是李靖翰?」
李靖翰還比自己矮一顆頭,但難保證未來不會超過他們倆。
「嗯!哥,我真的挺想你的。」李靖翰音一落,直接敞開手臂抱著范夏軒。雖然比他們矮,但過大的勁把范夏軒抱得一愣一愣的,手臂都被他緊緊抱在兩側。更讓紀冉不忍直視的還有范夏軒的回抱。反正那人兒早晚都是自己的,愛抱誰抱去吧!
坐在靠近門口的四人座,剛才忙碌的女生給他們送上蛋糕跟牛奶。朝他們笑笑后便轉身繼續忙了。
眼下這塊草莓蛋糕他食之無味,就靜靜的聽著李靖翰跟范夏軒的交談,偶爾插幾句笑聲來凸顯自己還存在。
李靖翰被范夏軒他媽媽到回社工那時,社工認為他阿伯不適合再收養一個孩子,所以弄掉了撫養權暫住在社工家。他想見見范夏軒,但不記得他家的路,所以又跑回咖啡廳。他三天兩頭都往玻璃外偷窺,被店長抓包后只能坦白從寬,最后演變成店長收養了他,以家里小孩幫忙為由,私下再給他薪水。
最后李靖翰跟范夏軒要了聯絡方式,他們把吃完的杯盤狼藉收拾,再跟店長小聊幾句后準備離開。
「夏軒哥!」他們在聊過后李靖翰把原本的哥變成夏軒哥。
范夏軒因聲而轉身,只見李靖翰以跑百米的速度衝到范夏軒面前,一把狠狠的摟住范夏軒。后者完全沒反應過來,足足愣了幾秒。
「哥!我真的很感謝你。」李靖翰不停上下摩娑著范夏軒的背脊。
他不知道是什么感覺,從一開始進門就一直埋在胸口里的炸彈一直沒有能點燃的契機,現在他覺得有一把火從心里竄出,慢慢蔓延擴散。
「沒有的事!別這么感慨了!」范夏軒可能覺得不妥,輕微的扭動身軀想暗示李靖翰可以松手了。
「嗯!哥,你要經常來找我好嗎?不來的話我會很想你!」
那顆炸彈在李靖翰說完的當下,順著加速擴散開的火勢直接引燃了炸彈,讓他當下原地爆炸。
他以迅雷不急掩耳的速度握著李靖翰的手,往下一扯。困住范夏軒的牢籠被他壞一邊,紀冉沒理會一臉受驚的李靖翰,逕自的拉著范夏軒的手轉身離開。
當他看到李靖翰對范夏軒又摟又抱,他可以忍住。畢竟對李靖翰來說那是在小時候唯一給他溫暖的人,這能理解。但一次兩次他都忍著,第三次那句非常露骨的情話他受不了。以至于他現在內心還充滿著火氣,無處發洩。
他拉著范夏軒的手,漫無目的走著。下午的光線沒那么刺眼,夕陽馀暉照射出的街道,莫名的澆熄他內心還在燃燒的烈火。手上真實的觸感跟對方偶爾的顫動,讓他真真實實的了解到,他已經熬過那沒有范夏軒的三年。比起開始彌補沒有他的那段時光,他現在不該再這么撒氣。
「對不起。」他停下腳步,范夏軒也跟著停在他后頭。
范夏軒沒說話,抓著的手也沒有動靜。搞得他懷疑是不是抓錯人了。
一秒,兩秒,三秒......不會真抓錯吧?
他著急的轉過身,看倒是那熟悉的容貌后松了口氣。
「怎么了?」范夏軒問道。
「你還好意思問我怎么了啊?都沒出聲我以為抓錯人了。」他松手,捏了捏被他抓一路的手腕,有點紅還留著指印。
范夏軒朝著自己樂,手不停抖著。
看著他笑心里原本的不愉快都隨著空氣飛走,自己也開始莫名的笑著。
他的未來太不確定了,除了很迷茫外也不曉得該怎么跟范夏軒說。他現在還拿著老爸的錢生活,而范夏軒已經開始靠自己賺錢生活了。明明年紀相仿,但這種實質上的距離老讓他覺得不安。
比起先補償那三年,他倒想先把自己給穩定好再說。但,等實際看見后,那種醋意直接衝到最頂。會不會等他安定好自己后,范夏軒已經喜歡上別人了?他會不會沒辦法再等自己了?那樣的話他這么努力又是為了誰?
回到家,賴海英跟范海馨已經回家了。只是氣氛不太對。
桌上滿滿的菜是他提前告訴賴海英紀冉會來的關係。紀冉一看見賴海英就率先喊了阿姨。賴海英今天是休假的,但臉上的神態卻要比上班時還要憔悴。她應了一聲,讓我們先吃飯。瞄了眼范海馨后便轉頭上二樓。
范海馨垂著頭不發一語,就連紀冉也察覺到不對勁,不停朝自己使眼色。
「你跟媽怎么了?」他正拿著飯杓往電鍋里挖飯。裝了四碗后紀冉伸手接過兩碗放在范海馨跟旁邊的空位。
范海馨始終低著頭。直到紀冉把飯放過去時,大概偷瞥范海馨的模樣,紀冉光速的回到座位上,朝著自己伸出雙手握拳,在眼睛那不停的來回轉動。
看見紀冉突如其來裝可愛的舉動時,他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對面的范海馨發出嚶嚶聲,這才后知后覺紀冉在暗示自己范海馨正哭著。
嘆了口氣,他不知怎么回事,走到范海馨身邊蹲了下來。見自己靠近她捂著臉,不停啜泣。
范夏軒朝紀冉伸手,他馬上意會到抽了幾張面紙。
「是被媽知道了?」范夏軒撥開垂在兩側的黑發,把面紙遞了過去。范海馨沒接,逕自的在那哭著。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猜了這個答案。不過從各方面來推斷,從媽的表情還有范海馨哭得肝腸寸斷這原因,就幾乎有足夠的理由了。
范夏軒嘗試把范海馨的手給拿下,一挪開豆大的淚珠就往他手上掉,像是碰到什么開關似的,淚水像大雨滂沱般不停砸下。
這大雨打得他肉不疼,心卻很糾結。這跟和紀冉分開時的痛不一樣。是身為兄長以及同路人的不捨。范海馨跟他走上同一條路,他當然知道這其中的壓抑。更何況他還先比他跟紀冉還要早被發現。
「媽怎么說的?」他輕輕把面紙覆蓋到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上。
「嗚嗚......媽......媽讓我們分手。」一說到這,范海馨又控制不了淚水跟情緒,倒是哭得更大聲。
「我去跟媽談談,別哭......」
「談什么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