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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說得是。折騰半天了,瞇會兒吧?!?
說著,幫著張羅,渾身上下沒有一絲駐邊王該有的矜高。好不容易伺候好王妃,得閑拿出一冊書,摸索著翻到之前看到的頁面。欲細看時,許蓮心又拽了拽他的衣袖,他垂眸望去,無奈問道,“王妃,還有什么事兒?!?
許蓮心回說,“你說,皇帝心里的太子是誰?”
平西王的眸光因這話一滯,反應過來后,卷起書,不輕不重地敲了許蓮心的額頭,“揣測圣意,要被殺頭的?!?
許蓮心驕縱輕嗤一聲,“你少唬我,這兒就你我夫妻二人,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
“......” 平西王向來說不過自家王妃,草草兩個來回便敗下陣來。他沉沉地嘆了口氣,目光隨之幽深,透出幾分唏噓之意。
良久后,他才對許蓮心說,“或許曾經有過,現在不知?!?
當年,昭妃娘娘寵冠六宮,那時候帝王還不似現在陰沉難測,笑容明凈一身清潤。經情之一字磨礪過的人心知肚明,帝王對昭妃動了真心,沒有落一絲算計。
后昭妃誕下七皇子,子憑母貴,輕而易舉地博得帝心。他出生后,帝王竟再未選妃,宮中也再未有孩子出世。朝中肱骨和四王不知真相,臺面下揣測,大都覺得帝王對昭妃情根深種,七皇子大幾率會從眾皇子中脫引而出成為太子。
誰知道三年后的初秋,昭妃出宮省親回程途中被伏擊,數量頗大的精兵竟一夜之間死了干凈,昭妃香消玉殞七皇子不知所蹤。帝王震怒,親自徹查,并且沿著蒼藍江而下尋找七皇子。綿延了數百里,杳無蹤跡。
每一個人都在安慰帝王,道皇子必有天護佑,暗里卻不樂觀,年僅三四歲的嬰孩,遭遇這么殘忍的對手怎么可能生還?
后來,帝王似忘記了昭妃和他的孩子,一次都沒提過。性子也日漸陰沉莫測,后宮一朝墮為冷宮,對六個皇子也是冷淡如雪。
誰也不知道他是因昭妃去了傷心厭世,還是認為致昭妃死的源頭在深宮.....
第5章 北境(4)
幾個長輩喝茶時,才用完早膳的初夏又迎來了一個“客人”。
堂兄初承燁,北境人慣愛稱他三少。不甚正經,卻是真親和,加上那張足以顛倒眾生的俊臉,惹了不知多少姑娘芳心暗許。然他本人,沒一點風花雪月的心思。癡迷武學,成日不是在比武就在去比武的路上,探望染了病的妹妹都要擠時間。更荒唐的是,僅帶了兩個剛從樹上摘的毛桃當禮,個兒倒是挺大只是青硬青硬的,瞧著便知青澀難入口。
往小圓桌上放時,吟月幾個瞅見了,無不拿了帕子掩住嘴偷笑。
三少,還真像個癡兒。
“三哥送來這兩個毛桃是何意?” 初夏撤回久落在毛桃上的目光,灑了初承燁一身,清艷絕倫的嬌靨上漾著笑。
初承燁聞言,倏地撐手托腮,定定地睨著初夏。對視半晌,道明,“此番贈禮,是有所請托?!?
此言一出,吟月幾個終是沒能忍住,噗嗤笑聲接連迸出。
兄妹二人循聲望了過去,一個跟著笑,一個滿臉不贊同。不僅如此,還將這份不贊同訴諸于口,“笑什么?嫌少爺的禮輕還是?一個個膚淺得緊?!?
說罷,又盯上了初夏,“初初,這次你一定得幫幫哥哥。不幫的話,我可能會死?!?會死這種話初承燁說過不少回了,可到現在,他還活得好好的。初夏也早已在靜靜逝去的時光中學會了淡定相與。
“你且說說看?!?
初承燁似看到了希望,黑眸微亮,忙不迭地道出心頭所想,“我想同那只狼崽子比試比試。”
那頭狼崽子初來王府時比現在野多了,除開初夏,只有他和鐘沐陽出手才能勉強將其制住。每次對上,皆是酣暢淋漓,就是不知那狼崽子是否用了全力,從而生了認真較量一場的想法。
今晨睜開眼,想將這個想法付諸實踐的意欲似藤蔓捆住了他,再難掙脫。于是,他舔著臉來見妹妹。
“拋開一切顧忌的那種?!?
初夏因錯愕靜了數息,繼而短促而篤定地答復了,“不行?!?
三哥自小有名師教導,又經當世兩大名將不斷磨礪,武術造詣是極高的。放眼整個北境,新一代也沒幾個人能出其右。延禮則全憑本能和一身怪力。這般情勢下,短時間內或許能一戰,久了差距便無所遁形。
再則,三哥沉溺之后很容易失了克制。其他人就算了,延禮是未來國君,這要出了什么事兒,她就成玄鉞罪人了。
想到這茬,初夏濃密纖長的睫毛重重顫了一下,直白道,“以后不許再去撩撥延禮。他從未學過武藝,三哥這般有以強欺弱之嫌?!?
初承燁的黑眸倏地睜大,想說話但是張不開嘴,那模樣看著滑稽極了。初夏瞧見,莫名想笑,卻并未改變主意。后面喊了吟月給拿了冊書,隨意地翻著。
“初初!” 片刻后,初承燁自己緩過來,伴著一聲難以置信的怒吼抽走了初夏的書,牢牢地壓在自己的手肘下,黑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你竟是如此看待三哥的,太讓人傷懷了!”
初夏抬眸,兩人視線于半空中相觸。
正想說話,初承燁又開口了,怕她聽不見似的,身體前傾越發湊近她,“你對那頭狼崽子是不是有什么誤解?他弱?老鐘對我說了,每回對上那只狼崽子,他都是有幾分力使幾分力。而小狼崽子并沒有,他長在深山野林通獸性,被激怒時才是力量最大的。”
“所以......”
聽初承燁一口一個狼崽子,初夏秀致的眉峰微攏,尋了個合適的時機阻斷了他的話,“三哥,以后莫要再喚他狼崽子,他有名字的?!?
“......行!” 初承燁此刻一心想找延禮比試,什么樣的妥協他都是可以接受的,“初初你放心,只是單純比試,一察覺到狼.....不是,延禮落了下風我便停下來。”
“再說了,試出了他的真實水平,以后尋老師也有依據不是?萬一低估他了,尋的老師都打不過他,費神不說,還把一個練武奇才給耽擱了。”
初承燁一連說了許多,末了那句才真正戳中初夏,不由細細沉吟,半晌后,她輕聲應了下來,“兩日后申時,西苑的練功場。”
初承燁欣喜不已,“多謝妹妹,改明兒三哥再給你多摘點水果?!?
初夏聽著,禁不住抽了嘴角,“三哥莫要這么客氣,這次的禮也煩請你帶回去,我還病著吃不得生冷?!?
初承燁循著她的話望向那兩只大毛桃,停頓數息,目光掃向一側,“她們也病著?”
吟月三人:“......” 就是因為沒病,才不愿吃你帶來的毛桃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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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承燁走后,小院歸于靜謐。初夏倚著雕花窗臺看了陣書,外面忽地起了風,悄然無息地送了幾縷春陽進來。明亮又溫暖,隱約帶了些些灼意。
延禮,他在干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