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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門里的秦緣還是沒有任何動靜,陳如松用力撞著門。被聞聲趕來的林秋風狠狠地斥責:“你想死啊,門撞壞了你給我陪!”
陳如松狠狠得瞪了一眼林秋風。雖然很早就想揍林秋風一頓,但是他的賣身契就攥在這個吝嗇鬼手里,他不能不強行按壓住怒氣。
年久的半破門終于被撞開了。屋里很黑,沒有電燈。陳如松闖進門,立馬就看到頹坐在床邊的秦緣,急忙走上前:“秦緣,有什么事和師兄說說,別憋在心里把自己憋壞了。”
“切~能被……”林秋風還想說什么,被陳如松狠厲的眼神嚇得收了嘴。不過他還是狠狠得啐了一下:“呸你個陳如松,別以為我就怕了你,信不信我讓你一輩子登不了臺!”說完縮了一下,然后故作出兇狠表情回瞪了一眼陳如松,然后飛快離開了秦緣的屋子。
秦緣看了一眼陳如松,突然低笑道:“和你說你就能幫得了我嗎?誰也幫不了我……”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他覺得整個世界都拋棄了他。他本就軟弱,有時候他覺得他就像菟絲,沒有堅強的樹支撐他他就無法獨立存活。
“到底是什么事?”陳如松皺眉問道。陳如松了解秦緣,雖然秦緣性子綿軟,但是不會無緣無故就這樣頹唐。
秦緣沉默半晌,輕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師兄,你該向我道喜呢。以后我說不定就不用唱戲了。我被連將軍看上了呢。”
“連將軍?什么連將軍!”陳如松雙手按住秦緣的肩,逼著秦緣與他直視,不容許秦緣有絲毫逃避。
“連將軍?誰?”秦緣喃喃自語。他連這個人的名字都不知道,他的命運就被這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給攥在手里了。
等陳如松細細回憶如今在北平的權(quán)貴,想到與“連將軍”這三個字對上號的人的時候,陳如松倒抽了一口氣。
能讓林秋風眉開眼笑,讓秦緣如此頹唐的人,也就只能是剛到北平訪問的昭武將軍連韶鈞了。只是從來沒聽說過連韶鈞好男風。
看到陳如松的表情變化,秦緣笑得有些嘲諷:“師兄,你能幫我嗎?”
陳如松沉默了下來。他根本就幫不了秦緣。連韶鈞兇神的大名,陳如松早就已是如雷貫耳。
秦緣的手緩緩捋開陳如松扶著他肩膀的手,笑道:“師兄,你說你該不該恭喜我。”
陳如松的手緩緩拂上秦緣的臉,“別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看著秦緣強笑的臉,他的心一陣難過。秦緣是他看著長大的,就像他的親弟弟一樣,但是他卻無力幫他。
秦緣依然笑著,越笑越放肆。即使從小就見慣了秦緣,陳如松還被此時的秦緣迷得失了神。他一直知道秦緣很美,是他見過最美的人。但是平時的秦緣內(nèi)斂溫和,美也收得含蓄。原來秦緣放肆起來竟然美得這樣艷麗,這樣咄咄逼人。
秦緣終于停止了笑,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像是發(fā)泄完畢,秦緣那囂張的美艷又再次含蓄地收了起來,依舊還是陳如松熟悉的那個秦緣。仿佛剛才那個尖銳妖嬈的秦緣只不過是他的一個幻覺。
“師兄,抱歉。我只是……”秦緣輕輕咬唇,囁嚅道,“我只是太難過了。我不是故意這樣說你的。”
陳如松輕輕搖了搖頭:“是師兄對不起你,是師兄無能,保護不了你……”說著說著,他心里難過得如刀絞,竟然說不出話來。
※※※
一周之后,北平爆出一則轟動的桃‘色新聞
——繼曾經(jīng)的第一名伶曹明芳被程司令金屋藏嬌之后,如今的第一名伶秦緣亦被連將軍金屋藏嬌。
茶館說書人說故事說得唾沫橫飛,憑著自己的想象,講著香’艷的細節(jié),好像自己鉆在人家床底下,把各種細節(jié)聽得清清楚楚。聽書人則表情不一,艷羨有之,不屑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