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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鈺的命不好,自她懂事以來她便知道,發生在自己身邊的怪事的確也多,可是讓童鈺想不到的是,這些鬼怪竟可怕到拿著別人的命去換她童鈺的一張臉或是一條命。
并不是她童鈺圣母,童鈺長這么大,沒少自私過,小時候因為一塊糖還能跟別人動手干上一架,可那些也都是些不足為懼的小事罷了。但真有這么一天,她童因為自己的原因而背上人命,而且所死之人個凄慘無比,再怎么沒心沒肺,童鈺還是有些受不住。
畢竟她不是善良的人,可也算不上大奸大惡。
看不見不知道是一回事,看得見聽得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藺簡戈回到家后也未上樓去看童鈺,只是抬頭瞥了眼還在房間里亂晃悠的小鬼們。眼神可怕,嚇得這群崽子們個個安分地又蹲在了電視柜旁前,哪個還有膽子往樓上童鈺的房間里沖,那簡直就是不想要鬼命了。
外頭夜色重,折騰了大半夜藺簡戈也是覺得有些困了,側頭看了眼沙發,無奈地嘆了口氣。
童鈺因為生活拮據,早已將家里的家具賣了個七七八八,所有的客房基本上都可以拿來做雜物間,唯有她父母的房間上著鎖,藺簡戈也沒有進去看過,里面有沒有床,藺簡戈自然也不知道。
藺簡戈先去浴室洗了個澡出來,溫熱的水打在身上讓她又將這幾日的事想了想,最后的源頭全都指向了童鈺,想必童鈺也是想明白了,這才一聲不吭地就回了房間。藺簡戈左右掙扎了一下,最后還是沒有睡沙發的打算,用浴巾擦著頭發赤著腳上了樓。
輕輕推開童鈺的房間,里面沒有開燈,只有童鈺微微的呼吸聲。
藺簡戈的視力好,不用特意開燈她也能看清房間里的一切,輕手輕腳地來到床邊,先為童鈺掖了掖被角,然后笑了笑:“還沒睡?”
藺簡戈邊問邊掀開了自己這邊的被角,然后小心地裹了一小角的被單,畢竟她不會覺得太冷。
沒等到童鈺說話,藺簡戈便也沒有再問,只靜靜地躺在她的身邊,輕輕地闔了眼。
許久之后,被窩中的人滾了滾。
藺簡戈本就睡得淺,這一動之下就是睜開了眼睛,正要皺眉,卻覺得腰間有一只胳膊探了過來,她先是一怔,隨后才慢慢地反應了過來。藺簡戈沒有動,任由童鈺輕手輕腳地抱著自己的腰。
這樣又過了大概幾分鐘后,童鈺又動了動。藺簡戈微笑,這丫頭將自己的整個身子都貼上來了。
童鈺將自己的身體躬成了一個煮熟了的蝦一般,手攬著藺簡戈的腰,頭抵在了藺簡戈的背部,微微地蹭了蹭,竟是比藺簡戈還要像一只撒嬌的狗狗。
“金召想我的命,秦月也想要我的命,就是連家里的這些小鬼們也都個個都想要吃了我。”話說到最后,聲腔里竟是還帶了些顫抖,倒不像平日里咋咋呼呼的童鈺了。
“活了二十多年了,現在怕了?”藺簡戈覺得這個樣子的童鈺雖沒有平日里那般可愛活力,可即便這樣,還是慢慢地闔上眼放緩了語氣。
這丫頭平日雖然有些讓人覺得煩,可若不是她這般咋咋呼呼的,想來這日子依舊過得同自己從前那般死氣沉沉了。
“不怕。”
“那你矯情什么。”
童鈺堵了堵,最后想了想,藺簡戈說得也不錯,別人想要她的命,這不是她能決定的,她也不可能圣母到供手將自己的命捧出來奉上,免了其他無辜人的性命,可這樣一來,她就徹底無辜了。天下這么多人的性命,還由得不她童鈺做英雄去拯救。
又不跟美國那個人英雄主義一樣。
這樣一想,便是又覺得開明了,腦袋在藺簡戈的后背上又蹭了蹭,癢得藺簡戈想將童鈺給摔出去。
“單身狗啊,那我這輩子是不是就要頂著這陰陽眼看小鬼們了?”
一聽童鈺又開口叫自己單身狗,藺簡戈就是知道前幾天那活蹦亂跳的童鈺回來了,可聽過童鈺這問話,反倒讓藺簡戈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童鈺了。
要說她不能恢復了吧,怕這丫頭還得再憂郁一陣子,要是說能恢復吧,藺簡戈也不知道到底會是什么時候才能恢復好,秦月這一家子事看著簡單,實則不然,明里暗里都是算計著童鈺來的,她也不能指著胸口向童鈺保證什么事。
童鈺見藺簡戈沒有開口,就是明白這問題問得有些太難了,側了側身又開口道:“你跟我講講你在以前是如何抓鬼的吧。”
藺簡戈微微一怔,轉而側過身來面對著童鈺,這話頭也轉得太快了點。
可當她回過頭來看到童鈺睜大的濕漉漉的眼睛,怔怔地盯著自己,原本還有些不耐煩的心思瞬間去了個七七八八,而后卻是認真地想了想。
“我沒有家人,打從我生下來,就獨自一人了。”
藺簡戈說著,頓了頓,正欲再說話時,童鈺卻微微抬起了頭來看向藺簡戈:“那霍權是哪里蹦出來的哥哥?”
藺簡戈笑了笑:“說起來霍權不是我親哥哥,只是這么些年我和他都不知道各自從哪里來,可是我和他身上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他在幫過我幾次后就非要讓我認他做哥哥,日子久了,我也就認了。”
童鈺聽著,想著這日子久了到底是有多久了,她雖沒問出來,可心里卻不住地在想,手中攬著藺簡戈的腰又緊了兩分。
“我幫著人抓鬼,換些收入來養活自己。很多人開始會覺得這樣是迷信,可是這世間有些事很多人無法解釋就就將其歸為不可能,你看到的我的卡我的錢,都是我正正經經掙來的。”藺簡戈說著,還是抿著笑,看著面前那已稍顯困意的童鈺。
“然后呢?”童鈺找了個暖和的位置,“你就沒遇上什么特別棘手的事兒嗎?”
“有的,有好幾次差點丟了命去。”童鈺的意識有些渙散,可卻抓緊了藺簡戈,“每次遇上這樣的事,事后我都會消失一段時間,找個別人都找不到的地兒安頓著,休養好了再出來……”
藺簡戈低下頭來看了眼童鈺,童鈺已然闔上了眼,有些迷迷糊糊了。
“也同很多人相處過,可之后都不了了之了,我不會死,不會老,當主人家都已經慢慢到了暮年,而我卻如怪物一樣。”
“他們就怕了。”
藺簡戈帶了些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向了童鈺,最后微微嘆了口氣:“有一天你也會和他們一樣,懼怕我,然后……趕走我的。”
藺簡戈的最后一句說得極輕,跟無意識的喃喃一般,早已經沒有了意識的童鈺自然什么也沒有聽到。
微微嘆了口氣后,藺簡戈伸出手來,隔著童鈺那珊瑚絨的睡衣拍了拍,直到確定童鈺睡著了后,才將手探進了童鈺的衣裳里,摸到了童鈺后背上的那塊被秦月抓處的傷口。
好似感受到疼,童鈺微微皺起眉頭來輕哼了一聲,側了側身又接著睡。
藺簡戈心口跳動的動議略微快了快,等過了一段時間后將手抽了出來,又為童鈺掖好了被子,這才闔了眼睡了過去。
外面夜色甚濃,月亮也不知幾時躲進了云層之中,墨色之中秦月飄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