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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近午時,曲府西苑,曲頌今半遮著眼,躺在一張晃晃悠悠的藤椅上聽著他的下屬小羽回話。
“回主子,紅釉小瓶已經(jīng)給吳圣手拿過去析了,他說這里面裝的藥叫迷情露,有亂人心智的效果,服用后將對所見第一人牽腸掛肚,晝思夜想;可吳圣手也說,估摸那位熬藥的醫(yī)者年紀(jì)尚小,把一味叫‘領(lǐng)橛子’的藥材給熬糊了,這迷情露惑人心智的效果將大大減少,強(qiáng)陽健體的功力大大提升,故服用者將會多煩躁易怒,失眠驚悸,性欲亢進(jìn)……”
“讓他開藥。”
“回主子,吳圣手說您現(xiàn)在的身體不能隨意服用藥物,以免影響后期服解毒丸的效果,剛剛屬下說的幾個癥況,其實(shí)尋常人也是會有的,吳圣手讓主子莫憂心,每日一碗安神湯就能緩解了,”小羽半跪著,雙手捧碗過頭頂,“請主子服用。”
曲頌今覷了眼那碗是湯不似湯,像藥不是藥的東西,蹙起眉頭,并未理會。
這纏上來的秋家小姐還真是煩人,給人下個春藥,竟然還帶著一堆副作用。
秋露走后,他還沒睡兩個時辰,便亂夢煩心的被躁醒了,再睡,估計(jì)還會夢魘,索性便起了身。
樹梢無風(fēng)起綠浪,眼前人影一重,小羽身后又多了個黑衣人來。
“怎么樣了?”曲頌今聲音有氣無力。
“回主子,梁侍衛(wèi)清晨去了秋府,沒進(jìn)成,被撥去了飛騎營演兵場,現(xiàn)在還在被那些小將一個接著一個挑戰(zhàn)著呢。”
“秋慕青對易王戒心重著呢,不把梁回錚剝層皮不可能讓自己兒子用他的。”
“主子,屬下不明白,您明知秋家并不相信易王,為什么還建議易王直接在陛下面前舉薦梁侍衛(wèi)呢?易王殿下不是說,制造一個機(jī)緣巧合把梁侍衛(wèi)送進(jìn)秋府插手案件,才更順理成章嗎?”
曲頌今瞥了他一眼,哼笑,“機(jī)緣巧合?他那么多次機(jī)緣巧合哪次成功了?越是巧合才越可疑,以幫忙的理由舉薦,秋家只會懷疑他一陣子,等到后面梁回錚幫他們突破了案情,其心日月可鑒,秋家對他定生愧疚。”
不過如此時刻把梁回錚嵌入秋家,倒不是真為了破案。
趙起元一時接近不了薛荷,秋家這邊他還想再爭取一把。
而梁回錚除去那一身了不得的武藝,最值得人注意的就是那罪臣之子的身份,和那張酷似他親娘的臉。
如此重情重義的秋家,應(yīng)該會發(fā)現(xiàn)易王的侍衛(wèi)肖似故人吧,真好奇啊,秋慕青還有他夫人見到梁回錚會有幾分倚杖役吟魂的悵惘呢。
曲頌今成竹在胸,笑得了然,但隨即又想到什么一般,眉頭擰起來,“昨晚上,秋家二小姐說自己同友吃酒的告信送回去府后,就沒什么異動?”
自那次宮里事后,曲頌今便派人常在秋府外盯著。
“是秋府管家收的信,派了一輛馬車后并無異動。”
“不可能,”曲頌今不耐煩,“就算家風(fēng)再松散,自家小姐出去那么久也該派個下人去催她回家,你再仔細(xì)想想,到底有沒有人半夜出去了?”
“是……子時的時候,秋家叁少爺出了門,那個時候他才回來不久,不過一刻就出門了,衣裳也沒換。”
“秋樂?她那個紈绔弟弟?”曲頌今若有所思,“他帶了多少人出門?興致如何?”
“一個隨從也沒帶,就捎著條大黃狗,因天色問題,屬下沒看清他面上表情是何興致。”
“帶著狗?”曲頌今猶疑地重復(fù)了一遍,“活著的狗?”
“是,是一條到他膝蓋的狗,膘肥體壯。”
紈绔子弟,極愛繁華,好美妓,好華燈,好煙火,好賭博,好斗狗,好鼓吹,踏著月色奔赴歡場再正常不過,秋樂在京中也算赫赫有名的膏粱年少,吃喝嫖賭除了嫖字不沾,其余可算是樣樣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