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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賽因一直在故意讓赫卡特靠近自己。或者說,一直在給偽裝成赫卡特的塞勒涅靠近自己制造機會,所以在幾個雪狼騎兵的掩護之下,塞勒涅可以說是很輕松地抵達了侯賽因所在的馬車,用最快的速度,搶在侯賽因發現她不是赫卡特之前干掉他。
塞勒涅是個從小就接受格斗訓練的王室成員,可是在戰斗時的速度與力道這方面總歸是比不上赫卡特,也還差了戰斗經驗豐富的侯賽因不止一籌,在鋒利的新月刃就要觸碰到脖子的時候,侯賽因適時地抬起權杖,抵住了塞勒涅的刀刃。
侯賽因并未見過塞勒涅,但赫卡特他是熟悉的,停下來仔細一看,頓時明白了這兩個人用了什么手段:“我說怎么會失效,原來是另一個過來了?!?
塞勒涅清楚自己在正面角力中討不到太多便宜,她毫不猶豫地收回刀,從另一個無法用權杖去格擋的角度揮刀,但侯賽因身邊的圣騎士已經反應過來事態不對,伸出長劍格開了新月刃。
這次侯賽因沒有讓圣騎士把他團團圍住,只讓圣騎士小隊的隊長護衛在自己身邊,但久經戰場磨礪的圣騎士說什么也不可能輕易被塞勒涅擊敗,他舉起手中的盾牌,堅定地擋在了侯賽因的馬車前。
眼看就要錯失機會,塞勒涅想起了赫卡特臨行前那句很像是玩笑話的建議。她從口袋里掏出那塊漆黑的石頭,在手里掂了兩下,以拉開一張硬弓的力道朝著侯賽因扔了過去。
從來是陣前與人交戰的圣騎士沒想到塞勒涅會玩這種把戲,急忙要舉盾去擋,然而那顆沉重的碑石已經劃過一道漂亮的拋物線,正中侯賽因的額頭。
塞勒涅此生還沒有用過這么像小孩子打架的把戲,她來不及去看看這招的效果,趕緊轉過身吹了一聲長長的呼哨,叫來天馬好從戰場的中心處脫困。
天馬帶著她平安降落在城墻上的時候,赫卡特伸出手把她從馬背上扶下來,指了指正載著侯賽因遠去的馬車和因為指揮官受傷而撤退的軍團:“那一下真精彩,雖然不至于要他的命,但也夠他受得了。”
“幸好你給了我那塊碑石?!比漳亮瞬令~頭上的冷汗,勉強地笑了一下,“不然重傷的還不知道是誰?!?
“但是,問題還是沒有解決。”
“是啊?!比漳樕系男θ轁u漸消失了,“如果那么輕松就能解決掉侯賽因,那么這場戰爭也不復存在了。”
赫卡特扯下斗篷的兜帽,露出披散在肩頭的金發,從塞勒涅手中接過新月刃,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小聲問塞勒涅:“你為什么要留長頭發?不會很不方便嗎?”
“暖和啊?!?
“什么?”
“別人我不清楚,不過我是為了暖和。”塞勒涅將一縷頭發在手指上繞來繞去,輕描淡寫地回答,“還能因為什么?”
今天的戰斗讓風刃軍團前幾天低迷的士氣一下子振奮了起來。塞勒涅自然是知道,侯賽因不可能這么輕易地被解決,但是當著所有人的面重傷他,起到的效果就和他用冰刃攻擊赫卡特類似。
侯賽因的傷沒有赫卡特嚴重,震懾的作用也沒有魔法來得強烈,但他的恢復能力和赫卡特遠遠無法相比,在他徹底恢復之前,納格蘭應該不會貿然出兵,這就給諾德迎來了喘息的機會。
塞勒涅在心里嘆了一口氣。諾德王國現在的狀況,和茍延殘喘也沒什么太大的區別,期待的只能是納格蘭放緩侵略的腳步。
塞勒涅牽著天馬,赫卡特帶著已經和她混熟了的雪狼,走在回去的路上。赫卡特還非要給塞勒涅的天馬取名為小白,雖然天馬表示了強烈抗議,但在主人塞勒涅的不作為之下,它只能乖乖接受了這個名字。
在得知身邊的這匹雪狼名叫小銀之后,它覺得這個名字也沒有那么糟糕。
“赫卡特。”塞勒涅停住了腳步,“我要問你一件事?!?
“嗯?”
“你在納格蘭會顯得和周圍人格格不入,但你在諾德會過得很好。你終究是個北地人,你屬于這片土地。但是無論你到底是不是十五年前的那個赫卡特,你現在都已經站在了她的位置上。所以,雖然我希望你能當個普通人,但我還是要問,你愿意成為諾德王國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嗎?”
赫卡特呆在了原地,驚訝地半張著嘴。
“諾德不比納格蘭,也不比威爾頓,當諾德的君主,甚至還不如當一個富庶小國的國王?!比漳纱嘟又f了下去,“而且說句實話,王室成員幾乎全是短命鬼,能活到四十歲的都沒幾個——我應該也不例外……”
“我愿意。”
這次換塞勒涅愣住了。
赫卡特躲開她的視線,好像在專心撫摸著小銀的皮毛,十分清晰地重復了一次:“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