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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雕像?”塞勒涅驚訝地重復(fù)了一遍,“就在這個要塞里?”
“是的,雕像的底座上寫著托因比三個字,從雕像的裝束和上面的王室紋章來看,應(yīng)該就是諾德王國的第七代國王托因比。”溫蒂走在前面為塞勒涅引路,“如果單是一座雕像還沒什么,但雕像的底座上不光刻了名字,還刻了一串蓬萊文。”
“確認(rèn)過了嗎?”
“確認(rèn)了那是蓬萊文,但在具體內(nèi)容方面,我們也無能為力。”
城墻下某處的地面上,有個木制的活板門,如果不注意看,大概會覺得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地窖,溫蒂也是想啟用這個地窖,讓人擦去了木板上的浮塵,這才看見那褪色到幾乎無法識別的王室紋章。
這里曾經(jīng)是諾德王國的邊境要塞,有王室紋章也并不奇怪,可是地窖里空蕩蕩的,沒有架子,也沒有任何堆放東西的痕跡,更像是一個地下室,只是因為歲月而蒙塵。
溫蒂不敢在地窖里面待太久,匆匆順著梯子爬了上去,敞開著活板門等了一會兒,趴在地上將燭臺伸了進(jìn)去,看蠟燭的火焰沒有滅掉,才放心地讓人下去仔細(xì)查看。
而地窖中唯一不對勁的,就是擺在一面墻正中央的雕像。
雕像的底座和墻壁連在一起,花紋也嚴(yán)絲合縫的對上,這明顯不是從地面上撤下來之后被丟在地下室的,而是一開始就擺在這里。
“確實。”塞勒涅抓起斗篷的一角,又擦了擦那片銘牌,“諾德第七代國王,征服王托因比。”
諾德的先代國王,自然也就是塞勒涅的祖先,托因比的雕像和畫像塞勒涅在覆霜城里就見過許多,但沒有一個和面前這個一樣。
作為勇武善戰(zhàn),為諾德王國開疆拓土,被后世尊稱為“征服王”的托因比,他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也都是固定的:高大威武的北地漢子,雙手握著巨大的戰(zhàn)斧,隨時要斬斷前行路上的一切敵人。
可是地下室中的這個托因比塑像,如果不是銘牌上寫著名字,就連塞勒涅也不敢確定他究竟是誰。
沒有標(biāo)志性的戰(zhàn)斧和厚重的盔甲,這座托因比雕像看上去如同一個普通的北地人,身上還穿著一件奇怪的長袍,用帶著敬畏的眼光看向前方。
底座上刻著的的確是蓬萊文字,塞勒涅腦子里冒出一個怪異的念頭,支走了溫蒂,從口袋里掏出那本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逐字逐句地對照過去,竟然很快就找到了對應(yīng)的內(nèi)容,字符的形狀、排列方式完全一樣。
塞勒涅用指甲在那句話下面做了一個記號,又抬起頭繼續(xù)端詳著眼前的先祖雕像。
這是托因比,別說他即位的那天,就算是他去世的那天,蓬萊人來到辛德雷大陸了嗎?如果說雕像是后人鑄造的,那為什么要在北地君王的雕像下方刻上蓬萊文字?更何況整個諾德境內(nèi),通曉蓬萊文字的北地人,用一只手就數(shù)得過來。
這種從邏輯上來推論完全錯誤的荒誕事實只會導(dǎo)致兩個結(jié)果——可笑和可怕。
塞勒涅感受到的是后者。
說不定根本就不是她們的父親羅伊“選擇”了赫卡特。父親留下的筆記本上的那個選擇,也許根本就與質(zhì)子交換無關(guān),那完全是他在另外一件事里做出的選擇。
早在出生之前,早在數(shù)百年之前,她們就已經(jīng)是計劃中的一部分。
塞勒涅從來沒有立場去懷疑赫卡特的不尋常,甚至沒有理由對赫卡特抱有同情和愧疚。她們同時棋盤上的兩枚棋子,至少赫卡特還能清楚地認(rèn)識到這一點,她卻對自己的命運(yùn)一無所知。
地下室的活板門敞開著,火炬臺上的火焰還在熊熊燃燒,塞勒涅卻覺得自己喘不過氣來。她用毅力支撐著自己走出了昏暗的地下室,迎面撞上了正好走進(jìn)城門的雪狼小銀。
“小銀?赫卡特人呢?”
小銀發(fā)出悶在喉嚨里的低吼聲,把眼睛往上抬了抬。
塞勒涅這才注意到赫卡特整個人都趴在小銀的背上,她的第一反應(yīng)是赫卡特在要塞之外碰到了納格蘭的軍隊,受了重傷,但還不等走近,塞勒涅已經(jīng)看出來了是怎么回事。
她在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