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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達爾的手遲疑地停在了空中。

吞噬者的聲音繼續平靜地勸說著：“如果你向他們示警，他們將會用什么來獎勵你的忠誠？也許會提升你的軍銜，讓你從一個普通衛兵變成一個高級衛兵，也許只是口頭表揚，又或許連這種程度的獎賞都沒有，因為在他們看來，這本來就是你的職責所在。你應該很清楚，不論你做什么，都不會再次獲得信任了?！?

莫達爾的手終于還是握成拳砸在了旁邊的墻壁上，帶著幾分自暴自棄地說：“那你呢，如果我冒險背叛他們，你又會給我什么樣的好處？”

“我可以達成你的一切愿望，在虛擬的世界里，你將可以為所欲為，心想事成，永遠沒有苦痛和悔恨，你會得到你想擁有的一切，卻不用付出任何代價，不管你想要在那個世界里成為國王還是神靈，都可以隨心所欲?！?

“可那些都只是虛幻的，有什么意義？”

“何為虛幻，何為真實？你的感官所能知道的就是真實。虛擬生命必然是一切文明進化的終點，你又怎么知道你現在所以為的真實，不是一場更高級的文明模擬出來的幻象？”

莫達爾沉默了。

吞噬者用不疾不徐的聲調催促著：“我的干擾很快就會被發現，你還有一分二十秒的時間可以猶豫，過了這一分二十秒，你將永遠失去這個擺脫命運的機會。而且，如果何霄知道你曾與我有過接觸，會怎么樣處理你呢？”

最后一句話終于讓莫達爾下定了決心，他咬牙道：“說吧，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進實驗室里去，殺了瑟利斯特，殺了那個六親不認、不知道感恩的小鬼，他是令你蒙羞和受辱的源頭，而他現在毫無防備，離他最近的守衛就是你，在其它守衛趕過來之前，你還有兩分鐘的時間?！?

莫達爾咽了咽口水：“就算我殺了他，我也一定無法活著離開。”

“不必執著于生死，你的*只是無用的累贅，相信我，我的承諾必將兌現，放棄*才能迎來永生。”

吞噬者令人信服的語調鼓勵著莫達爾，他終于下定決心，打開了實驗室的門鎖。

***

何霄在的時候，吞噬者的觸手沒辦法影響他身邊的任何信號，現在何霄遠在半個地球之外，它要干擾瑪斯就不是什么難事了，但是要在干擾的同時還不被任何人察覺到瑪斯出了問題，則必須用盡它全部的注意力才能做到。

“主人?！彼{盾基地中，凱斯呼喚了正在忙其它事情的何霄，“我與瑪斯的連接出現了正常范圍值以上的延遲?！?

何霄皺眉：“吞噬者果然出手了，通知所有部門進入緊急狀態，讓付云藍立刻回防分基地?！?

他一動不動的看著眼前的屏幕，臉上的神色難得地有了幾分焦慮，可現在他什么都做不了。

為了引誘吞噬者出手，瑟利斯特刻意讓他陷入了這種遠水救不了近火的尷尬境地，到了這一步，何霄也只能寄希望于瑟利斯特的計劃不會出什么紕漏了，畢竟，他承受不起這樣的損失。

在中國分基地，所有的電子設備都已經落入了吞噬者的控制，由于何霄本來就防著這一手，所有的殺傷性武器都是機械式或者帶有純手動保險裝置的，不管吞噬者想要做什么，都只能通過人類的手，而人類恰恰又是吞噬者無法直接控制的。

他只能像控制喪尸一樣，以微弱的生物電左右人類的情緒。

可惜對大多數人而言，理智永遠是占上風的，如果沒有具體的事情去刺激，誰也不會好端端的就因為一時的情緒波動而去做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吞噬者只能等待時機。

它模仿著瑪斯，繼續讓一切設備和數據運行如常，基地的工作人員誰都沒有意識到那個被隔離的實驗室里正在發生什么。

莫達爾已經接近了瑟利斯特，他現在有超級戰士的力量，即使徒手也能輕易扭斷瑟利斯特的脖子，但他還是緊緊地握住了手中的槍，像在尋求什么勇氣似的，很大力地拉開了槍栓。

瑟利斯特聽到動靜，回頭看著莫達爾。他身上穿著實驗室的白袍，手頭只有一根試管和一個鑷子，就像吞噬者所說的那樣，毫無防備。

只要對他開一槍，一切都結束了。

莫達爾的呼吸粗重起來。

瑟利斯特就這么看著莫達爾，沒有恐懼也沒有驚慌，只是平靜地問了一句：“你要再一次把我推向死亡嗎，爹地？”

這個稱謂讓莫達爾一下子想起了許多他努力想要遺忘的過往，那時候他和愛薇兒正是熱戀期，瑟利斯特還小，他特別喜歡用餅干哄著瑟利斯特叫爹地。

他曾經把瑟利斯特當做自己的孩子一般疼愛，這孩子對他也十分信任和親近，后來又是為了什么會變成那樣的局面？是突如其來的混亂和恐懼引出了人性中最瘋狂的一面，還是跟愛薇兒之間日漸疲憊的感情讓他連帶著對這個無辜的孩子也失去了耐心？

一念之差，他在逃亡的時候把瑟利斯特推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