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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邊溫度越刺骨,醫院越熱鬧,中央空調撥到了二十八度,扇頁嗡嗡嗡的作響。
從上一次學校回來,俞訪云儼然成了嚴奚如一只尾巴,在病房跟著,在手術室跟著,除了上門診和上廁所,無時無刻跟著。嚴奚如想起那日在學校聽見的其他人對他的評價,不外乎都是孤僻冷清的形容詞,但眼前這明明是個會撒嬌會耍賴的,原先也覺得奇怪,但仔細一想,這不是該算作他的功勞?他悉心照料融化了這顆豆蔻堅硬的外殼,露出里面柔軟的白芯,才是本來的樣貌。
俞訪云今天在白大褂里多穿了件毛衣,勉強罩住,整個人圓鼓鼓地冒著熱氣,進門就蹭到了嚴奚如桌前,抱著一沓病歷,呼出一團熱氣:“師叔,簽字。”
嚴奚如正在寫郵件,叩了叩桌沿示意他放下。俞訪云懷里的病歷一下全摔到桌上,自然地坐到了他右邊的扶手上。嚴奚如今天身上除了往常消毒水和橡膠手套的味兒,還有股淡淡的香氣,他想賴著聞一聞,把筆一推:“快簽吧,我看著你簽。”
真厲害,還翻身做監工了。嚴奚如轉開鋼筆,唰唰幾下,小工當得還挺認真。他轉頭問:“俞院長,還有別的吩咐嗎?”
俞訪云被他一逗又不好意思了,跳下椅子溜到對面,只留給嚴奚如一個頭頂。
手術室的電梯又又又壞了。
嚴奚如他們下到一樓去做公用梯,站在人群最外層等著,俞訪云聽見前邊兩個醫生竊竊私語:“……最后劃掉了唄。說好去五個人,出了名單就他不在上面……之前還擺什么姿態,就他有志無時,我們都是廢物。”
另一個說:“嚴成松的兒子方光明當然得捧著,有這樣的爹想干什么不可以?不過他一大男人,到了這個年紀還沒結婚,那些傳言難保不是空穴來風。”
“就愛玩唄,玩到最后想起要結婚了,他那種公子哥一樣長大的人,誰知道是不是真的男女不忌……方光明這都敢把外甥女介紹給他,真是瘋了。”
……
細細碎碎的閑話,都是關于嚴奚如的。俞訪云余光瞥了一眼身旁那人,仍在慢悠悠地整理袖口,與己無關似的。以前方主任說他師叔在醫院的人緣不怎么好,原來不好到了這個地步。可這也算不得什么爆炸消息,醫院里的八卦傳播范圍之廣,他早在研究院的時候就聽過一些,尤其是帶了顏色的那幾條,說嚴奚如是因為喜歡男人才……那位主角又從來站出來解釋過,使得流言更加暗昧涌動,什么夸張的說法都往上添飾。
“功勞和安逸都讓他占了,想的是美事,貪心不足蛇吞象。就這樣了還感覺醫院欠他的,真可笑,他欠的誰自己不知道?要是陸弛章在,輪得到他嚴奚如年紀輕輕就升副高?人品不行,爬上再高的位置名聲都是臭的。”
越說越難聽了,嚴奚如瞥了一眼他的胸牌,哦,消化科的,生意對手,難怪意見這么大。他本來也沒打算回應,卻看見俞訪云跨上前一步,直截了當踩上了其中一人的皮鞋,狠狠擰了一腳。
“你眼睛長哪啊?靠……”那人見他也是一身白大褂,剩下半句臟話沒罵出來。
俞訪云說:“鞋子太臟了,不小心踩到了,不好意思。”
“是你踩了才臟的好吧?”
“是哦,說反了。”俞訪云單手插口袋,眼神不屑地朝他一瞟,“嘴太臟了,不小心踩到了。”
對面竟然“喔”了一聲,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你什么意思,罵人呢?”
俞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