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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冕這才想起來,好像從剛剛刑天出現的時候開始,清玨就一直不怎么說話了,只是默默的呆在一旁。
對方心里肯定有很多的疑問,衛冕心里正琢磨著自己該怎么回答對方。
“你怎么不說話?”衛冕決定在自己想好之前還是先裝傻充弄一會兒再說。
清玨那雙淺綠色的眼眸里有著被欺騙的憤怒感。
是的,他覺得自己被欺騙了。
從一開始,自己就對衛冕表現出了信任,即使是自己渡劫失敗導致法力全失的事情也毫不隱瞞,但是現在,卻在一瞬間知道,對方并不如同自己表現出來的那樣,而是對自己有所隱瞞,甚至說……
衛冕是別有居心的留在自己的身邊。
清玨竟然覺得自己的身體有點發冷。
看著清玨的眼神,衛冕心里微微一緊,空氣中有一股壓迫人的感覺,讓他覺得有點喘不過氣。
衛冕知道如果今天自己不解釋清楚的話,可能面對的將是更加嚴重的后果。
仙界之中,清玨仙尊的本體,幾乎大家都知道。
清玨原本只是身在溪流之中一塊普普通通的玉石罷了,后來因為機緣漸漸的開了靈智,學會了吐納天地之間的元氣,才羽化登仙。他原本就是天地之間孕育而成,身體就是世間最好的材料,也是最好的丹藥。
他的身體里面盛滿了天地之間的元氣,在如今資源匱乏的六界,沒有人會拒絕。以前尚好,清玨法力渾厚,又身處天界,層層保護之中沒有任何人能夠打他的注意,但是現在,如果被人發現了他的真實身份,誰又能夠忍受的住這份誘/惑呢。
所以清玨必須要仔細的保護著自己,不讓自己的身份泄露出去。
對方幾乎全身心的信任著自己,但是卻發現自己的目的并不單純,衛冕覺得如果換成了自己,早就一腳把這個人踹飛了。
清玨如今還能坐在這里心平氣和的聽自己解釋,簡直就是法外開恩了。
可是衛冕還沒想好怎么解釋,他正在努力的組織著自己的措辭,爭取給出一個完美的答案。
有些沉重的氣氛在空氣中微微流淌,忽然之間又被歡快的鈴聲打破了。
手機響了。
衛冕松了一口氣,竟然有點感謝這個電話,他看了一眼清玨,沉聲道:“我接個電話,馬上回來。”
清玨微揚著下巴,翡翠般的雙瞳動了動,神色漸漸的轉為冷淡。
“誰?”衛冕逃也般的走到門外,摸出手機按了接聽鍵。
“是我,黑子?!蹦沁厒鱽砗跓o常有些低沉的聲音。
“有什么事嗎?”衛冕有點心煩意亂,他摸了摸褲子口袋,又摸摸上衣口袋,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些什么東西。
“你上次查的那件事?!焙跓o常開口,“我幫你查到了?!?
衛冕現在無心管這件事,心里面充滿了煩躁,他只是為了一個借口逃出來的罷了:“你說說。”
“我根據枉死城發生的事情進行時間排查,發現他最開始是從妖界逃過來的,而且還跟你有一點淵源?!焙跓o常低沉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趣味,“你還還記得三十年年前的玄陰靈珠嗎?”
衛冕略微想了一下:“你是說當時跟我交手的那個人?”
“沒錯?!焙跓o常贊許一聲。
這件事情衛冕有點印象,當時玄陰靈珠的主人找到他,希望他能夠將靈珠送回家,但是路上遇見了一個妖界的人搶奪寶物。對方是千年槐樹修煉成精,一手陰損之氣讓衛冕防不勝防,好在衛冕有老君練成的丹藥,里面全是被煉化的三昧真火,靠著這枚仙丹才能夠重創對方,使得自己平安的將玄陰靈珠送到目的地。
不過聽說后來這枚靈珠被重重保護起來的靈珠還是失去了蹤跡,不知被誰盜走了,倒是讓衛冕遺憾了一下,不然他可以想方設法的將靈珠弄到手,幫助清玨恢復法力。
“你的意思是枉死城的這個就是當年跟我交手的那個人?”衛冕猜測。
黑無常道:“是不是我不知道,但是非常的像,本體也是槐樹,躲進枉死城應該是想利用里面的怨氣療傷。?!?
衛冕吐了一口氣,輕輕的靠在墻上,沒有說話。
“小黑,該過來敷面膜了。”手機另一頭隱隱約約傳來陸判的聲音,催促著黑無常。
黑無常嘆了口氣,顯得很是無奈:“知道了,馬上就來?!?
“衛冕,自從你上次去過枉死城之后,他就消失了,我懷疑是他的傷已經好了,你最近還是注意一點吧?!?
衛冕點點頭,并不放在心上:“我知道了?!?
三十年前跟他交手的槐樹精雖然難纏,但是卻有著致命的缺點,樹精就沒有不怕火的,衛冕只要有三昧真火在手上,就不會害怕他。
老君應該還在z市沒有離開,衛冕把刑天和炎帝這事解決了之后就去找老君再要點三昧真火防身。
掛了電話,衛冕深吸一口氣,轉身進屋。
現在,是時候跟清玨講清楚了,思來想去,還是坦白比較好。
衛冕隨手關了門,回頭發現沙發上沒了清玨的蹤跡,他眉頭一皺,目光在客廳里掃視了一圈,依舊沒有發現清玨。
他不會……
臥室里面隱隱傳來聲響,衛冕抿了抿嘴唇,推開了房門。
清玨正彎著腰在床上找著什么東西。
整個人都快撲到床上了,兩只小手在枕頭和被子下面胡亂的摸著。
聽見推門的動靜,清玨只是靜靜的瞥了衛冕一眼,沒有說話。
雖然并不太明顯,但是已經和清玨生活了一段時間的衛冕卻能夠清楚的感覺對方生氣了,他抓抓腦袋:“阿玨?!?
似乎是找到了,清玨便爬下了床,準備繞過衛冕到客廳去。
“我們坐下來好好的談一次?!毙l冕真誠的看著對方,“我會對你解釋清楚的?!?
清玨抬眼,神色顯得極為冷淡:“你的事與本尊何干?!?
“阿玨。”衛冕認認真真的盯著對方,黑色的雙眸中翻滾著異樣的情緒。
“放開我?!鼻瀚k皺眉,不喜的看著衛冕按住他的肩膀的雙手。
衛冕自然是不會放手的,他甚至將自己的雙手抓緊了一點:“我是仙界的快遞員,在三年前被玉帝封為快遞仙尊,這個是真的。”
清玨神色依舊冷漠,伸手抓住衛冕的雙手,想要掰開對方:“本尊讓你放手。”
他不想聽對方的解釋,或許是自己錯了,這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自己信任的人,沒想到自己渡劫失敗,竟然連判斷力也下降的這么厲害,錯信了別人。
“我是故意隱藏自己的實力的?!毙l冕一咬牙,說了出來。
清玨頓了一下,掙扎的動作也不由的停了下來,但隨即刷的抬頭,冷清的雙眸也染上了一層溫怒:“玉湖林里,你是故意一擊之下就敗給牛魔王的?”
“是。”
“實際上你并未曾受傷?”
“是?!?
“你吐血也是假象?!?
“……是?!?
“你猜到了我會浪費所有法力救你?”
“……是?!?
“為什么?”清玨茫然。
他不懂,為什么衛冕要這樣做?
衛冕望著他,正打算解釋。
忽然之間,但見臥室里青光一閃,眼前綠衣翩然,長袖翻飛,清玨身體驟然拔高,只伸手一拂,便將衛冕握緊對方肩膀的雙手揮開。
“阿玨?!毙l冕被迫后退一步。
清玨壓了壓唇角,姣好的下巴微微抬起,斜睨了一眼衛冕:“你今天必須給本尊一個滿意的交代?!?
衛冕定了定神,看著與自己一般高的清玨,對方的眼中依舊有著淡淡的溫怒,仿佛衛冕不給出一個讓他滿意的解釋他定然會拂袖而去一般。
或許更甚,衛冕想,對方可能會揍自己一頓。
“你真的想聽?”衛冕這個時候倒是不急了起來,只看著對方的眼睛,慢條斯理的開了腔,嘴角緩緩的勾起一個弧度。
清玨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我的意思便是讓你消耗法力?!毙l冕語調淡然,緩步向前,與清玨靠的極近。
“看來你真是別有居心?!鼻瀚k這下眼中終于忍不住透出濃濃的失望,“你聽命于何人,為何這般害我?”
“我自然是……”衛冕站定,他與清玨挨得不能再近了,甚至已經能夠感受到對方溫熱的鼻息。
這樣近的距離讓清玨一時之間有些不自在,莫名就感覺自己的氣勢矮了一截,他抿了抿嘴唇,想要往后撤一步。
但是衛冕已經伸出雙手,一手牢牢的按住他的后頸,一手緊緊的鎖住他的腰肢,貼近他的嘴唇,以極輕的聲音開口:“……想你留在我身邊的日子再久一點。”
清玨整個人都產生了一種極為強烈的震撼,他那雙淡色的薄唇抖了一下,卻發不出聲音,或許是有人不讓他發出聲音罷了——因為衛冕已經側臉在他的唇上輕輕的碰了一下,像蜻蜓點水一般一掠而過,然后迅速的放開了他。
“我就是這個意思。”衛冕一臉平靜。
清玨一時之間還沒轉過彎。
衛冕問他:“你明白了嗎?”
清玨怒目而視:“你居然占本尊的便宜!”
他雖然不太懂親吻的真正含義,卻也曉得自己是被人占了便宜。他伸手將衛冕的衣領抓住,鼻尖抵著他,臉色卻越發的冷了,幾乎帶了咬牙切齒的味道:“你敢占本尊的便宜?!?
衛冕見這淺色薄唇又在自己面前,心里禁不住有些癢癢,又不敢再次親上去,只好撇開目光:“我只是……”
清玨卻當他是心虛,心里溫怒,竟然將自己的嘴唇湊過去,準備把便宜再占回來。
在他心中,衛冕一直是那種不肯吃虧的人,就好比他在電視上看見的那種,出門買把青菜都要老板送他一根蔥的人。這種人如果被占便宜,想必一定會非常的難受憤怒,這也正是清玨想要對方感受的。
見對方跟著親了過來,衛冕簡直就是心花怒放,當下雙手一環,將對方緊緊的摟進自己的懷中,也不管對方究竟是怎么想的,只是加深了這個吻。
方才親的太快,衛冕只知道對方的唇有些涼,現在才知道清玨的唇瓣十分的柔軟,帶著有些清冽的感覺,卻格外的舒服,齒間微甜,引誘的他用舌尖將對方的唇齒一一掃過,不肯放過每一處。
“嗯……”不知道舌尖拂過何處,清玨覺得就像是一根羽毛在他的心尖兒上輕輕的掃了一下似得,竟讓他的腿有點發軟。
長長的一吻過后,兩人已是氣息不穩,清玨更是唇瓣濕潤,帶著殷紅,尤其是額間一抹朱砂,顯得愈發的明艷。
“我想與你相處久一些。”衛冕抵著他的額頭,亮晶晶的雙眼看著清玨,嘴角是止不住的笑容。
才從那種有些其妙的狀態中出來,清玨一時之間根本回不過神,直到對方開口他才記起自己是想占衛冕的便宜來著。
只不過……
清玨看著衛冕笑的跟偷腥的貓一樣,絲毫不覺得對方像是被占了便宜一樣。
難不成是自己錯了?
“我以后再也不會這般了。”衛冕又開口保證。
隨著對方說話,清玨才發現自己還被對方緊緊的抱在懷里,不由得冷哼一聲,將他重重的推開又是怒目而視:“荒唐,你就是因為這個理由?”
怎么又回到這個話題了?
衛冕不免有些頭疼,剛剛還吻的熱火朝天的,現在不是應該大家一起抱在一起滾上床嗎?怎么又開始質問自己了,難不成對方根本就不知道親吻代表的含義?
這么一想想,以清玨這不食人間煙火的態度,很有可能還真的不知道。
懊惱的神色出現在衛冕的臉上,他總感覺自己白做了這么多的功課,自己這邊忙活半天,對方還什么都不知道。
不過,說起之前的事情,衛冕承認自己是非常的自私,因為自己的一己私利就讓清玨好不容易凝聚出來的法力全部耗盡,要不是因為不會有什么危險,衛冕是絕對不會這么做的。
其實他只是想跟對方拉近一點距離罷了。
不過這個時候衛冕自然知道自己是多說多錯,但是閉口不言又毫無誠意,于是誠懇的道歉:“我錯了?!?
清玨抿了抿嘴唇,看著衛冕不說話。
他自從渡劫失敗后身體就變小了,一是因為一身仙氣盡數散去,經脈堵塞,又氣穴不通,無法吸收外界的元氣;而是因為他本身是無靈智的玉石,仙氣決定他身體的大小,孩童之身不僅是雖然不及玉石本體那般節省仙氣,但卻是最容易接收天地元氣的。
他尋找仙草靈藥來打通身體里被堵塞的經脈和氣穴,這樣才能吸收元氣,若是全用盡其實也無妨,因為還可以再回來。
他生氣的不過是對方欺騙自己罷了。
想到此處,清玨又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好不容易看著清玨臉上的表情總算是緩了一點,衛冕趕緊過去握住他的手,笑道:“還生氣嗎?”
“本尊從來都未曾生氣。”清玨微抬下巴,這人居然還跟自己嬉皮笑臉,“本尊是何等身份,怎么同你一般計較?!?
衛冕:……
也不知道剛剛是誰氣的差點就要離家出走。
不過這話他當然不會說出來,只是摸摸鼻子,默不作聲。
清玨緩了緩,忽然又意識到自己的手還被對方抓在手中,不由得使勁抽了出來:“你可還有其他的事情瞞著本尊?”
衛冕想了想,點點頭。
居然還有?
清玨的臉色又變了。
衛冕連忙老實交代:“其實我為了省點錢,每天給你買的煎餅果子里只有一顆雞蛋,上次在杭州你拉肚子不是因為雞腿不衛生,而是你吃了太多的辣椒醬,我騙你喝牛奶會導致身體長毛是為了省下牛奶給自己喝,我不帶你去吃其他的飯菜不是因為不相信他們而是因為在敖春那里吃不要錢,還有幾天前你又尿床這件事情是我故意惡作劇的,實際上你自控力很好了,已經很久沒尿床了,對了對了,還有……”
清玨的臉徹底黑了下來。
一柄長劍已經在清玨的手中成型了。
“你居然騙本尊說本尊又尿床了!”清玨咬牙切齒,他因為這件事情又是好幾天都抬不起頭來,還莫名其妙的幫衛冕洗了好幾天的臭襪子,這件事情他一定不會放過他!
“我都老實交代了!”衛冕嚇得抱頭鼠竄,“給我一個寬大處理的機會啊上仙!”
“我給你寬大處理!”清玨咬牙冷笑,手中的長劍一揮,嘩啦一聲就將面前的桌子砍的稀巴爛,筆記本電腦也被清玨從中間一劍劈成兩半,還有火花刺啦刺啦的冒著。
衛冕背后一涼,也顧不上心疼自己書桌和筆電,連忙竄到客廳去。
“你可不要亂來啊。”
清玨跟著出來,手中的長劍又是一劃,一道青色劍氣溢出,又將衛冕面前的沙發劃的稀巴爛,里面的海綿都露出來了。
衛冕怒了,這可都是自己辛辛苦苦賺錢買來的:“我告訴你,你要是再這樣,以后連一個蛋的煎餅果子都沒有了!”
清玨的動作頓了頓,又不屑的冷笑一聲:“本尊像是被一個煎餅果子就收買的人嗎?”
衛冕說:“不像。但是你要是繼續,還得給我洗一個月的襪子。”
清玨怒瞪:“憑什么?!?
“憑你沒錢,我有錢。”
清玨頓時氣焰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