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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在場就好了?!辩婈淘賴@一口氣,“他說那話的樣子肯定特別帥,沒有看到,太可惜了。”
因特倫沒有忍住,站在鐘晏后面笑出了聲。
培森這才聽明白鐘晏是在耍他,頓時臉色鐵青,再看眼前這兩個小輩,一個賽著一個的年輕,卻不知天高地厚地對他沒有一絲一毫的敬畏。人工智能倒臺了,他是總統(tǒng)最有力的人選,馬上他就要大權(quán)在握,位置比現(xiàn)在還要高,這個毛頭小子怎么敢這樣沖撞他!他一時間怒火攻心,高高揚起右手就朝著鐘晏的臉扇下去。
誰都沒想到失去了監(jiān)控系統(tǒng)之后,平日里人模人樣的培森一言不合就要動手打人,因特倫大驚失色,正要上前去攔,有一只有力的手比他更快地死死鉗住了培森的手腕。
“?。 迸嗌l(fā)出一聲慘叫,他的助理被突然沖過來的男人驚呆了,一時居然站在原地沒有敢上前,任由培森叫了好幾秒才如夢初醒,跟著大喊道:“你干什么?放開培森先生!”
他們的動靜有些大,這一層里都是辦公室,陸續(xù)有議員走過來看看發(fā)生了什么,鐘晏扯了扯剛剛一把將自己護到身后的男人的衣服,小聲道:“艾德,有人過來了?!?
艾德里安這才不屑地松手一推,培森往后踉蹌了兩步,在他的助理的扶持下才好險沒有一屁股坐到地上,他左手扶著自己的右手手腕,懷疑自己的手腕是不是被捏碎了,氣到發(fā)狂:“好好好!你們好!艾德里安·亞特,你等著,我告到你傾家蕩產(chǎn)!”
艾德里安混跡軍隊多年,和他們這些說什么話都要繞幾個彎的議員可不一樣,張口就罵:“老東西,我昨天才警告了你,你是不是沒當回事?這么著急投胎去見你祖宗,老子這就送你一程?!?
培森這一輩子何曾在大廳廣眾下被人指著鼻子這樣粗魯?shù)亓R過?一時間腦子充血發(fā)懵,氣得話都說不出來。
鐘晏伸手輕輕撫了撫艾德里安的胸膛給他順氣,另一只手扯住他的胳膊,“別生氣,不要理他,我們回我辦公室去?!?
艾德里安握住了他的手,沒有跟著他走,站在原地說:“我說的原話是什么你不知道嗎?何必問他?!?
這話的意思就是還沒消氣,鐘晏無奈地一笑,配合地問道:“我怎么知道你跟他說了什么?”
“我可是一字一句都按照你寫的臺詞念的?!卑吕锇惨ё智宄卣f,他的聲音不高,卻剛好能讓培森聽見,他邊說邊看向培森,挑釁地一笑,“當時我還懷疑有沒有用呢,沒想到這老家伙到了下午忙不迭地就反了,跟你預料的反應一點不差?!?
臺詞?
培森心里一驚,但很快鎮(zhèn)定下來,他們在鐘晏的辦公室門口說話,艾德里安是從鐘晏的辦公室里出來的,想來剛才隔著門聽到了他說話,說不定是臨時想出來的主意,想要蒙他。他冷冷地掃了一眼圍過來的幾個議員,那幾個議員被他瞪了一眼,都不敢上前了,培森這才往前走了一步,陰森地低聲說:“少在這裝模作樣了,你們手上要是真有我買兇殺人的證據(jù),你們怎么不早放出來?”
鐘晏一笑道:“可能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比如……現(xiàn)在?!?
“我要是你,現(xiàn)在就忙著收拾東西畏罪潛逃?!卑吕锇舱f,眼里閃著危險的銀光,“跑遠一點,不要太快被我抓到。”
“你胡說什……”培森還沒說完,他的助理從終端上的消息里抬起頭來,驚惶地拉住他說:“先生!不好了,剛才警署總部下了搜捕令,說您……說您……”
他沒說出口,培森已經(jīng)看到了他手心里虛擬屏上的內(nèi)容,眼睛幾乎要瞪出眼眶,他顧不上和眼前的兩人糾纏,匆忙帶著助理推開圍觀人群走了。
“我倒希望他能出逃?!卑吕锇捕⒅谋秤罢f。當時鐘晏受了那么大的罪,在他看來,要以牙還牙才好……
鐘晏看著周邊三三兩兩的人,淡淡道:“散了吧?!?
他剛剛一票定下了時代走向,沒有人敢駁他的面子,更不要提現(xiàn)在他身邊站著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納維軍區(qū)的殺神,圍觀的所有人頃刻間作鳥獸散,因特倫也垂首告道:“鐘先生,那我先去忙了?!?
“看著門,任何人找我都不見,有事通過你聯(lián)系?!辩婈谭愿勒f,因特倫應了,往自己的辦公桌去了。
“今天可能要忙到很晚?!辩婈掏熳“吕锇驳母觳埠退黄疬M了辦公室,“彈劾案通過了,你那邊肯定也很多情況要處理,你在這里辦公肯定不方便,就先回去吧?早跟你說了不會有什么事的,你非要跟著,現(xiàn)在好了,不出幾分鐘全天下都要知道你在首都星了?!?
艾德里安是偽裝成他的保鏢早上被他一起帶進來的,有培森帶著保鏢上班的例子在先,加上早上“蝶”已經(jīng)休眠,混進來不算難。
本來艾德里安今天說服了鐘晏帶他進來,是預備著萬一會議失敗,他要敲暈鐘晏帶走的,現(xiàn)在事情成了,這個計劃自然作廢了,而且永遠沒有必要讓鐘晏知道。艾德里安溫柔地說:“好,我現(xiàn)在叫一個衛(wèi)兵過來,他到了換我回去。”
這一天鐘晏都沒能回家,他一直在議院里忙到次日凌晨,中間甚至抽不出空和艾德里安聯(lián)系,一方面是這個特殊的時候,兩人實在是千萬件事務纏身,另一方面,這一整天的新聞全都是跟進報道議院、軍方和各方面的后續(xù)動作的,他們倆都只需要看一眼新聞就知道剛才對方在忙什么。
在彈劾案投票進行之前,民調(diào)結(jié)果顯示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民眾認為彈劾案不會通過,這個調(diào)查的對象范圍如果縮小到各個重要社會機構(gòu)負責人,比如警署、學校、研究所等等,這個比例怕是還要有大幅度上升。本以為投票結(jié)束“蝶”就會再次被喚醒,誰知道它這一睡沒有醒來的機會了,不管這些人是欣喜還是不滿,有一個反應是相同的,那就是無措。
幸而鐘晏和法勒早早備下了完善詳盡的過渡方案,會議一結(jié)束就以兩人的名義組織展開了過渡工作,這才忙中有序,社會的一切機能不至于亂了套。
新聞一個接著一個地轟炸著人們的神經(jīng),先是傳出艾德里安·亞特現(xiàn)身首都星最高議院與巴德·培森當眾起了爭執(zhí)的消息,沒一會兒就爆出了年初刺殺案已經(jīng)伏法的屈永逸死前的證詞和證據(jù),指認背后主使是培森。上午還有人猜測“蝶”被廢了,培森最有可能上位總統(tǒng),誰能想到,到了下午,首都星警方就通報這個最有希望的總統(tǒng)候選人被捉拿待審了。
午夜已過,手頭的急事總算都處理完了,因特倫見鐘晏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連忙攔著他道:“鐘先生,要不您等會兒再走,門口……”
“門口怎么了?”鐘晏問。
“亞特先生,我是說斯達本·亞特先生,剛才又過來了,非要見您?!币蛱貍悷o奈地說,“亞特指揮官的衛(wèi)兵正攔著他呢,您這出去就撞見了?!?
鐘晏失笑道:“撞見就撞見,如今什么形勢?難道我怕他不成?”
他邊說邊往門外走,出了自己辦公室的門,就看見斯達本正堵在他的辦公區(qū)大門門口,指著一個年輕的衛(wèi)兵叫罵:“你算什么東西?還不準罵你老大——我罵的就是他!他是我一手養(yǎng)大的!是我孫子!我還不能罵了?他是不是在里面?鐘晏是不是在里面?你給我把他們叫出來見我!”
那個昨天和因特倫交換過年齡的年輕衛(wèi)兵氣得滿臉通紅,雙眼似乎能噴出火來,看上去馬上就要爆發(fā)的樣子,鐘晏趕緊領(lǐng)著因特倫走了過去。
第八十六章 坦白
斯達本遠遠就看見了鐘晏走過來,還以為他是出來見他的,憋了一整天的質(zhì)問和謾罵正要出口,鐘晏卻仿佛沒看見一樣,輕描淡寫地對那保鏢說:“走了?!?
“好的鐘先生。”年輕的衛(wèi)兵說,又狠狠瞪了一眼斯達本,警惕地護在鐘晏,那架勢仿佛斯達本會隨時不顧臉面地撲上來襲擊鐘晏似的。
斯達本氣得不輕,到底做不出追上去拉拉扯扯的事。他身邊有一個亞特家的小輩陪著——那看著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有一雙銀色的眼睛,所以肯定是亞特族內(nèi)的人。斯達本被這個小輩攙扶著,跟在他們后面大聲喝道:“鐘晏!你不敢跟我說話了嗎?你七年前騙了我孫子,七年后又來騙我?!”
這種程度的激將法,對于鐘晏來說實在是有些不夠看。因特倫正這樣想著,走在他前面的鐘晏驀然停下了腳步。
因特倫嚇了一跳,這是怎么了?
鐘晏轉(zhuǎn)過身,冷冷地看了斯達本幾秒,吩咐道:“因特倫,通知安全處,修改議院大門權(quán)限,明天起不允許斯達本·亞特先生進來?!?
他平生最恨有人說他騙了艾德里安,以前勢微不得不忍,現(xiàn)在大局已定,他無需再忍了。
因特倫垂首應是,斯達本不可思議地說:“你是不是瘋了?你以為議院大門權(quán)限是你說改就改的?”
“以前也許不是,不過現(xiàn)在……”鐘晏對著斯達本微微一笑,“還真是我說改就改。不信明天您可以試試,進不進得來。不過我勸您不要再來了,最近兩天實在是忙,如果您執(zhí)意要繼續(xù)添亂,我恐怕要請求警署對您采取必要的措施了——你我其實沒有什么深仇大恨,如果您安安心心地回家養(yǎng)老,我也不會再找您麻煩,何必鬧到那個份上呢?”
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人敢在自己面前用這樣居高臨下的語氣說話了,斯達本一陣強烈的被冒犯感,但是偏偏他的理智告訴他,鐘晏說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