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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意不過是一瞬間的事,鐘晏收回視線,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他站了起來。
“今天真是幸運的一天。”最年輕的列席議員這樣說,他伸出左手按了按自己的西裝右側鼓鼓囊囊的口袋,那里面是艾德里安昨晚借給他的幸運兔腳毛制成的幸運兔尾巴。
這還是婚后鐘晏第一次在公眾面前亮相,所有人都看到,他修長白皙的左手無名指上帶著一個寬大的銀色指環,和今年年初納維軍區總指揮官出席樂伯星區活動時佩戴的款式一模一樣,想來就是婚戒。
“今天的幸運,是我之幸運,也是全天下同胞之幸運。”
什么叫做全天下同胞之幸運?!斯達本驀然抬頭仰視自己身邊這個挺立的年輕人俊美無匹的側臉,心里的那絲不妙之感開始無限擴大。
“人工智能彈劾議案,當前票數,贊成票六票,反對票五票,棄票一票,按照規則,達成七票的一方的意見將被采納。”智能直播攝像頭緩慢下降,停在了與鐘晏的視線平行的高度,世界靜寂無聲,所有人類都屏息以待。
“第十三票的票面是,贊成。”
在末日里,神在人間的最后一位門徒親口宣布了它的死刑。
宇宙似乎被重啟了,無數的星球在這一秒復蘇。
納維軍區總部,剛才還落針可聞的大廳里爆發出仿佛能掀破屋頂的歡呼,聚集在大廳里一起看直播的士兵們激動地相擁吶喊,坐在副指揮官辦公室里的費恩猛地松了一口氣,因為剛才屏息太久,他不小心嗆到了,咳了起來。
“副官,怎么了?”他面前有兩塊虛擬屏,一個的畫面上正顯示著一張環形會議桌,此時,桌上的所有年長者的表情都驚愕未定,另一塊屏幕上是一個清秀的穿著白大褂的男人,他聽見費恩咳了起來,關心地透過攝像頭看過來:“是著涼了嗎?”
“沒有沒有,嗆了一下,別擔心,醫生。”費恩連忙說,心里卻很是受用——出了這樣改天換地的大事,尉嵐開口跟他說的第一句話卻是問他為什么咳嗽,仿佛他比這大事還要重要似的,雖然費恩也知道,尉嵐應該不是這么想的,只是腦回路和一般人不太一樣而已。
現在他們還是以職位互稱,尉嵐是根本沒想到這個問題,而費恩在戀愛中異常羞澀,不好意思主動提出來,不過想來尉嵐一直會是醫生,而艾德里安還健在,費恩也升無可升,短時間內倒是沒什么問題。
“你那邊什么動靜?”費恩聽見了尉嵐那邊傳來的一陣喧鬧,問道。
“是最高學府的學生們在慶祝。”
尉嵐站起身,從窗口俯瞰下去,只見宿舍樓里涌出了狂喜的年輕孩子們,不多時,只見一個高大的男孩子被眾人團團圍住,那男孩是最高學府現在在位的學生會長,幾天前他們剛剛登陸后,很多瑣事都是這個男生安排的,所以尉嵐認得。大家將他高高拋起來,遠處有不少教師和巡邏的納維士兵也過去湊熱鬧,整個校園里充滿了歡聲笑語。
同樣的歡慶在聯邦的各個角落上演,大家紛紛走出家門,走到街上,與同樣難掩激動的陌生人互相道賀。在這個足不出戶就可以解決一切的時代,人們已經不記得什么時候經歷過這樣的場景了。
鐘晏走出會議室,微微一愣。
彈劾令通過了,以“蝶”的指令為最高命令的最高議院體系崩潰,已然亂了,本該清凈的第八層會議室外現在圍滿了議員,議員都穿著正裝上班,所以看上去黑壓壓一片,會議室的門一開,他們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是鐘晏,全都不自覺退開一步,給他讓出一條路來,因特倫擠出人群,跟到他的身邊。
鐘晏微微抬起下巴,坦然地在眾位議員各異的目光中帶著助理離開了第八層。他剛剛下到自己辦公所在的樓層,還沒來得及回到辦公室,被人從后面叫住了。
是巴德·培森。
“鐘議員走得這樣快做什么?我們大家都沒反應過來,你都沒影了。”培森皮笑肉不笑地說,語氣里是根本止不住的快慰和得意,“我是特意過來謝謝鐘晏議員的,想來鐘議員跟著亞特指揮官,也被灌輸了不少人類自治的好處,今天才會如此大義。至于這‘人類自治’要由誰來治……哈哈,我就多謝了。”
鐘晏展顏微笑道:“一個身上背著殺人嫌疑的人,也能競選總統嗎?”
培森沒有想到他一點彎子都不繞,居然當著兩人助理的面打出了一記直球,他的眼神陰沉兇狠下來,怪笑了一聲道:“鐘議員怎么都開始說胡話了,不如我來告訴你一個秘密吧。那位納維的指揮官現在就在首都星——哦,這個你多半也知道。那你知不知道,昨天上午我和他見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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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防止有人看暈,特別放送圓桌會議記錄:
順序 身份 劇本 真實
1 斯達本·亞特 (n) n
2 巴德·培森 (n) y
3 法勒·卡曼 (y) y
4 保守 (y) n
5 激進 (n) y
6 中立 (y) n
7 激進 (n) y
8 激進 (y) y
9 保守 (n) n
10 激進/保守黨間諜 (n) n
11 保守/法勒間諜 (n) y
12 中立/培森拉攏 (y) 棄
13 鐘晏 (n) y
第八十五章 太可惜了
鐘晏沒有接這句話,但他唇邊的笑意似乎淡了一些,看上去一副維持不住笑容的樣子,這給了培森極大的滿足感,他惡意地繼續道:“你猜猜他來找我干什么?我也是昨天才知道,這個亞特家的小子倒是真的挺喜歡你的,他居然拿著屈永逸尸體的照片來威脅我,說我要是再敢動你,就要我和屈永逸一個下場,哈哈哈哈,不瞞你說,我當場就笑出來了。”
最高議院的監控系統是直接關聯到第九層的,現在第九層的“蝶”在休眠中,監控形同虛設,培森說話越發口無遮攔:“要不怎么說當兵的沒腦子呢?他闖進我家,口口聲聲說屈永逸死之前給了他證據,我要是不安分和你作對,他就要把證據公之于眾,哈哈哈,真有證據你們能忍到現在?果然被我幾句話一試探,我就看出來他在虛張聲勢。鐘議員,你剛才說今天是幸運的一天,要我說,昨天也是我幸運的一天。要不是你的好丈夫特意過來威脅我,我還真不敢確認你們有沒有證據,既然你們沒有,我怕什么?不妨鋌而走險,去搏一搏那個位置,不是嗎?”
鐘晏聽著他的話,眉頭慢慢皺起,培森志得意滿,正要再刺他幾句,只聽鐘晏悠悠地嘆了一口氣,遺憾地說:“太可惜了,我要是在場就好了。”
培森贊同地哈哈一笑,道:“誰說不是呢?鐘議員,我還真是慶幸是他來找的我,要是換了你來做這事,我還真是沒有自信看出來你是不是在撒謊,畢竟我們做這個工作的,比起職業演員也不差了。”
“我不是可惜這個。”鐘晏否認道,卻又沒有解釋,“他威脅你不準動我的時候,原話怎么說的?”
這么多重點他一個都沒有問,反而問了個根本無關緊要的問題,培森也愣住了,仿佛一拳打到棉花上,非常的不爽。
培森說:“誰還記得他怎么說的?大概就這個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