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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尋易靈機一動,跑到外頭去敲狗仔隊的車窗。
「陸總裁,這次又想怎么耍我們啊?我們也是混口飯吃嘛!」車上兩名狗仔隊剛剛被陸尋易逗得滿街跑很不是滋味。
「少囉唆!你們有幾隊人在盯著我們?」
「干麻告訴你?」
「說!」陸尋易衝動之下,動手抓住其中一名狗仔的衣領,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說……說!有三隊,一隊在伊甸!」那名狗仔一時驚嚇,甚么都說了。
「另一隊呢?」
「跟著田荔葵。」
「他們現在在哪?還跟著她嗎?」
「剛剛他們打電話來說田荔葵的計程車開進一棟公寓的停車場,現在還沒出來!」車上另一名狗仔回答。
「開車!馬上帶我過去!」陸尋易大搖大擺坐上了廂型車。
「帶你過去!」
「快點開車!」
不知道怎么回事,陸尋易的心很不安,總覺得田荔葵有麻煩,他一直在心中祈禱,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等到他們到達目的地之后,陸尋易迅速衝下車,直奔管理室。
「那輛計程車是誰開的?」
「你在說甚么東西?」警衛一頭霧水。
「媽的!我問你剛剛回來的計程車是誰開的?住幾樓?」
「四……四樓a座……!」
陸尋易急衝上樓,他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爬上四樓后,他就狂按a座電鈴,但就是沒人應門。
「開門!開門!」
陸尋易開始試著撞門,但就是撞不開堅固的鐵門。同時,接獲警衛報案的兩名警察也趕到了。
「你干甚么?」
「我女朋友被綁了!就在這間屋子里!」
警察本來不信陸尋易的話,但是礙于他是公眾人物,一旁又有狗仔拼命按快門,要是被報導吃案,可就吃不完兜著走了,所以勉為其難聽他一次。一開始,警察們也只是按電鈴,畢竟沒有搜索令,不能擅闖民宅。但后來聽警衛說看見里頭的住戶搭電梯時帶著一名不醒人事的女人,他們才覺得事情不簡單,最后才用工具強行破門而入。
陸尋易一馬當先闖進去,屋子的墻上貼滿了田荔葵的海報,相關的報導、照片也凌亂的散落一地,看起來屋主是田荔葵的忠實粉絲。
陸尋易進門沒看到田荔葵,于是開始一間一間搜查房間,后來在臥房的床上發現好幾瓶空酒瓶和藥罐,陸尋易一邊找,心就越慌。突然,他聽見浴室傳來潺潺水聲,他想開門,門卻被鎖死,他試著撞門,卻感覺有人在門的另一邊抵著,后來警察也幫著撞門,終于成功突破。
一名戴著眼鏡的微胖男子跌坐在地上,他也讓地上的水沾得濕淋淋的,其中一名警察馬上上去制伏他,以免他再反抗。
「放開我!干甚么?」那名男子不停掙扎。
陸尋易看著浴室地板水透著一絲鮮紅,沿著流水處看去,浴簾后浴缸的水不停溢出來,這樣的景象任誰都會聯想到電影中的自殺情節。
陸尋易伸出微微顫抖的手,一口氣拉開浴簾,而下一秒映入眼簾的衝擊,他一輩子忘不了。
田荔葵臉色慘白的泡在一缸血水中,不曉得已經昏迷多久。盡管陸尋易相當錯愕,但他必須採取行動,他將田荔葵從水中抱出來,放到臥室床上。
「你想干麻?不要碰她!」那個眼鏡男子還拼命叫囂。
「總部!叫救護車!」另一名警察也立刻用無線電聯絡救護車。
陸尋易發現田荔葵的雙手手腕上皆有道深深的口子,鮮紅的也不停從傷口流出,他一邊用手帕、毛巾將她的傷口包扎起來,一邊呼喊她,然而田荔葵并沒有任何反應。
「她沒呼吸了!」那名警察探了田荔葵的氣息發現她已經沒有呼吸。警察接著說:「把她抱到地上,幫她做cpr!」
「沒呼吸」這幾個字對陸尋易而言是多么晴天霹靂,看著警察幫田荔葵做心外按壓,聽著他數數,他第一次覺得這么害怕,也第一次感覺到四周的事物、聲音可以如此清晰、緩慢,一切像是用慢速鏡頭播放,讓人覺得度秒如年。
救護車抵達后,陸尋易就趕快將她抱下樓,他可以聞到她身上傳來的陣陣酒味,溼透的身軀讓她更顯冰冷,在救護車上,他只能無助地在一旁看著,他了解到,原來自己可以這么沒用……。
等待的時間總是難熬,尤其在急救室前盯著那盞紅燈時,秒針每走一格,擔心、恐懼、緊張、期望……等各式各樣的情緒就糾結得更加錯綜。
陸尋易坐在椅上,雙手緊握著,他不停思考,如果他堅持將田荔葵留在家里,如果他堅持送她,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自責與后悔正一口一口啃食著他……。
隔天,田荔葵的新聞成了晨間新聞的頭條新聞,記者拍攝的一張張驚心動魄的照片,透過馬賽克的處理后,在觀眾面前不停連撥。本來聚集在伊甸和陸尋易住家外的記者也都轉移陣地,將醫院和警察局圍得水泄不通。
根據警方的說法,兇嫌和田荔葵有過一面之緣,田荔葵曾幫過他,從此之后他就成了田荔葵的忠實粉絲,著迷的程度甚至讓他無法從田荔葵演過的角色中抽離,一直覺得田荔葵生活得很痛苦,昨天看到陸尋易的花邊新聞,心覺田荔葵太過悲慘,決定幫她解脫。而本職是計程車司機的他昨夜正好有機會與田荔葵接觸,于是,他便迷昏田荔葵、帶她回家……。
看到新聞后趕來的kk和夏初覓也是驚魂未定,誰能想到田荔葵會遇到這種橫禍。田荔葵的遭遇無疑是對整個演藝圈投了一個震撼彈,本來有粉絲是好事,但有這么瘋狂的粉絲還真讓人心驚膽顫,現在演藝圈可是人人自危,誰都不想成為「第二個田荔葵」。
「總裁,小葵怎么樣?」夏初覓問。
「……還不知道……。」陸尋易的回答有氣無力的。
「老天!拜託一定要保祐葵姐沒事啊!」kk雙手合十,閉眼、仰頭、祈禱。
終于,他們等到了紅燈熄滅的那一刻,對所有人而言,滅燈代表的可能是希望、可能是絕望……。
醫生一出來,他們就涌了上去。
「醫生,她怎么樣?」陸尋易要說出這句話是須要鼓起多大的勇氣呢?畢竟田荔葵在被推入手術室前,早已沒了呼吸……。
「暫時是救回來了!」醫生的一句話,讓大家松了一大口氣。他接著說:「但是病人還沒度過危險期,她吞了很多安眠藥、又灌了酒,失血又多,頭部也受過重擊,情況不算樂觀,目前昏迷指數大概在四到五。」
「甚么叫不樂觀?甚么昏迷指數?醫生,你說清楚一點啊!」kk緊張地問。
「我已經安排病人住進加護病房,接下來的幾天,如果她的昏迷指數有上升,或許就能清醒、復原,如果還是這樣,能不能清醒就要聽天由命了。」
「你是說,她可能不會再清醒了?」夏初覓聽到醫生的話,眼淚不自覺留下來。
「很難說,也可能醒了,卻成了植物人。」
陸尋易站在加護病房外,隔著玻璃看著床上的田荔葵,她身上插滿了管子,點滴、輸血帶、呼吸器、心電圖,這些醫療器材讓田荔葵看起來像一匹待宰的羔羊,任由人在她身上安置任何物品。
他們兩人間幾公尺的距離,在此時顯得無窮盡的遙遠,陸尋易進不了病房,也碰觸不到她,只能這樣遙望著她……。
陸尋易動也不動,就這么站在原地看著她、守著她。夏初覓和kk替他買了食物,他也一口未吃,甚至毫不理會旁人。
周子修協同律師到警局辦好手續之后,就趕到了醫院。夏初覓和kk靜靜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而陸尋易依舊站在那里。
周子修拍拍陸尋易的肩膀,說:「沒事的!打起精神!」田荔葵的病情夏初覓早透過電話和他說了,陸尋易會失魂落魄也是情理中的事,他有多在乎田荔葵,這四年來大家都看在眼里。
陸尋易搓了搓臉,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他說:「警察那邊都關照過了?」
「律師現在還在那里,證據確鑿,那傢伙沒路逃的。」
「媒體呢?」
「我和公司的干部商量過了,就讓他們去報導,一方面轉移你和選秀選手的事,另一方面也可以給警方壓力,讓他們快點處理。再說,照片也流出去了,要回收也不可能了。」
「那就交給你了。」
「你們兩個先去總裁家一趟吧!」周子修對夏初覓和kk說:「看起來她要住院好幾天,總裁大概也不會離開醫院,你們去帶一些換洗衣物和準備一點日用品過來吧!」
「好!」
陸尋易將鑰匙遞給了夏初覓,隨后他們便先離開了。
「最近公司事情多,你要辛苦一點了!」陸尋易說。
「覺得我辛苦,那幫我加薪怎么樣?」周子修故意開玩笑,想讓緩和一下氣氛。
「這次事情結束,幫你加薪也沒問題!」陸尋易答應得倒是很乾脆。他說:「這段期間,我會待在這里,小事就交給你決斷,有事就傳訊息給我,要簽文件就叫助理拿過來這里。」
「知道了。」
那之后的兩個禮拜,陸尋易都沒踏出醫院一步,這段期間,田荔葵雖然還沒清醒,但狀況也一直有好轉,曾經張開眼兩、三次,可馬上又昏迷了。醫生也同意將她轉到普通病房,照醫生的說法,田荔葵現在已經脫離危險期,昏迷指數也一直攀升,只要能醒過來,應該就不會有大礙了。田荔葵能夠進步神速,也該歸功陸尋易沒日沒夜的照料,自從醫生同意她進房照顧后,他就不間斷地和田荔葵說話,希望能刺激她快點醒來。
陸尋易無法忘記第一次踏進加護病房、接觸田荔葵的景象,不過幾天,田荔葵就瘦了一大圈,握著她的手,摸不到過往細嫩的肌膚,臉色也顯得暗沉、乾燥,發絲也毫無光澤,形同枯木。為了不讓田荔葵再受苦,陸尋易學會了幫她擦澡、抹乳液、按摩,完全不輸專業的看護人員,他希望當田荔葵清醒時,照著鏡子,看到的還是從前的自己。
兩個禮拜來,田荔葵和陸尋易的事一直都是熱門話題,自從伊甸公開陸尋易在馬來西亞入住飯店的監視器影片后,就證明了那名女選手在陸尋易房中停留的時間不過十分鐘,也洗去了陸尋易偷腥的罪名。同時,媒體大肆報導陸尋易陪守田荔葵的事情,使得陸尋易的形象越來越正面,成了新好男人的代表人物。
田荔葵持續昏迷,伊甸收到來自各方的問候,每天都有幾百封粉絲寫來的信和禮物,更有影迷自動發起「紙鶴祈福活動」,替田荔葵折了上萬隻紙鶴,陸尋易將收到的信一封封唸給田荔葵聽,希望她能感受到大家的祝福。
本來在義大利的陸紀昂收到消息后,也匆忙回國。他和女友一下飛機就直奔醫院,一進病房,就看見滿屋的紙箱,里頭裝得都是滿滿的信,而陸尋易正坐在床邊,他握著田荔葵的手,讀著一封又一封的信。
陸紀昂看到這一幕特別五味雜陳,他知道陸尋易很愛田荔葵,但是沒想到他會愿意付出這么多,瞧著陸尋易憔悴的樣子,不難想像這段期間他過得有多難熬,除了要照顧田荔葵,還要應付堆積如山的公務,現在一旁的桌上還擺著好幾份資料夾,ipad也被丟在沙發上待機著,幸好陸尋易錢夠多,能付得起高級病房得費用,不然一般病房怎么容得下這么多祝福呢?
「小子!你長大了!懂得照顧別人了!」陸紀昂欣慰地拍了拍陸尋易的背。
忍耐了太久,會讓人感到窒息。自從田荔葵出事以來,陸尋易一直很堅強,他扛起所有的責任,做好自己該做的事,但面對一直昏睡的田荔葵,他也快到極限了,陸尋易的一句話讓他徹底卸下剛毅的外殼,流下了一滴又一滴的淚珠……。
陸尋易的淚沾濕了田荔葵的手,陸紀昂的女友站在一旁,也不禁哽咽起來。
突然,陸尋易感覺到田荔葵的手似乎正輕輕地抓住自己的手,之前田荔葵的手指雖然也會震動,但這次卻像是她在握著陸尋易的手。
陸尋易一驚,他俯身輕摸田荔葵的臉頰,輕聲呼喚:「葵!小葵!」
田荔葵的眉頭一皺,緩緩睜開雙眼。
「小葵!你醒了嗎?真的醒了嗎?」陸尋易非常激動,可是又怕傷到田荔葵而顯得小心翼翼。
她動了動眼珠,看見了熟悉的面孔,用著微弱的聲音說著:「……尋……。」
「你醒了!你說話了!你醒了!」陸尋易摸著田荔葵的臉喜極而泣。
沒多久,醫生就過來替田荔葵診治。他問了田荔葵幾個簡單的問題,確定她意識真的清晰后,大家終于能夠放下心中的大石,陸尋易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之后我會再安排田小姐做檢查。」醫生說。
「醫生,ㄚ頭是不是沒事了?」陸紀昂問。
「目前還不能保證,但既然她已經清醒,我想應該就沒太大的問題了。只要檢查結果沒問題,剩下的只要好好休息、調養就可以了。」
「謝謝你喔!」
田荔葵一下子就又睡著了,現在的她還很虛弱,后來幾次醒來也都是說沒幾句話就又睡了,不過,隨時時間過去,她的體力也漸漸在回復,現在已經可以吃點流質食物了。
「我想吃雞排!」田荔葵看著眼前那一碗果泥,一點胃口也沒有。
「你才剛洗完胃,給我安份一點!」陸尋易一邊翻閱的資料,一邊嘮叨著。
田荔葵看著陸尋易,不自覺露出了一抹微笑。這次的死里逃生,讓她一下子明白了很多事,在她昏迷時,雖然動不了,但陸尋易說的話她都聽在耳里,她能完全感受到陸尋易的關懷。當她被灌藥、失去意識前,心心念念的都是陸尋易,她終于知道自己為甚么看到新聞報導陸尋易和別人的誹聞時會生氣。
她花四年的時間,才真正理清楚自己的心意。
她走下床,坐到陸尋易身旁,摟住他的手臂。
「少來這一招,我絕對不會買雞排給你吃的!」
「阿尋!」田荔葵將臉湊了上去,親吻了陸尋易。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妥協嗎?這一次不論……。」陸尋易還以為這是田荔葵為了吃雞排而耍的花招,正要開始發表自己堅定的立場時,卻聽到了讓人震驚的話語。
「我愛你!」
陸尋易一時呆住了,以為是自己聽錯了,難道田荔葵就真的這么想吃雞排嗎?
「你再說一次。」即使是耍手段,陸尋易能夠親耳聽到這句話從田荔葵口中說出來也足夠讓他開心好幾天了。
「我愛你!」她握起了陸尋易的手,說道:「經過這一次的事,我學到了很多事,最重要的,是我終于可以大聲的告訴你,我愛你!」
陸尋易一面聽著田荔葵訴說,一面心中澎湃不已。除了將田荔葵緊緊抱在懷中,他已經不知道該用甚么言語來表達內心的感受。
「對不起,讓你等了這么久。」
「……等到就好……。」陸尋易感到無比欣慰。
「那……。」
「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