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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吃雞排嗎?」
陸尋易放開田荔葵說:「不行!」他指著床邊的果泥說:「馬上去吃掉!」
田荔葵知道雞排是吃不到了,只好摸摸鼻子回床上,乖乖吃掉那碗噁心的果泥了。
此后,陸尋易時不時就會要求田荔葵說句「我愛你」,像是要把這四年來欠的份補回來似的。這條漫長的路,陸尋易走得很不容易,現在總算抵達第一個站牌了……。
緊接而來的戲劇圈的盛事「金鐘獎」,星光大道上眾星云集,女星們爭奇斗艷,男星們一爭高下,比的是誰的人氣高、鏡頭多。當這屆熱門劇組「蒲公英」踏上星光大道時,一群人伸長了脖子,希望在其中找到田荔葵的蹤影,可惜她并不在其中,田荔葵雖然已無大礙,但目前仍在住院療養。
該劇組不負眾望,風光拿下「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等六項大獎,尤其是在宣佈「最佳女配角」時,更是掀起一場高潮。
「最佳女配角,得獎的是……田荔葵!」
丁瀧在此起彼落的歡呼聲中走上了領獎臺,從頒獎人手中接過了獎盃。
「小葵今天來不了,我替她領了這個獎,我希望下次她能親手從頒獎人手中接過獎座!謝謝!」
丁瀧在臺上時,站在一旁擔任主持人之一的夏初覓可沒間著,她早就和kk計畫好,如果田荔葵得獎,就要用平板電腦讓田荔葵透過視訊發表感言。
丁瀧下臺后,夏初覓馬上接話:「沒錯!今天小葵不能親自到場,但是我們有外派記者在醫院,讓我們突擊本屆『最佳女配角』吧!」
「哇啊啊啊!」
當大螢幕接上一面畫面時,現場的尖叫聲震耳欲聾,電視收視也瞬間飆高,畢竟這可是有史以來第一次現場外景訪問得獎者。美中不足的是kk并不是專業記者,也沒有攝影器材,只是拿著一臺ipad裝專業。
「記者kk現在要冒著生命危險為大家採訪最佳女配角--田荔葵。」
畫面帶到病房,陸尋易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翻閱文件,而主角卻在床上呼呼大睡,kk躡手躡腳地將鏡頭帶近,終于拍到田荔葵的睡臉,她握著陸尋易的左手睡得正甜,看上去消瘦了一點,但氣色還算不錯。
陸尋易注意到kk的怪異舉動,問說:「kk,你在搞甚么鬼?」
「沒……沒搞甚么鬼。」
「你在錄影嗎?ipad給我!」陸尋易輕輕松開田荔葵握著自己的手,然后試圖拿走她的ipad。
「不要啊!」
接著畫面一黑,結束了這段為時五十七秒、莫名奇妙的訪問。不過,因為陸尋易最近嚴禁他人散佈田荔葵的影像,所以這也是田荔葵住院后首次公開露面,看見她恢復得很好,讓大家都安心不少。
只是想到kk的下場,夏初覓悲痛地說:「請大家為kk祈禱吧!好!回到正題,頒發完『最佳女配角』之后,我們緊接著要頒發……。」
金鐘獎順利落幕,外景採訪更成為絕響,從夜間新聞開始就成了新的話題,影片幾個小時內更是被網友轉載超過百萬次,田荔葵的睡顏、兩人緊握的手更是被瘋狂截圖,放上各式各樣的標語,田荔葵儼然成為這次金鐘獎的話題女王。
等到田荔葵出院那一天,醫院門口擠滿了一群記者,甚至有電視臺出動sng車現場直播,在陸尋易的指示下,田荔葵只是簡單打了幾句招呼就趕緊上車了。
之后的日子,田荔葵幾乎都待在家休息,陸尋易也開始回到公司去辦公,而照顧田荔葵的工作他就交給了陸紀昂和他的女朋友阿寶。
「小葵,你今天想吃甚么?」阿寶問。
「雞排。」
「阿尋有交代你不能吃不健康的東西。」
「他怎么這么囉唆。」
突然,一旁傳來玻璃的破裂聲,她們走過去一看,原來是陸紀昂不小心摔破酒瓶了。
「你在搞甚么鬼啊?」阿寶斥喝。
「我就是想喝杯酒嘛!」
田荔葵望著地上破裂的酒瓶、聞到空氣中的酒味,回想起了遇害當晚的事情。那時,她迷迷糊糊的,記得的事情并不多,但她不會忘記對方硬掰開她的嘴、被強逼吞下了很多藥和酒的事,犯人猙獰的表情、自己的無助,一切還歷歷在目,她的心跳突然加速,胃中一陣翻攪,有種莫名的緊張、慌亂感。
「我……我先回房間了。」
田荔葵立刻衝回房間,她坐在床上,無法控制的一直顫抖,幸好這些癥狀很快就消失了,她也并沒有多加理會。之后,田荔葵偶爾也會像這樣覺得不適,但只要休息一下就會好,而幾次下來,阿寶也察覺到田荔葵的異樣。
一天,田荔葵又發作了,她如同以往快速回到房間,打算躺一會兒休息一下。她才剛躺平,阿寶就敲門進來了。
「小葵,你不舒服嗎?」
「沒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臉色很不好,我帶你去看醫生吧!」
「不用了。」
在田荔葵的堅持下,阿寶只好作罷。晚上等陸尋易回來后,她便把這件事告訴他,隔天,陸尋易就帶田荔葵去醫院做檢查,幾天后的報告結果并無異狀。
「我就說你太緊張了吧!」田荔葵和陸尋易看完報告,就在附近的賣場逛了起來。
「還是保險一點比較好。」
「田荔葵!是田荔葵耶!還有她男朋友!」周圍的顧客一眼就認出他們,畢竟他們可是曾經在一個月內,兩度成為新聞頭條的風云人物,沒多久,他們身旁就聚集了一群人。
「哈囉!」田荔葵禮貌性打了招呼,反倒是陸尋易愛理不理的。
「你都好了喔?」
「慢慢復原了!謝謝你們!」
「走吧!」
陸尋易護著田荔葵離開現場,回到車上后,陸尋易本來提議要去找間餐廳吃午餐,卻被田荔葵否決了。
「還是回家比較好!不然等下又要被一堆人問東問西了!」
陸尋易想想也是,目前的田荔葵還是適合好好靜養,因此就開車回家了。
幾天后,他們四人在家吃晚飯,陸紀昂說他打算等田荔葵復原之后,要和阿寶一起到澳洲住段日子,好好放松一下。
「我現在已經好得差不多啦,你們不用特地留下來照顧我了!想去澳洲就去吧!」田荔葵現在除了要等兩手手腕上的傷口拆線外,大致上已經復原好了。
「不好!沒看到你完全好了,robert我是不會走的!」陸紀昂說。
「你還是快滾吧!」陸尋易忍不住吐槽。
「你這小子!真的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比你老不修好!」
陸家父子又開始斗嘴了!
「今天這么開心,一定要開瓶酒來慶祝一下!」阿寶走到吧檯,選了一瓶伏特加、拿了幾個酒杯后回到餐桌。她問:「小葵可以喝酒嗎?」
「可以!」陸紀昂說。
「不可以!」陸尋易說。
「一點點沒關係啦!小葵,拿去!我們乾杯!」
陸紀昂將酒杯遞給田荔葵,盛情難卻,田荔葵只好喝了一口,才剛吞下肚,她就覺得頭暈、想吐,轉身衝向洗手間。
「干麻?你酒量原來這么差嗎?」陸紀昂搞不清楚狀況地問。
陸尋易也跟著進了洗手間,幫著輕拍田荔葵的背,好讓她舒服一點。儘管田荔葵沒吐出甚么東西,她卻覺得渾身不對勁,后來陸尋易抱她回房休息,等她睡著后,陸尋易離開。
「ㄚ頭怎么樣?」陸紀昂一臉心虛。
「都是你惹的禍,沒事讓她喝甚么酒!」
「我怎么知道她不會喝酒啊!」
原本在一旁收拾碗盤的阿寶疑惑地問:「不會喝酒也不會這樣啊!阿尋,小葵以前會這樣嗎?」
「她以前也喝過不少次,這樣還是第一次。」
「……會不會……?」阿寶想起田荔葵幾次不適的時候,身旁似乎都有酒精飲品,心想其中會不會有所關聯。
「寶寶,你在想甚么?」陸紀昂問。
「希望是我想多了,我在猜,小葵是不是對酒特別敏感?尤其是在上次被綁架之后。」
「我記得小葵那時好像被灌酒加速藥效對吧?」陸紀昂回憶說。
「如果是這樣,那小葵需要的不是內外科醫師,而是心理醫師!」
那晚,陸尋易躺在她身邊,看著她熟睡的臉龐,覺得特別心疼,他無法體會田荔葵究竟遭遇了甚么,就算曾經在警察作筆錄時聽她說案發經過,現在回想起來,田荔葵從沒提過自己的心境。她是不是怕別人擔心?要是那時的陰影讓她留下永遠無法抹平的創傷又該怎么辦?
陸尋易徹夜未眠,只是靜靜抱著她……。
幾次診斷后,醫生研判田荔葵應該是得了「恐慌癥」,而引起恐慌的觸發器便是酒精飲料。當天,陸尋易和陸紀昂就立刻把家里的酒全都拿出去丟了,過幾天還會請人把吧檯給拆了,從此,陸家不準再出現任何酒類。
「太夸張了吧,醫生不是有開藥給我吃了嗎?」田荔葵覺得自己雖然真的得了恐慌癥,但也沒嚴重到要勞師動眾。
「不夸張,就像你知道垃圾會發臭,就一定要拿出去丟掉一樣嘛!」阿寶解釋說。
「寶寶說得沒錯!」陸紀昂附和說。
某天,趁著田荔葵睡著后,陸紀昂把陸尋易叫到了客廳。
「甚么事?」陸尋易問。
陸紀昂和阿寶互看了一眼后說:「我和寶寶討論過,想把ㄚ頭接到澳洲住段日子。」
「理由呢?」
「小葵現在需要的是一個能讓她放松的環境,在臺灣,幾乎所有人都認識她,出個門散步都會被一群人纏上,況且她之后要開始接受治療,我想到一個沒人認識她的地方,對她來說會比較好!」阿寶解釋說。
「小子,說實話,臺灣這環境對接受心理治療的人多少存有異樣眼光,如果ㄚ頭的事傳出去,對她好嗎?」陸紀昂補充說。
「我考慮一下。」
陸紀昂和阿寶說的話,陸尋易都明白,他也考慮過要送田荔葵到國外,等這次話題過了再接她回來,但每當想到要和田荔葵分隔兩地,他又退卻了。然而,現在是關田荔葵的病情,讓陸尋易更加動搖。理智上來說,讓田荔葵到澳洲接受治療才是最恰當的一條路;感情上來說,他不愿和田荔葵分離,也擔心她一個人無助,即便有陸紀昂的相伴,他也難以放心。
「你怪怪的。」田荔葵發覺陸尋易這兩天總是不發一語地盯著自己看。
陸尋易走向她,將她擁入懷中。
「我打算帶你去澳洲。」幾天的思考后,陸尋易終究下定決心,即便再捨不得,他也不能不替田荔葵設想,讓她去澳洲總比留在臺灣好。
「去旅游嗎?甚么時候去?」
「不是旅游,我希望你到那里養病。」
聽到陸尋易的話,田荔葵也猜到一二了,她試探性地問:「那……你也一起去嗎?」
「公司的事沒有我不行。」陸尋易說:「老頭和寶姐會一起去,他們會照顧你。」
田荔葵并沒有反對陸尋易的決定,因為她很清楚要佔有慾那么強烈的他做出這樣的決定,必定掙扎了許久。再說,她也能明白他這么做的理由,到了國外,她才能放松、自在做自己,不必時時在意他人的眼光。
陸尋易的難捨大家都看得出來,這幾天他總是刻意不和田荔葵有過多接觸,只怕多相處一刻,分別時就多一分不捨。然而,卻沒人注意到田荔葵的心境,或許是因為她不太將情感表露于外吧。
四年后的今天,她終于必須重回一個人的生活,她很不安,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次習慣寂靜的房間、冰冷的床褥……。其實,她又何嘗想離開陸尋易,好不容易弄清楚自己的感情,以為可以真正和陸尋易相愛,竟面臨分別的命運,她的惆悵也不是一言兩語能說得明白的。不過,她從不提自己的感受,因為她知道,一旦她說出自己的感覺,只會讓陸尋易更動搖、更愧疚,既然木已成舟,只好藏起自己的情感,等待分別的那一刻……。
「你真的不和我們一起去機場?」陸紀昂再次向決定留守家中的陸尋易確認。
「嗯。」陸尋易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田荔葵。
「我們先拿行李下樓吧!」阿寶想讓他們兩人好好告別,于是就和陸紀昂先離開了。
陸尋易走到田荔葵面前,說:「時間差不多了,你該出發了。」誰能知道,要陸尋易說出這句話需要多少勇氣。
「我知道,該走了。」
「到了那邊,記得和我聯絡。」
「嗯。」
田荔葵站了起來,當他們四目相接時,給了對方最后一個擁抱。田荔葵將陸尋抱得死緊,她害怕松手,想克制不停滴下的淚水卻無能為力,唯一能做的是壓抑自己的哽咽,不讓陸尋易聽見自己的不捨……。
陸尋易抱著田荔葵,回憶起四年來田荔葵從一名不懂世事又白目的小ㄚ頭蛻變成此刻懷中的小女人,心中感受難以言喻。他能感覺肩頭上的濕熱,知道難過的不是只有他一人……。
「我愛你。」
這是他們分離前的最后一句話,隨著飛起的起降,他們的人生也步入了另一個未知的旅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