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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這種師傅,那郭城怎么會回到香港后混成這樣?”
“這就不知道了,但聽說他為人太過正直,得罪過不少人。”
“呵呵,正直…?”
雷耀揚細品這兩個字,只覺得好笑。
“這年頭不適合扮清高了,我倒是想看看他有多正直。”
光頭男人遲疑了幾秒欲言又止,他向來心思縝密善于觀察,最終還是把雷耀揚沒有吩咐卻又想知道的事說了出來。
“大佬,還有件事…”
“郭城和齊記者在大學時是情侶關系,他出國留學后兩人分手,貌似最近才復合。”
“喔,是嗎?”
雷耀揚的表情沒什么變化,慵懶地靠在皮椅上,修長手指開始把玩著桌上的一根紅色飛鏢。
霎時間,紅色飛鏢脫手而出,發出“嗖”的一聲響,正中對面墻上黑色靶心。
壞腦與雷耀揚相處多年,雖然他嘴上不說,但也看出他心中已經開始在意,如果今后大宇徹底淪為階下囚,那郭城肯定是在劫難逃。
陸雨織過世已久,他還是頭次見到雷耀揚對女人上心。
突然窗外街道上變得亂哄哄,兩人正想要去查看,隨即一個細佬推門而入,語無倫次:
“大佬!洛文哥和和…和…”
“和你媽個頭,把話講清楚。”
雷耀揚極不耐煩的看向那個細佬,但一聽到洛文只覺得大事不妙。
“洛…洛文哥他們和洪興的大頭仔一幫人在樓下打起來了!”
“干!個腦袋埋屎的冚家鏟!”
關鍵時刻這豬兜還要生事,簡直是在給他添亂。
此時,Power又進門來告訴他,十多分鐘前郭城借按摩名義進入骨場,現在還未離開,聽說還有個身材高挑的女人在骨場對面一直等,但Power剛才找了一圈,并沒有看到她的身影。
廢棄的工地上,雜亂的擺放著許多水泥管道和生銹的腳手架,雨勢逐漸變大,激起工地上的塵土,齊詩允緩緩睜開眼,正對上洛文那張令她作嘔的臉。
“哇!你居然還沒死?”
“連人帶屎都沒有一百磅,肯定可以玩好多花式,今晚等我同你慢慢搞啊…”
“死賤人!起身啦!”
洛文抓起齊詩允的頭發拖著她,往不遠處的水泥管道內走,頭皮撕扯的感覺激得她眼淚直流,她掙扎卻也無用,大腦被擊打后的鈍痛還在持續,完全用不上勁。
她不知道洛文是如何從剛才那陣打斗中脫身的,也沒搞懂他是怎么發現自己的,但她突然想起蕉皮激怒他的那句話,難道這惡鬼的阿媽真的是骨女?還有她見到洛文第一眼,內心那股沒來由的惶恐,以及莫名聯想到那個發生慘案的公寓…
“…你…才是真正的骨場殺手…對吧?”
齊詩允努力保持著清醒,忍痛說出這句話試探對方,洛文立刻停下腳步驚詫又兇狠的凝視她,由此她便更加確定。
雙眸緊盯著對方,嘴角艱難地扯出一抹笑意,瞬間令那男人怒氣值達到頂點。
“既然你知道了…”
“那就別活了!”
“——等我把你先殺后奸!!!”
話音剛落,洛文那只大手迅速扼住了齊詩允的脖子將她壓在身下。
她驚恐的緊抓對方的手腕,指甲試圖陷進對方堅韌粗糙的皮肉里,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快要斷氣,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嗚咽,面色發紫,額頭青筋鼓脹,大腦開始缺氧,雙腿生理性的蹬踹,男人的手掌卻還在發力,齊詩允眼前一黑,知覺也逐漸麻木,緩緩闔上了雙眼。
“洛文!!!”
一陣怒吼劃破寂靜的雨夜,還在施暴的男人聞言猛抬起頭,槍聲瞬間響起,一發子彈正中洛文腦門。
雷耀揚站在原地手托著槍,漆黑的槍口騰起的煙霧被雨水澆散,一聲巨響過后,廢棄工地又恢復了死一般的沉寂。
洛文顫顫巍巍倒下的身軀重重壓在已經暈厥的齊詩允身上,男人后腦滲出的黑紅血液浸透她的衣衫,濃重的血腥味開始飄飛在空氣里。
緊接著,洛文的尸身被兩個壯漢從她身上迅速挪移開。
雷耀揚立刻將槍收裝回腰間槍套內,蹲下身試探齊詩允的呼吸。
確認她沒事后,雷耀揚又立刻脫下西裝外套將她包裹,他望著她發白的臉,一時間說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情緒。
“齊詩允。”
“是你傻還是我傻啊?”
他低聲開口,又將她抱緊,像是在問懷里的女人,又像是在問自己。
剛才那一幕,就像是和從前的記憶重迭,雷耀揚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魯笙強暴陸雨織的場景…
當年他遠在泰國沒能救下陸雨織,現在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齊詩允重蹈覆轍。
大腦驅使他不受控的掏槍射擊洛文,完全不計后果。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理智完全被感性占據。
郭城抵達醫院時已經是夜里十點,焦灼和自責的心情讓他幾近崩潰。
從骨場出來后看到滿街狼藉,蕉皮和大頭仔不知所蹤,他找了好久始終沒有見到齊詩允的身影,街邊的車也被砸得面目全非,正當他慌亂得不知所措時在夜總會尋人時,才得知一班斗毆的古惑仔都被差佬帶回警局。
幾分鐘后他接到一通電話,對方告訴他,齊詩允已經被緊急送往附近的基督教聯合醫院救治。
踏進病房時,郭城看見齊詩允身著一身病號服躺在床上仍舊未醒,脖子上還有觸目驚心的淤痕。
“傷者頭部受過撞擊,目前根據我們的檢查結果判斷,有輕微腦震蕩的癥狀,身體上有些擦傷已經處理過,整體沒有大礙,一個鐘頭內應該就能蘇醒。”
郭城聽著醫生的描述,只覺得心驚肉跳又慶幸,他萬分自責的坐到她床邊的椅子上,握緊她微涼的手轉頭問一旁的護士。
“護士小姐,請問是誰送患者到醫院來的?”
“不好意思先生,這個我們不大清楚,沒有見到送這位小姐來的人。”
短短幾個小時內,事件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當時郭城在雷耀揚的骨場內,假借按摩名義詢問一位按摩女,但得到的信息和他最初的判斷完全不一樣,這兩間骨場都是雷耀揚的,但另一間骨場卻是歸一個叫洛文的紅棍管理。
據按摩女描述,此人身高六尺幾,又黑又壯,性格怪異暴戾無常,她之前常見到他在骨場內歐打女人,是雷耀揚接手骨場之后嚴厲訓斥過他才有所好轉。
郭城低頭整理繁雜的思路,被他握在掌心的手指突然動了幾下。
“Aaron…”
男人猛抬起頭,看見齊詩允虛弱的躺在床上望著他,但臉上卻帶著讓他不明所以的笑容。
郭城緊張地查看她的情況,覺得心臟像是被抽離了血液,各種自責情緒涌上心頭。
“Yoana!你醒了?…我把醫生叫來!”
“你先等一下…”
“…我知道誰是兇手了…Aaron…你快報警…”
“現在去現場搜查應該還能找到證據!”
齊詩允情緒激動,用力抓住郭城的手腕示意他留下,眼里的倔強和堅韌給了他莫大信心。
十分鐘后,兩個郭城信得過的便衣差佬趕到醫院,開始鑒定齊詩允的傷情,聽她條理清晰地敘述事情發生的經過。
“…至于怎么來到醫院的,我完全不記得了。”
“我只能…只能想起洛文一直掐住我的脖子…”
齊詩允語調不受控的顫抖,回憶起那噩夢般的畫面簡直是讓她汗毛倒豎,被那男人用力抓過的頭皮也開始扯痛。
差佬做完筆錄離開后又悄悄趕往她描述的案發地點,因為送齊詩允來醫院的人身份不明,他還是十分警惕,且她的衣物都被處理得很干凈無法取樣化驗…這一切,就像是被人精心謀劃過一樣。
而雷耀揚,毫無疑問成為他心中頭號懷疑對象。
齊詩允靠在病床上還是覺得不甘心,一想起洛文那張極度令人反胃的面容和慘死在他手下的亡魂就憤恨不已,她幸免于難逃出魔掌,但無辜被害的那幾個女人她們何錯之有?
“Aaron,我會先假裝暫時失憶,你配合我。”
“找到他之后…我要親自出面指認這個人渣!”
郭城心領神會的點點頭,同意她的做法。
目前危機四伏,真兇已經浮出水面,輕舉妄動只會讓對手抓住把柄反擊。
“放心,我會的。”
“這些證據足夠了,現在你只需要好好休息…”
整個事發過程令郭城震驚無比,他心疼地抱住齊詩允,責怪自己的同時不斷安撫她激動的情緒,她怎么能承受那樣非人的對待?可到底是誰救了她?那個叫洛文的殺人魔,現在又在哪?
萬籟俱寂的夜,位于元朗牛潭尾的垃圾堆填區外,停著幾輛黑色平治。
雷耀揚坐在車內抽著雪茄,他望向窗外不遠處升起的黑色濃煙,Power帶著幾個細佬正在焚燒洛文尸身。
雖然他親手解決了洛文這個麻煩,但計劃也有了更大變數。
衣衫還未來得及換,洛文的血跡還殘留在自己的西服和白色襯衫上,是之前抱起齊詩允時沾染上的。
當時,雷耀揚緊急把齊詩允送到相熟的醫院,花重金封口,并立即銷毀了她留有洛文血跡的衣物,又命人清理干凈她身上所有血污,做完這一切,他還未能來得及知曉她的具體傷情如何,便急匆匆趕來處理洛文。
他滅掉煙,手指焦躁的敲擊在真皮扶手上,雖然已經叫醫院通知了郭城前去照顧,雷耀揚心中還是覺得莫名不安,但在案情明朗之前,他不能留下任何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