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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夫人生得慈眉善目,是真正慈祥長輩的面容,又因為常年的養尊處優,氣質極佳。
兩人互相敘了好,桓素舸道:“早就聽老爺說起府上,每每贊不絕口。兩家原本世交,本該經常走動,且應當我先去拜訪才是,只是近來事多繁雜,不免耽擱了?!?
林夫人道:“快不必如此見外,既然是世交,誰先走動都是一樣,橫豎常來常往的?!?
兩人略寒暄數句,林夫人問起錦宜,桓素舸便吩咐人叫錦宜來見。
錦宜在聽說林夫人來到之時,就已經心跳的幾乎從嗓子眼里冒出來,沈奶娘早把她拉進房內,仔細地梳理打扮,又特意撿了桓素舸給的新鮮衣裙換上。
果不其然,才裝扮妥當,便有桓素舸身邊的嬤嬤來請去見人。
事到臨頭,錦宜反而情怯起來,她抓著沈奶娘的手道:“奶娘,我、我有點……”
并沒有涂胭脂,她的臉上卻暈起了淡淡地桃紅色。
沈奶娘當然知道她的心意,笑道:“別怕,人家說丑媳婦遲早都要見公婆,何況姑娘可一點都不丑,體面的很呢。去吧,若是這件事真的就定下來,我才要念阿彌陀佛了。”
錦宜捏著手心的汗,便隨著嬤嬤出廳,才轉過廊下,就見子邈跟子遠鬼鬼祟祟地貼近窗戶,見人來了,便裝作觀天耽地的模樣。
錦宜因為要去見林夫人,滿心里緊張,無法分神對付他們兩個。
子邈卻忍不住瞟著她道:“姐姐,你擦粉了?”
錦宜一愣:“沒有啊?”
子遠撞了子邈一下:“蠢材,姐姐從不涂脂抹粉,那是臉紅。”
錦宜全不知道,聞言忙舉手摸了摸雙頰,果然燙著掌心,錦宜著急起來,恨不得握一把雪將臉上的紅擦下去。
偏那嬤嬤已經進內稟報,子遠道:“姐姐快去吧,別叫林伯母等太久?!?
錦宜只得低著頭,小步入內去了。
兩兄弟在背后看著,子邈道:“咦,難道林哥哥真的要成我林姐夫了?”
子遠笑道:“便宜了那個小子?!?
子邈一陣見血:“人家比你強多了?!?
子遠努努嘴,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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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錦宜進內拜見林夫人,林夫人向來是極喜愛她的,等她行了禮,就請她到跟前,握住手仔細打量,越看越是喜歡,便連連贊美了好幾句。
錦宜的心噗通亂跳,兩耳轟鳴,平日里的伶牙俐齒都不見了,只是紅著臉低著頭,心里卻塞滿了忐忑的甜蜜跟未知的惶恐,好像是等待了很久的命運之謎底,即將揭曉。
幾乎不記得林夫人跟桓素舸又說了什么,也不知又過了多久,林夫人起身告辭,卻自始至終都沒有提那個令錦宜惦記的話題。
這讓錦宜略略有些失落。
這一夜,雪松跟桓素舸夫妻小別勝新婚,云雨之后,雪松問起林夫人來訪之事,也把這連日來到府提親的人家略提了幾句。
桓素舸道:“那些門第里頭,夫君可有看中的?”
雪松道:“據我所知,倒是有兩個風評不錯的少年,不過……有林清佳珠玉在前,其他的人則都是魚眼睛了?!?
桓素舸靠在他的懷中,抿嘴笑道:“老爺好像很中意林清佳,然而,焉知林家也同樣對咱們有意嗎?”
雪松正心愜神怡,聞言一驚:“這是什么話?”
“今日林夫人前來,雖盛贊錦宜,但半個親事的字都不曾提,我觀其言行,卻不像是個有此意的,也許是我多心。”
雪松半起身子,一方面下意識覺著這絕不可能,但細細一想,卻又有些驚心:“早先他們兩個還小的時候,我跟林兄戲言過一句,后來……內宅里傳開了,且我看錦宜跟清佳也是互有意思,他們兩個正是一對璧人呀。這……”
桓素舸安撫:“您別著急,興許是我多心,我雖然在內宅,卻聽說林侍郎是個最會審時度勢的人,何況先前對府里也多有仗義之舉……如今遲遲不開口提親,也許是另有顧慮。橫豎錦宜過了年才及笄,我們索性再等一等就是了?!?
雪松很以為然:“改日我去探探林大人的口風?!?
桓素舸溫聲道:“還是不必了,叫人聽了像是什么,倒好像我們家的女孩兒嫁不出去,還要上趕著求他們呢?!?
她的聲音雖委婉,但透出一股矜傲,雪松笑道:“夫人所言極是。我想林家應該是能慧眼識珠,不至于愚鈍到當面走寶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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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年下,期間,林家也派人來走動過,桓素舸也去林府拜會過一次,但是令人奇怪的是,林家上下之人都好像是失了憶,雖然當面笑臉相待,一如既往,可“親事”兩個字,卻守口如瓶,珍貴的半個字也不肯吐出來。
漸漸地,非但是雪松暗中著急,錦宜也察覺了異樣,但她已經催問過雪松一次,這種事卻不好一而再地出口。
只有桓素舸仍是一如既往的氣定神閑。
這一天,彤云密布,錦宜正在屋內做針線活,卻聽得廊下腳步聲急促,不多時,是子邈小小地身影推開房門跳了進來。
他的臉上是一種恍惚的驚色,一眼看見錦宜便撲了上來:“姐姐!”
錦宜嚇了一跳,本能地以為他在外頭受了欺負,忙扶著胳膊:“怎么了?”
子邈上氣不接下氣:“我、我剛聽說了一件事!”
錦宜仔細打量他身上有無泥灰傷痕等,擦擦他的小臉問:“什么事?”
“我聽說,”子邈才要說,又覺著這一句話太過沉重,一時竟無法從心底拽出來,他深深呼吸,才終于說道:“姐姐……興許會當太子妃!”
錦宜正在給子邈整理衣領,這一句話入耳,手勢頓時僵停,她無法置信地盯著小弟:“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