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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君默最是公道講理之人,聞言也不為難獄長,只說:“我隨你們一同過去。”
獄長張了張嘴,面有難色,卻不敢再多言,只能請了世子爺。
路上,鳳君默先是問了獄長幾句話,但獄長只是辦事的,至于緣由則一問三不知。鳳君默又轉過頭問了花吟許多話,花吟也只是一個勁的搖頭裝傻,殊不知她此刻心里跟明鏡似的,暗驚那晚的夢竟然是真的,只是不解南宮瑾為何對那鎮國公的表少爺與都尉公子痛下殺手。雖然她并不擔心自己的安危,但是心里還是控制不住的難受,回想南宮瑾那晚殺人的干凈利落,花吟不由的自心底深處升起一股無力感,一點用都沒有,一點用都沒有,他還是他,自己所有的努力根本就是白費功夫。
到了大理寺,鳳君默直接被引到了公堂之上,早有幾人迎了上來,眾人互相見禮,鳳君默一一看去,除了大理寺的人,還有鎮國公府的二老爺,尚躺在躺椅上腿腳不利落的孫濤,都尉大人的公子齊瑞達,另有許大人家的少爺許添,再有兩名打扮艷麗的女子跪在地上,花吟也一并被衙役推倒在地上。
鳳君默詢問案情,起先齊瑞達和許添見鎮國公府的人在都還支支吾吾的,后來鳳君默動了怒,大理寺卿見此忙附和著說了些義正詞嚴秉公辦理的官話。這二人才嚇的亂抖,遂一五一十的將案子牽扯到花謙的緣由給說了。
原是初六那天先是傅新遇到了花謙,強拉硬拽的非要他給自己的新戲扮旦角,三郎那天的脾氣尤其的古怪,又冷又硬,全程拉長了臉不說話,傅新自覺沒意思只得放了他。殊不知傅新這頭剛走人,鎮國公府的表少爺顧青書說要替表兄弟孫濤報仇尋那花謙的麻煩。
起先許添因著在侯府刁難過花謙,后來還有幸得了鳳君默的墨寶,心知他二人關系匪淺,不愿得罪,又因花謙一表人才,心中早就服氣,本不愿攙和此事。但架不住顧青書夾槍帶棒,語帶藐視,許添年輕氣盛只得隨了他們去了。
這齊瑞達是個浪蕩公子,前幾日花家姐弟在侯府大出風頭之事早有耳聞,一直無緣得見,此刻更是心癢難耐,顧青書一提議,當即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于是三人迅速籌劃,先是找人暗中跟蹤花謙,而后用一盆涼水將花謙淋了個通透。
許添裝作路過,熱情過分的非拉了花謙到一處客棧梳洗。
說是客棧,其實就是萬花樓。
因是白日,萬花樓關著門,姑娘們都無所事事,或睡覺或繡花或撫琴,各忙各的。
顧青書早就要了一間房,而后要許添從后院的角門將花謙給硬拉了進去。而后又命人燒水,又跟花謙說了許多好話。
且說這花三郎,本性純良,雖寡言少語,看似冰冷不好接觸,實則他最是善良單純,許添那般待他親熱,他只當是姐姐認識的朋友,雖然心里頭仍舊抗拒,但實在回不住許添熱情過度。
卻說許添將花謙騙進房后,越想越害怕,索性借故上茅房偷偷溜走了。
而另一頭顧青書和齊瑞達則估摸著時間帶著兩個姑娘來了。
他們本計劃待花謙洗澡之時,弄倆個姑娘進去伺候他,不管他愿不愿意,反正在幾人糾纏在一處之時,他二人再跳進去羞辱他一番,最好是吵鬧的人盡皆知。
豈料,他二人趴在門縫上往里一看,當即就嚇怔住了,原是里頭有位絕代佳人披著濕透的長發,正在理衣裳。
顧青書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不由自主的就將門給推開了。
那花三郎此刻穿的就是青樓姑娘們的衣裳,他性子木,不通人情世故,亦不明白這世間的是是非非。許添要他洗完澡再走,他急著去月華庵就沒洗澡,見繡床上擺著一套女子的衣服以為是給自己的,就直接穿上了。在他看來并無不妥,因此當顧青書直愣愣的闖進來時,他只是抬了抬眼皮子,并無任何其他反應。
顧青書無法相信眼前的絕色美女竟然是個男人,上前就對花三郎動手動腳。
三郎雖然木,卻極恨人碰他,自然掙扎起來。但那顧青書已然十二歲,力氣比三郎大了去,兩下功夫便摸上了三郎的胸,扁扁的,仍不死心,又朝他身下摸了去。
三郎那處被捏,旋即漲紫了臉。
顧青書大感失望,可心已經被迷惑住了。
而齊瑞達本身就是個男女通吃的,見此情景,也心癢難耐,沖進房來對花謙圍追堵截。
這倆公子哥,一時起了色心,百般調戲花謙,而花謙畢竟不是柔弱女子,雖起初被吃了豆腐,但后來拼勁全力好歹沒被那倆混蛋給壓制住。
且說那許添走了后,越想越怕出個什么事自己擔上責任,剛巧經過傅新的戲院,于是在門口猶豫再三遲遲沒有進去,恰被傅新看到,就喊了他進去,許添還在猶豫,傅新賊精,腦子一轉,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三郎身上,遂逼問了起來。那許添嚇的雙膝一軟就跪下了,只簡單的說自己恍惚看到三郎和倆個人去了萬花樓,其他一概不說。
傅新一聽這話,頓覺有意思,急吼吼的就去了。
到了那,幾下功夫就找到了地方,老遠就聽到里頭傳來東西打砸的亂響,而門口聚了好幾個青樓女子拍著門朝里喊話急的團團轉的樣子。
傅新心下存疑,腳步飛快,那青樓女子一見傅新就跟見到了救星一般,老遠就喊上了,“傅大爺!什么風把您給吹來啦!”
這話喊的聲兒大,明顯是喊給屋里人聽的。
因萬花樓和怡紅院斜對面,怡紅院的姑娘經常得花吟看病,后來也有萬花樓的姑娘慕名而來,姑娘們得了花吟得救治,自然銘感于心,這頭剛一鬧起來,就有眼尖的姑娘仿佛認出是花吟,只是還糾結不確定,待細聽了顧青書和齊瑞達的聲音才確定就是三郎男扮女裝了。
有姑娘壯著膽子進了去,本想打圓場囫圇過去,可顧青書他們根本不吃她們這一套,一起都將她們給攆了出去,后又鎖緊了房門,甚至用個圓桌子給抵住了。
傅新大感不妙,當下一腳飛踹上去,差點折了腿,門還是好好的。幸好跟隨他的家丁粗壯,幾下功夫就將門給踹開了。
里頭顧青書和齊瑞達嚇的不輕,花三郎衣衫凌亂,面上赤紅,一雙眼睛幾欲噴血。
幾個妓女上前就將三郎團團圍住,護在中間。而此刻的三郎已然怒急,揮開了眾人就大步邁了出去。
傅新急忙跟上,不好再激怒三郎,可見他那身打扮,恐怕這一出去定然會招致流言蜚語,因此急命其中一個家丁脫了身上的衣裳叫三郎換上。
三郎也不回避,閃身到了一處圍墻后就換了衣裳,也不道謝,一言不發的就走了。
傅新不好阻攔,再回頭時,那倆人早就趁人不備跑了。
傅新氣得有氣發不得,只得喝令在場的人不許聲張出去,否則重罰。而后又自言自語說了許多要拿那倆人性命得狠話。
且說鳳君默聽了這番敘述,已然氣的變了臉色,又見跪坐在堂下的花吟面上怔怔,一副怒恨交加又萬般委屈的樣子,心中不忍,當即冷笑道:“聽你們這般說來,明明花謙才是受害者,怎么他又變成嫌犯了?若要拿人,豈不是傅新更有嫌疑!”
☆、第77章
花吟聽了那些話都不知自己該如何反應好了,那顧青書的名字于她來說卻是再熟悉不過,唉唉……真個是前生今世,恩怨糾葛,剪不斷理還亂,最終還是一場孽緣。
那一晚顧青書死狀凄慘,面容扭曲,她又一門心思追著金面人沒看清楚,只記得來的是鎮國公府卻不想死的居然是他!
上輩子的花吟初來京城在女兒節上大放異彩后,看上她并用盡手段想得到她的可不就是這孫濤顧青書表兄弟倆,那齊瑞達說來也是幫兇,許添與他們熟識雖然也露過面,可是記憶太久遠,若不是又發生這種事,挖空腦袋一回憶,花吟都忘記了上輩子還見過他。
那一世,孫濤、顧青書、齊瑞達等都先后死在她手里,而后又被她嫁禍于人,令她萬萬沒想到的是這一世居然同樣的事又發生了。
起初她剛聽那些話,因著三弟被欺辱,心中又恨又怒,眸中顏色都變了,而一道木魚聲乍然在腦子內響起,只炸的她仿似洞穿了耳膜,抱頭痛呼滾倒在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