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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吟心頭有事,背著藥箱直接出了府,一路急行,到了鎮國公府見里頭沒什么動靜的樣子。
她分明記得昨兒晚上她入夢后來的就是這里,也不知那到底是自己的一場噩夢,還是真的發生了命案。
正當她兀自發呆之時,突然被一人叫住了。
花吟回頭一看,卻見寧半山腫了半邊眼睛正樂呵呵的朝她喊。
花吟無心應付他,只略一點頭,問了聲好。但寧半山看到她卻是異常興奮的樣子,上前幾步一把拉住她,“走,兄弟!找個地方喝酒去!”
花吟一聽酒就怕,推脫著不去,可寧半山畢竟是男人,力氣比她大了去,只幾下花吟就被他拖著走了。
喝酒的地方是云頂客棧,似乎京城的公子哥們都挺喜歡在這種地方吃吃喝喝,氣派呀!
寧半山要了間包廂,點了幾樣吃食后,便叫小廝在外頭守著。
好一會過去,寧半山也不說話,只悶頭喝酒,一副愁腸百結的樣子。
花吟等得著急,遂撿了個話頭,問道:“你眼角的傷是怎么回事?”
花吟不問倒還好,豈料一問,寧半山竟然委屈的眼睛都紅了,而后只聽他唾沫星子亂飛,樁樁件件數落起云裳的不是,一口一個母夜叉,喪門星!
花吟聽的眉頭直打結,心里暗道:你倆一個吃喝玩樂酒色賭全沾,一個嬌生慣養母夜叉,倒也是絕配。何苦來哉互相傷害啊?
且說寧半山罵一回,花吟就在邊上勸一回。倆人罵罵勸勸,半個時辰就過去了。
后來寧半山激動的一把握住花吟的手,雙眼朦朧道:“兄弟啊,你說哥怎么就這么命苦啊,沒找到像你這么善解人意的娘子呢?”
“我是……男人!”
寧半山打了個酒嗝,自知失言,忙改了口,借著酒勁急迫迫的說道:“花兄,在下自見過令姐后一見傾心,如今茶不思飯不想,心里想的,夢里見的,都是令姐。愚兄唐突,可是感情這種事,說來就來了,愚兄也……”
花吟覺得若是此刻她嘴里含著茶,她一定會控制不住的噴他一頭一臉,誰能告訴她,這到底是什么情況啊?寧半山居然看上了她她她她她她……不對,應該說他是看上了三弟弟弟弟……
“其實,我姐姐真沒你想的那么好,她冷漠,她自私,她任性,她壞脾氣,她母夜叉……”
“花謙!”寧半山突然惱了,酒氣沖天的朝她吼,“你怎么可以這么說你姐姐!她哪里得罪你了!我不許你這么說她!我長這么大就沒見過像她那樣美好的女子,你不知道那天我在侯府見到她往高臺上那么一站,轟!我的腦子當時就炸了,當時我就知道我這輩子非她莫屬了……”
花吟忙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猛的來回搖晃了幾下,“你要冷靜!你已經成過親了!”
寧半山擦了把淚,反手握住花吟的肩,“兄弟,哥哥今天約了你來,就是為了說這事,為了你姐姐我可以休妻再娶!我家那母老虎,我早就想休了她了!我要休了她!”
最后一聲,寧半山喊的尤其的大聲,歇斯底里一般,看來是壓抑的不輕啊。
卻在這時,包廂的門突然被人一腳踹了開,只見云裳臉都快氣變了形,幾乎是從牙齒縫里擠出幾個字,“寧半山,你再說一遍試試!”
寧半山聽到云裳那一聲兒,本能的渾身一抖,但一眼瞧到花吟那張酷似他朝思夜想之人的臉,當即豪氣沖天,抄起桌子上的一碟花生米,“啪”的往地上一砸,“臭婆娘!我就是說你怎么了!”
云裳怒急,眼淚也隨著滾了下來,也不講什么儀態了,抱起條凳就朝寧半山身上砸去。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花吟自然不能幸免于難,二人被云裳一路從云頂客棧的二樓包廂追打到了大街上。
寧半山尤不知死活,各種難聽話罵了個遍,云裳也不甘示弱,盡顯潑婦罵街本色,花吟夾在二人中間,左勸不停,右勸不住,倒是被他夫妻二人推推搡搡,踉蹌著朝后摔了出去。花吟虛空劃拉了幾下,眼看著就要一屁股栽到地上。卻被人突然從身后托住,穩穩定住身形,花吟吁了一口氣,正要道謝,回頭一瞧——
嗬!冤家!
今兒個出門,肯定沒看黃歷!
☆、第76章
鳳君默看向懷里的人一眼,只覺得鼻尖縈繞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花香。
花吟卻一臉見鬼的模樣,掙扎的很厲害,腳剛一站穩,就彈出去幾步遠,萬般警惕的看著他。
鳳君默負手立在白皚皚的積雪之上,松竹一般,垂眸瞅著她,嘴角噙著笑,他正想去找她,難得與她撞見,甚巧!甚巧!
花吟生怕他提及那幅字的事,忙忙的又擠到寧半山夫妻二人中間,這個拉一把,那個扯一把,好話說盡,卻白挨了好幾下。
鳳君默看的哭笑不得,突地擰眉沉聲呵斥道:“寧半山!”
寧半山一怔,雖然他看上去醉的厲害,可是他心里明白著呢,鳳君默這一喊,他和云裳對打的動作不由的慢了下來,云裳借機拽著他的頭發扯了幾把,痛的他嗷嗷直叫。
原本跟在鳳君默身后的幾名侍衛也一并上前隔開了他夫妻二人。
云裳雖然蠻橫,但在鳳君默面前也不敢造次,只抬著袖子捂著臉嗚嗚的哭。
花吟站在云裳邊上,輕聲細語的安慰,云裳就沖著她罵,花吟也不惱,由著她罵,待她喘口氣的功夫,忙陪笑臉說好話。
鳳君默看得好笑,暗道這小子真個心腸比姑娘家都細膩。若是將來哪個姑娘嫁了他也真是前世修來的福氣了。
恰在這時,一隊官兵小跑著過來,見到鳳君默領頭的頓了下,而后上前磕頭朝鳳君默行了禮。
鳳君默看他們的穿戴認出是大理寺的人,不免奇怪,于是問道:“你這大早上急匆匆的是要去哪里辦案?”
那獄長面容嚴肅,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鎮國公府的表少爺昨兒晚被人殺了,李大人命我等捉拿嫌犯。”
鳳君默一愣,蹙了眉頭,“什么人這么大膽?”
那獄長也沒急著回話,而是退到一邊,朝身后的衙役喊道:“來人啦!還不將嫌犯花謙給拿下!”
眾衙役呼喝應聲,手中抖著繩索鐵鏈就要拿人。
卻說花吟早有防備,一聽獄長這話,身子一閃就敏捷的躲到了云裳身后,口口聲聲喊冤。衙役顧忌云裳身份,不好貼身硬來,直氣的干瞪眼。
鳳君默也在這時喝住了眾人,擰眉看向獄長,那獄長忙推說是李大人讓他們拿的人,與他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