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那中郎將見了花吟態(tài)度倒謙卑多了,又施了一禮,腰也躬的深了些,口內(nèi)道:“貴人,這是陛下的旨意,請貴人稍安勿躁,待陛下撤銷了旨意,某自當(dāng)放行。”
花吟又與他分辯了幾句,但中郎將是奉旨辦事,眼看無果,還是鈴花自轎子內(nèi)探出了頭,朝花吟搖了搖頭,花吟這才作罷。
一行人退至角門內(nèi),鈴花因著自己回去不得,思及叔叔這幾日去西北執(zhí)行公務(wù)去了,府內(nèi)只剩了身懷六甲的小嬸子并小堂弟,放心不下之余,和花吟打著手勢商量了下,又派了個婆子去拓跋府捎個口信。那中郎將聽了緣由,并未讓婆子回去,而是指了一名親兵去了拓跋府,花吟冷眼瞧著中郎將謹(jǐn)小慎微的態(tài)度,心里直嘆氣,暗道耶律瑾這次看來是鬧真的了,他就是那樣死腦筋的一個人,遇著事了總是轉(zhuǎn)不過來彎,不過她還是對他有點信心的,至少,應(yīng)該不會傷害她的家人吧?
花吟這般憂心忡忡的思來想去,最后竟也不那么確定了,又偏頭深深的看了鈴花一眼,如果說之前她熱絡(luò)的撮合她和花謙,只是單純的希望他們將來有個好的歸宿,現(xiàn)下,心里少不得有了私心,如果花家和烏丸家結(jié)了親,怎么著也算是多了一份保障吧?
因著拓跋府房間多,烏丸鈴花很快被安排了住處,花容氏又叫了鈴花曾經(jīng)的貼身大丫頭鶯哥貼身照顧,鶯哥自從和平安成了家后,便理所當(dāng)然的住在了拓跋府,如今也被提拔成了大少奶奶身邊的管事嫂子。
待一切安排停當(dāng),花吟回了房,剛換了衣裳,準(zhǔn)備靠在軟榻上歇一會,不成想翠紅就過來了。
花吟忙迎了上去,扶著嫂子上了榻,翠紅支開了伺候的丫鬟,屋內(nèi)只剩了她姑嫂二人,也沒個鋪墊,直接說道:“你在宮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也別瞞我了,瞞不住的,你現(xiàn)在說出來,大家也好有個心理準(zhǔn)備。”
話雖這么說,花吟還是不想叫他們憂心,心里準(zhǔn)備?準(zhǔn)備什么呢?是好是歹都不過是他耶律瑾一句話的事,況且他在那般盛怒之下都沒對她怎么樣,經(jīng)過了一日夜,冷靜下來,剩下的就是心里邁不過去那道坎罷了,左右解鈴還須系鈴人,耶律瑾心頭的癥結(jié)還是在她身上,他們不過是被殃及的池魚,再是掙扎也無用。
“沒得大問題,不過是和陛下因為些子事鬧了情緒,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個人,小氣的很,等過段時間,他氣消了,自然就好了。”花吟盯著自己衣襟子的圖案,漫不經(jīng)心的說。
翠紅握住她的手,蹙著眉頭說:“我現(xiàn)在也記不清到底是夢還是真的發(fā)生過了,前天晚上,我感覺自己正在夢中被人帶了出去,后來就見著了陛下,陛下問了我……那個孩子……”翠紅的臉微微發(fā)白,而后又懊惱的搖了搖頭,“只是我這腦子總也記不大真切,斷斷續(xù)續(xù)的,也不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還是真就發(fā)生過這樣的事。”
花吟心里一咯噔,旋即釋然,看來翠紅那晚確實被帶出去審問過,不過事后被用了藥,混亂了記憶,虧得耶律瑾倒還記得翠紅是個膽小的,曾經(jīng)他還間接害的她流過一個孩子。念及此,花吟反握住了翠紅的手,說:“我雖和陛下有誤會,卻并不是因為這,嫂子盡管放了心,只是,這件事除了你我,你還告訴了其他人嗎?”
翠紅頓了下,一臉羞愧道:“大妹妹,你別嫌嫂子嘴大,實在是那日你大哥驚懼難安的自宮內(nèi)回來,說……說陛下差點淹死你,我也不會情急之下將那事告訴了娘和你大哥……”翠紅紅了眼圈,又細(xì)細(xì)的將那日的情形并他們娘幾個一同往法華寺的經(jīng)過都給一一詳細(xì)的說了。
花吟聽后,半晌過去,心內(nèi)也理清了頭緒,人常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事本就是她思慮不周,如今鬧了出來,也怨不得他人,于是只柔聲安慰道:“孩子那事已經(jīng)過去了,我回來之前已經(jīng)去了法華寺一趟,日后嫂子只管忘了這一茬,別再和人提起就是了,娘那里我自會和她說,至于大哥,煩請嫂子多多提點一二。”
正說著話,外頭突然傳來一道低泣聲,隨即花容氏就推門而入了。
“娘……”花吟站起了身,花容氏卻疾走幾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她,心疼的不行,口內(nèi)道:“我可憐的孩子,你吃了這么多的苦,卻從不吭一聲,娘心里難受啊。”
花吟少不得又是好一頓勸,臨了,只解釋說自己編纂了一年多的《醫(yī)典》被陛下失手燒了,二人因此鬧了不愉快,她一怒之下要回娘家,這才有了拓跋府被官兵包圍的事,至于她吃避子丸,給耶律瑾下蠱等等,自是提都不敢提一句,且不說這隨便哪一樣都足夠耶律瑾震怒之下將花家男女老少殺個千百遍,還有就是,說了也無用,除了多幾個人寢食難安,并不能解決問題,如今,花吟自問,能做的,也就是一個字:等。
到了晚間,花家人正要用膳,府門外突然又吵鬧了起來,聽了下人回報說是烏丸夫人大著肚子領(lǐng)著孩子也過來了。
原是梁飛若一個人待在府里正無聊的發(fā)霉,聽說拓跋府被官兵圍住了,鈴花回不來了,后又聽說花吟也在府內(nèi),便也收拾了細(xì)軟,過府湊熱鬧來了。
陛下有令,拓跋府禁止所有人等出入。中郎將盡忠職守,自是竭力勸阻。
梁飛若自跟了烏丸猛后,被他慣的,脾氣大的不行,叉著腰,豎著眉,指著中郎將鼻子罵,“什么家里男人不在家,外頭的不管什么樣的男人都來欺負(fù)她們孤兒寡母來著,”又什么“我這一胎本就胎像不穩(wěn),你若是將我氣著了,一尸兩命,待大將軍回來,你是打算將你的老婆孩子賠給他?還是將你的老婆孩子賠給他?”
中郎將被罵的額上青筋直跳,既不能動手又不能回罵,只得臉紅脖子粗的派人去了趟宮里請示陛下。
派去的人很快就回來了,“放行!”不過又交代,“既然進去了,除非烏丸猛來接,否則就不許出來了!”
于是,花家人又將梁飛若的寢居安排在了鈴花的隔壁,如此,二人也好有個照應(yīng)。
是夜,花吟早早便歇下了,卻是怎么也睡不安寢,雖然心內(nèi)一直安慰自己耶律瑾只是目前過不去這道坎,卻總有種“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的壓迫之感。
翻來覆去,長吁短嘆,好不容易睡了過去,卻不知不覺間,竟到了外面,黃沙漫天,霧靄沉沉,刺鼻的血腥味,花吟揉了揉眼,目之所及,橫尸遍野,花吟只覺腦殼一炸,整個人跌坐在尸山之中,恰在此,一人自遠(yuǎn)處走了來,一手執(zhí)劍,步履踉蹌,待得近了,赫然竟是耶律瑾,半身浴血,裂開的鎧甲,身上數(shù)不清的傷口,眸色血紅,宛若修羅。
花吟驚嚇之余,粗喘不已,掙扎著就要站起身將他抱住,他卻長劍一指,花吟只覺得脖頸一涼,劍尖正抵住她的喉頭。
他說:“你騙了我。”
“……”
“說好了要陪我一輩子,你怎么就輕易放棄了?”
“……”
“我心入修羅之前你怎么不拉我一把,如今我要入阿鼻地獄了,我卻要拉著你同去!”言畢長劍一揮,直直朝她砍了去。
花吟從噩夢中驚醒,天已大亮,她緩了有一刻鐘,直到聽見院子外頭響起花蕊歡快的銀鈴般的笑聲,才惶惶然回過神,一抹額頭,冷汗如雨下。
☆、第264章
自那夜噩夢過后,花吟可以說是惶惶不可終日,只要一合眼不是尸橫遍野、血流成河,就是耶律瑾一身是血的站在她面前,也不說話了,光睜著那雙血紅的眸子盯著她看就足夠她一顆心都跟著碎了,花吟自問,若是擱以前,她恐怕只會覺得根根汗毛倒豎,而今除了心疼再也生不出旁的情緒了。
此后三日,花吟避開花府眾人,數(shù)次與守衛(wèi)的黑甲兵交涉,奈何他們一個個莊嚴(yán)肅穆,半字也不肯多說一個,既不放她出去,也不替她跟宮里頭那位帶話。亦或者已經(jīng)傳過話了,只是那人不想見她而已。除了不能出府,府中一應(yīng)眾人日常照舊,若有什么日需用品需得采購,每日辰時皆由黑甲兵抬進院內(nèi)。府內(nèi)眾人除了剛開始驚慌不已,后來見大將軍府的夫人和大小姐都住了進來,再加上花吟也在府內(nèi),聯(lián)想到王上自登基以來就這么一位礙于替老金王守孝尚未來得及冊封的娘娘,也就堅定不移的信了王上派了黑甲兵是保護府內(nèi)眾人安全的說辭了。由此,雖然整個拓跋府被圍的銅鑄鐵打一般,府內(nèi)一應(yīng)仆從倒個個面上喜氣洋洋,都道是攤上了好福氣,放眼看去整個上京城,除了禁內(nèi),又有哪家府邸是由黑甲兵看家護院的?
大氣!
這天夜里,都已經(jīng)快過子時了,花吟的屋子里還亮著油燈,經(jīng)過了幾日的凄惶不安后,她也想明白了,正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說到底她不過就是一小小女子,耶律瑾真要將她怎么著她也無能為力,如今,只能靜觀其變吧。心里靜不下來,就逼著自己冷靜,念及耶律瑾燒了她的手稿,那就重新再編纂吧,不過這回她學(xué)聰明了,再不想著編纂完了再發(fā)行出去,而是按照各個科別,分門別類,按冊編纂,寫好一份便叫人謄抄出來,惠及天下醫(yī)者,造福百姓。這般想著,她就執(zhí)筆開始寫框架。正蹙著眉頭專心致志,突聽的一人道:“我接你來了!”
花吟起先還當(dāng)自己耳鳴了,第一反應(yīng)就是耶律瑾,再一回想,音色不對。耶律瑾的聲音素來低沉仿若帶著冷冽的寒氣,與她耳鬢廝磨時,卻又糅著春風(fēng)化雨般的暖意,暖的直叫人心顫。但這一聲兒明明是個少年的嗓音。
花吟正自疑惑,少年又說:“你在想什么?”
花吟抬頭一看,就見一人倒掛在橫梁上,二人竟是面對面,鼻子差點貼著鼻子,花吟內(nèi)心不可謂不強大,睜圓了眼,啞了。
少年嘿嘿笑出了聲,勾住橫梁的腳尖一松,就跳了下來,落地?zé)o聲。
“流風(fēng)……”花吟認(rèn)出來人,又驚又喜,那驚出去的魂魄總算歸位了。
近三年不見,當(dāng)年的稚氣少年也長成了半大小子,面容俊俏的緊,身量也抽長的比她還高出大半個腦袋。
“流風(fēng),你怎么來了?你師父呢?他也來了?”心思一轉(zhuǎn),又道:“不會是耶律瑾找上你師父了吧?他身上的蠱毒無解,你師父來了正好。”
流風(fēng)蹙著眉頭,似乎不明白她在說什么,只抱住手中長劍,兩手抱胸,道:“師父沒來,我來接你。”
“接我?去哪兒?”
“接你去給他當(dāng)藥女。”
花吟呆了下,笑了,“且不說兩年前耶律瑾贈了幽冥子大量的珍貴藥材,珠寶金銀替我償了我欠你師父的恩情,幽冥子也親口應(yīng)承不用我去當(dāng)藥女。就算是幽冥子非我不可,我和他之間是五年之約,如今也才過去三年,他這樣急急要我去做藥女,是不是也太心急了點?哎,你可不要告訴我是耶律瑾為了叫他治好身上的蠱毒,拿我抵了出去,旁的不說,這點我還是信他的,他那樣的人,就算叫我死在他手里,也絕不會將我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