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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柔姬仗著身孕,軟磨硬泡地求半晌,非得多要一盤。孟貞懶怠與她纏,就將涵云殿該分的那盤讓給她。
這下瓊夫人不干了:“柔姬有孕,多受些照應也該當,可占側妃的那份就不妥了吧?”
“側妃都大度不計較,你急赤白臉算什么?”柔姬不服。
瑜夫人與瓊夫人是雙生姐妹,自要幫著親姐說話:“若有孕就有功些,那我姐姐可育有三公子與小五姑娘兩個的!我姐姐都沒鬧著多要,柔姬憑什么占側妃那份?”
多年來,郡王妃、側妃及幾個有孕的后院人都只得一個親生孩子,就瓊夫人占了個兒女雙全,在郡王府中獨一份,平常趙誠銳也會因此稍稍厚待她些。
眼下郡王夫婦不在府中,孟貞平素又不管后院事,加之也非仗勢欺人的性子,一時彈壓不住,這倆人就在涵云殿吵開了。
其他幾位本不相干,卻也在旁陰陽怪氣、煽風點火,看熱鬧不嫌事大。
逾數的后院人本就見不得光,會進高門大戶做后院人的,通常出身都不好,也不打算靠自己闖出個什么活法,大都選擇沾著親生孩子的光,多爭一點是一點。
臉面體統什么的,對這種人來說不管飽,今日撕了明日還能自己粘巴粘巴,無所謂的。
涵云殿被吵得烏煙瘴氣,孟貞氣得直捂心,好半晌才想起讓孫廣叫侍衛來,將她們全部強行“送”回各自院中,勉強結束這鬧劇。
屏風后的徐靜書從頭到尾旁觀著這一幕,小眉頭蹙得愈來愈緊。
孟貞順氣半晌,無奈又苦澀地對她笑道:“小靜書將來若擇夫婿,可千萬記住,門第低些也無妨,別是個三心二意又慣裝糊涂和稀泥的就好。一生一世一雙人,白水作蜜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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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神祭典后,長信郡王府正式躍升為一等封爵的信王府。
爵位晉升趕在新年之前,本已有了個雙喜臨門的彩頭,若柔姬跟著再順利生產,那便成三喜臨門了。
趙誠銳樂得見牙不見眼,每日都在柔姬的滴翠軒陪著。他上一回有這般盡心盡力的體貼夫婿模樣,據說還是徐蟬懷趙澈那年,他初為人父時。
西路幾房人見趙誠銳日日守在柔姬院中,眼睛都要滴出血來,又不敢在趙誠銳跟前如何造次,便就相互間天天找茬吵嘴扯皮發泄妒火。
而徐蟬與孟貞是早被趙誠銳寒透心的,根本懶怠搭理這茬,半步都不踏進后院。
武德二年一月初一,明正書院放榜。
天還沒亮,徐靜書就帶著念荷與一名王府侍衛趕到明正書院門口等著。
因為尋找幸存藥童的人還未被抓獲,她已有月余沒敢出門。今日出來時特地裹了連帽披風,一路兜帽蓋頭,到了書院門口也不肯掀下來。
好在冬日黎明冷得緊,來看放榜大的不少人都做此打扮,倒也沒誰覺她行徑古怪。
約莫等了兩盞茶功夫,書院雜役官出來將榜單張貼好,大家就一擁而上。
念荷不識字,看榜之事只能徐靜書來。
她擠在人群中瞇著眼找半晌,終于在第六十八位處找到自己的名字。
本次考學招錄八十人,前二十人全是兩門“甲上”的優異考績,意思是兩門所有題目全中。
徐靜書后怕地捏了把冷汗。當初她是篤定自己“算”科題目無一失手,怕“書”科也全中,才空下最后一題免得太出風頭。可她那時沒想過其他應考者的水平如何,也是大意了。
聽她說榜上有名,念荷倒不管名次,只管替她高興、
“平勝交代過,說大公子在‘玲瓏寶珍館’給表小姐訂好賀禮的。只要榜上有名,咱們回程時就先過去取。”
“啊?還有讓自己去取賀禮的?”徐靜書有些別扭,又有點想笑。
她躲趙澈一個多月了,這段日子下來兩人多少生分了些,只怕趙澈也是不知該怎么處理這尷尬,索性安排她自個兒去取賀禮。
“大公子是這么吩咐的。”念荷雖也覺得叫人自己取賀禮很怪,卻不好質疑大公子的安排。
趁著天才蒙蒙亮,馬車急急轉往位于鎬京外城東市的玲瓏寶珍館。
徐靜書心下別扭,一路扒在車窗旁,掀起車簾覷著外頭的街景,兀自想著事。
不經意間,她瞧見街邊小巷口有兩張眼熟的面孔,登時雙眸大張,周身繃緊。
這倆人……怎么會湊到一處?!
她越想越覺不對勁,整個人恍恍惚惚,念荷取來賀禮交給她,她都沒心思打開看,只催著快回。
回到信王府已近午時,徐靜書一反常態地飛奔向含光院,直闖趙澈書房。
她跑太急,根本沒發現府中異樣的沉重。
“表小姐……”平勝一路追著她的步子想要說什么。
趙澈聞言偏了偏頭,對平勝道:“你下去吧。”
徐靜書氣喘吁吁走到桌前,小聲急促道:“那個女術士……她回京了!她和瑜夫人好像是一伙的……我早上瞧見她倆在街邊巷口說話,或許又想做什么壞事!”
趙澈眉心一凜,沉聲問:“你瞧見她倆時,對旁人說過嗎?”
“沒有的,我那時腦子亂,什么話也沒說過。”
“你就當什么都不知道,”趙澈暗暗嘆了口氣,“她們的壞事,大概已經做下了。”
柔姬今早飯后在趙誠銳陪伴下準備出門散步時,忽然無力倒地,從門前石階滾下。
雖只五步臺階,對即將臨盆的人來說卻是要命的。
“據我父王的描述,”趙澈面色凝重,嗓音寒涼,“她跌倒,可能與我當初墜馬是同樣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