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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之下,有含義不明的淚珠自她眼角滾落。她知道那不是因為傷心或難過,卻又說不上來是因為什么。
他似乎也發現了這滴奇怪的眼淚,帶了三分得意七分憐惜,低低笑了兩聲。
這笑聲莫名激出了徐靜書詭異的斗志。
她鼓起滔天的勇氣顫顫探了探舌尖,輕碰了他再度入侵的舌。
下一刻她就知這舉動真是很要命——
兩個人都“性命堪憂”,太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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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桃花林那險些要命的一場癡纏親吻讓徐靜書瑟瑟發抖。
她以為自己會睡不著。
可將羞臊紅臉藏在枕間不多會兒后,她便沉沉入了夢。
這一次的夢里,再無過往那些讓她酸澀苦痛又無法對人言說的畫面。
是甜的。像月夜桃花林間那人眼里的星星一樣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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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勢高處總是見光早,翌日辰時剛過,四下已被春日晨曦照亮。
此行到泉山是為著松弛散心,大家都比平日在王府時懶怠些,就連一向早起的徐靜書也不例外。
徐靜書起身已是辰時初刻,只聽得周圍鳥語蟲鳴,不聞人聲。
想起昨夜種種,她雙手捧住臉頰,微涼的指尖卻壓不住那滾燙。
并不是厭惡或退卻,但就是不知今日該如何面對“他”。莫名尷尬。
思及趙澈說過今日會照規矩上山來,她赧然著慌,略有點“索性跑路吧”的別扭。
原本徐蟬也安排了侍女在她睡房外間值夜,只是她向來覺得自己不該嬌貴如斯,半夜從桃花林回來后便讓那侍女自去歇了。
想必那侍女也沒料她會起這樣早,此刻還未過來照應。徐靜書倒也不介意,自行梳洗換衫后就輕手輕腳往后頭廚房去,打算給大家做點吃食。
哪知才到廚房門口,就遇到她以為還沒起的趙蕎、趙渭與趙蕊。
“你們怎么……”
“噓!”趙蕎將食指豎在唇前。
你們做什么?徐靜書改以口形無聲詢問。
趙蕎踮腳過來,附在她耳旁解釋道:“別驚醒了小六兒,帶她出門實在太麻煩了。原以為你要多睡會兒,我們仨還想說取了干糧再去叫你起來一起走的。”
“去哪里?”徐靜書湊過去附在她耳畔。
“先去漣滄寺轉轉,中午就在那里吃齋飯,過后到漣滄江邊的司空臺,預計要黃昏之前才能回來,”趙蕎道,“母妃殿下和母親昨日已帶小六兒去過漣滄寺,今日再去也沒多大個意思了。況且上司空臺的路太陡,若有她倆一道,肯定是不許我們去的。”
年歲小的孩子終歸更愿意跟在大孩子后頭玩。可小六兒先天不足,身子骨弱,孟貞一向不放心讓她離自己太遠。若她醒來非要跟著兄姐們再上山,孟貞與徐蟬必定也會同去。到時烏泱泱一大堆侍從跟隨不說,兩位母親少不得也要對他們幾個有些約束。
“表姐,一起去嘛。”
見徐靜書面有躊躇,趙蕊也跟著挨過來,小聲懇求。
到黃昏才回來也好,這樣可以推遲和趙澈見面。想到這個,徐靜書便毫不猶豫地點頭應了。
于是一行四個活像做賊似的,各自“劫掠”了點現成的餅做干糧拿在手上后,就悄無聲息溜出了別業大門,強硬揮退尾隨而出的侍從,昂首闊步踏進上山道。
走出不多遠,趙蕊笑嘻嘻指著道旁那小片海棠林:“表姐,你昨日就是在這里摘的果子嗎?”
“對,就是這里。這片林子是天生天養的,沒有專門的小徑,上去時有點費勁。”徐靜書道。
趙蕊奸猾偷笑,扭頭眨巴著眼睛望向后頭的趙渭:“三哥,這里的海棠果可甜了,昨日表姐摘回給我吃過。”
趙渭翻著白眼冷聲哼笑:“想叫我去給你摘果子就直說,這么迂回做什么?”
輕易被識破小心機的趙蕊嘿嘿干笑,咬著餅躲到徐靜書身旁。
趙蕎笑著幫腔:“剛才光顧著拿餅,忘了帶個水袋什么的。老三你辛苦一趟?”
“行。”
趙渭點點頭,三兩口將手中剩下的半塊餅咽了,認命地拍拍手上殘渣,利落地攀上道旁斜坡摘果子去。
雖趙渭平時看著文質彬彬,總是手不釋卷的架勢,但他到底師從儲君駙馬蘇放數年,偃武修文齊頭并進,身手在他這個年紀來說已算得出挑。
昨日徐靜書上這片林子摘果可費了大勁,光上坡就幾乎花了一炷香時間。
可這會兒幾個小姑娘半塊餅還沒吃完,趙渭就已扛了一大枝碩果累累的海棠枝躍身而下。
三個小姑娘被他這干脆利落的壯舉驚到合不攏嘴。
“老三,”趙蕎艱難咽了咽口水,“是叫你去摘果子,不是砍樹啊!”
趙渭不以為意地抖了抖扛在肩上的樹枝:“咱們四個人,摘少了不夠吃,這樣方便。”
說完,扛著樹枝大步走在前頭,讓三姐妹跟在后頭方便隨手取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