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隱修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紅寶石的雙目在尸堆中流連,然后鎖定了一位被鞭打得皮開肉綻的男性精靈。
星圖在他臉部上方變化旋轉,他一動不動,仿佛一具尸體,身上單薄的破衣被血液浸濕,緊貼在體表,顯得更加瘦削。一對紫羅蘭色的雙眸無悲無喜,不同于一般黑暗精靈燃燒的勃勃野心,反而帶著地表精靈似的澄凈迷惘,妖火在他瞳孔中映照出無機質的光,仿佛兩顆沒有生命的玻璃球。
法術的構成無非手勢、語言、材料,熟練的法師能用更多的精神力減少這些條件,然而這絕非普通黑暗精靈士兵能掌握的。
維蘭瑟可以確定,至始至終他都沒動過哪怕一根手指,詠唱出一個音符。
“停下。”在她開口的同時,運尸車前方道路的石板豎了起來,拖著它的洛斯獸對突然地地形變化不知所措,前蹄不斷抬起放下,發出清脆的聲音。
她走下車,在奴隸們惶恐的目光中來到那堆“肥料”前,親手將滿身血污的男精靈抱起來,即使那些穢物蹭在她昂貴的絲質法袍上,也毫不介意。
雖然尸體仆人也能做同樣的事,但可惜他們已經死去太久了,如果腐敗的尸液沾染上傷口,目測這個精靈或許能趕上明天的運尸車……
那名男性無意識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像是抽空了全身力氣一樣沉沉睡去。
他很高,但是體重驚人的輕,入手接觸到的部分散發著高燒的溫熱。
“殿下!”食人魔監工驚叫一聲,在接觸到她目光的剎那又搓著手低下頭,“那是……那是長公主伊莫瑞殿下指名的肥料……”
伊莫瑞?暗刃家族地位僅次于主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長女,也是蛛后的寵兒,據說她最早在蜘蛛教院的學生時代,祈禱就常常得到蛛后侍女的回應,畢業的時候甚至得到了蛛后賜下六首蛇鞭的殊榮!
這個平民男性為什么能讓伊莫瑞如此憎恨?維蘭瑟撥開他臉上散亂的白發,一個驚人的猜測浮現出來。
遍體的鞭傷并未呈現在這張臉上,面容介于青年與少年,長相俊美絕倫,五官竟然和暗刃家族現任侍父、法師長索恩如此相似!
侍父是掌控家族的女性統治者配偶的稱謂,然而這個位置并不固定,因為做黑暗精靈女性的配偶是一件高風險的差事,殘暴的女主人經常在一度春宵后,就把前一晚的枕邊人凌虐的不成人形。本是城中出名的美男子,最終成為菌類種植場肥料的也大有人在。
而暗刃侍父數十年都不曾變化,也是令人嘖嘖稱奇,據說他在服侍主母的期間甚至與一位平民女富商過從甚密,最終被主母發現,女富商從此下落不明,但對索恩卻寵愛如故,有傳言,素來喜怒無常的主母甚至默許他帶回自己在外生下的野種。
難道傳說中的那個孩子就是他?這樣算起來,伊莫瑞還是他同父異母的姐姐。
維蘭瑟輕輕一笑:“現在他屬于我了。”
第五章
“可是……”食人魔監工還打算說什么,但他大張的嘴里凝結了一根一尺長的冰凌,剛好抵住喉嚨,只差一步就會從后頸破體而出,他適時地停止了這個話題。
“或許被她知道你會死,但是如果阻礙我,你肯定得死,而且是立刻。”
食人魔不由得冷顫……這種恐懼感,即使在它若干年前跪在主母腳下時候也不過如此,以前的她絕沒有讓它感覺到面對天敵的畏懼。
維蘭瑟也就毫無阻擋地帶著那名男性……額,他目前的定位是貴重的研究材料,回到自己的方尖塔,迎接她的是一位裝扮得體的英俊男性,他對維蘭瑟懷中的陌生男人視而不見,自然而然迎上來,將手搭在她纖腰上。
“比勒格。” 維蘭瑟稍微一回憶,叫出了自己現任配偶的名字。
他深深一點頭,端著她的手貼耳低聲說著:“我曾見過女神鐘樓高的祭火,但此時的您更讓我目眩。”
維蘭瑟的目光挑逗地在他身上若即若離,撥弄著懷中男性的長發。
感覺到了她欲擒故縱的冷淡,比勒格懊惱地嘆息,流露一絲精心修飾恰到好處的嫉妒:“女神在上,她為何賦予您如此美貌,卻又給了您一副冷漠的心腸。”
維蘭瑟不置與否地一笑,取悅高階女性是黑暗精靈男性獲取地位的主要方式之一,通常女性也十分享受某些容貌出眾個體的追捧,然而她對這種游戲毫無興趣。
“比勒格,你是我從姐姐手上贏來的戰利品。”維蘭瑟回憶著,學著身體主人告知她這件事時略帶得意的笑容。
多年前,比勒格依靠自己的漂亮臉蛋和機智的談吐,以一介平民之身混跡于上流社交圈,成為許多女貴族的入幕之賓。本來他應該趁著名流對他追捧正盛的時候,把自己賣出一個合適的價格,從情夫身份上位,當上某權勢女性名正言順的固定配偶。
而且當時誰也看得出,或許暗刃長公主伊莫瑞有這個意思。
可惜一次女性間的爭風吃醋,讓他不巧成為她們之間的賭注,而賭約又該死地恰好讓維蘭瑟撿了便宜,畢竟魔法學科涵蓋如此之廣,比起一些偏門的應用,祭司的神術固然威力強大,但適用性難以企及。
“正如只有女性才會擁有蛛后的垂青,而奧術天分則更多地出現在男性身上,我聰明的姐姐忘了我是一個少見的女性法師,這是她失敗的唯一理由。否則當時的我是贏不了你的諸多競爭者的……我一直很想知道,你心理就沒有任何不滿?因為我,你失去了成為長公主伴侶的機會。”維蘭瑟淡淡地說。
比勒格吃了一驚,他嘴巴幾次開合,最終還是認真說:“開始時或許有,但是后來我想明白了,跟著長公主殿下固然風光無限,但是這么多年來,長公主殿下的伴侶換了無數人,她丟棄的東西結局只有毀滅!我如果沒被您贏走,早就在某個角落默默無聞地死去了!”
“你能明白這一點很好。你很聰明,而且依照我族傳統,搶奪自他人之物總是更能讓人心醉,你又是如此體貼,所以許多年來一直是我的配偶。” 維蘭瑟低頭看著懷中抱著的男性精靈:“他已經被人丟棄了一次,不過是我撿來的玩物,唯一的價值是與索恩相似的臉……法師長那可是母親的東西,我是絕對不能碰的,這個仿冒品倒是有一些價值,也僅此而已,或許很快就玩膩了,你的位置依舊穩固。”
比勒格略微思索,通常黑暗精靈女性裙下臣無數,名義上的配偶想換就換。把男性逐出家族,讓他帶著恥辱的印記回到貧民階層是仁慈的做法,更多時候以男方的非正常死亡為終點。但以維蘭瑟的地位,如果讓一個被人扔掉的棄奴做公開配偶,還是與法師長索恩相似的臉,那她無疑將名聲掃地。想通了這一點,比勒格熱切的眼睛轉而打量她的身體:“看樣子您這次出去并不順利,或許應該讓我好好檢查一下,看看您高貴的軀體上是否有沒被發現的小傷口……”
維蘭瑟食指輕點在他嘴唇上,浪蕩地輕笑著:“晚上有的是機會讓你表現,現在我需要處理我這次最大的收獲。”
“是他?”比勒格嫌惡地看著她懷中的精靈。
“不,真正的客人在馬車里小憩。比勒格,你需要布置一間足夠堅固的密室待客。”
“是。”應答依舊利落,想來也會和以前一樣,一絲不茍地完成維蘭瑟的要求。這些年,他不光是維蘭瑟的配偶,更是充當了她副官的角色,做事能力也算是不錯。
而處置那位撿來男性的地點在維蘭瑟臥室內一個用暗門連接的房間,事實上很多女性貴族都有這樣的密室,畢竟爾虞我詐的生活為她們積累了過多的壓力,尋常的交歡已經不能撫慰被緊繃到極致的神經,有時候就需要用到更特別的方式。
拷問臺、痛苦之梨、九尾貓……種種駭人聽聞的刑具分門別類擺放好,許多形狀猙獰仿佛惡魔性(和諧)器官的物品因為長期使用甚至被浸潤上黯淡的光澤。
維蘭瑟把那名男性用拷問臺的手銬腳鐐面朝下固定好,就徑直從魔法口袋里面取出一大堆瓶瓶罐罐,開始調配起藥劑來。
希澤爾在渾渾噩噩中醒來,落入另一個女貴族手里對他來說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身下冰冷的石板,手腳上的禁錮都在提醒他,噩夢并沒有結束。
夢境……對,夢境。
自他24歲以后,這個漫無邊際的噩夢就一直存在。
理論上黑暗精靈有500年壽命,80歲則是他們的成人禮,在希澤爾生命中,24是一個分界點,前面是無憂無慮的童年,他身為寶石商人的母親時常有機會行走于地表,因而與絕大多數的黑暗精靈母親不一樣,會帶給他許多光怪陸離的神奇故事,以及其他孩童從未見過積木玩偶。
而他也不會明白,同齡人早早就把匕首當玩具,用各種手段終結某些鮮活生命的殘酷游戲,然而事與愿違的是,后者才是貫穿黑暗精靈一生的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