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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維蘭瑟現在是利用斯特里克堡商人的觸角,哪個領主要出兵,他領地的糧鐵一定會漲價,哪個地方爆發了瘟疫,那肉類一定會變得便宜……這些直觀的數據分析是不會說謊的。
就像偵查這座奴隸莊園,維蘭瑟根本沒有委托任何貴族,只是讓酒商去找肉類協會探聽了艾爾迪王都附近哪些地方總是固定有訂購蔬菜肉類等。糧食耐儲存,但蔬菜肉類總是要新鮮的,如果奴隸主有一個秘密地方關押和調(和諧)教奴隸,那么他一定會留下什么痕跡。
由于行會制度,商人只能售賣自己行會規定的商品種類,連價格都是行會規定,一位新入行的酒商花點小錢探聽哪些地方有自己潛在的客戶是非常正常的事,所以他得到了一份詳細的地址名單。
根據這份名單,排除掉學校、兵營、餐館等,剩下的范圍就相當小了,這個處于郊區但不自產食品,反而大量訂購的莊園無疑非常顯眼。
“盡量小心地進去,不要驚動他們,普通的雜兵全部殺掉,動作要快,我們同樣有著尖耳朵,不排除有人會用奴隸威脅我們。”希澤爾冷漠地命令到,他倒是不在乎里面的奴隸死掉,只是公主說過,條件許可的時候能救人最好保障奴隸的安全,他不希望公主殿下交代給他的工作染上任何污點。
……
莊園最舒適的房間內,凱萊布正躺在壁爐前的搖椅上,一邊品味今年的新酒,一邊翻著賬本。
哎……由于貨源的減少,這月的業績似乎又差了一點,那位大人上個月還對他這位管家狠狠訓斥了一頓,似乎這個月也免不了再挨一次批。
凱萊布是為斯特里克堡的夜帝打理奴隸莊園的管家,從他主人入行開始就跟著他,清楚“貨物”從收購到“加工”再到“包裝”的一切運作,即便是最便宜的人類男孩,也能在他手上玩出花樣來。臉蛋有潛力的訓練為孌(和諧)童,嗓音優美的閹割為閹伶,就算一無是處,經過某些巧妙的手術,或許也能活下來變成人工的“連體嬰”“多臂怪人”等賣給馬戲團。
不過近些日子凱萊布覺得自己運氣很差,不但以往的供貨商減少了,為了彌補業績他收購了一些之前都不屑一顧的小乞丐做成人工怪胎,卻在術后統統病死了。
看來什么時候得抽空去王都的教堂懺悔一下,再買一些贖罪卷,祈求空與地之神恩利爾的保佑,讓他接下來的業績變得好一些。
正想著,凱萊布卻突然覺得有些心神不寧,難道是最近睡眠太少了?他拉了拉鈴繩,打算讓侍從送點鴉(和諧)片酒過來,讓自己好好睡一覺,但不知是侍從偷懶去了還是怎樣,過了好久門外才傳來敲門聲。
不對!
凱萊布這樣的人對自己安全非常小心,不但挑選的侍從是絕對信任的人選,并且對敲門的節奏也有著類似暗號的規定,現在敲門的聲音并不屬于任何約定中的方式。
有異常情況!
他盯著門下方的縫隙,透過的陽光部分有兩條黑影看樣子是某人的雙腳。
只有一個人!
凱萊布悄聲從壁爐旁書柜的暗盒中取出一張魔法卷軸,雖然只是夜之帝王的管家,但由于經手奴隸貿易這樣的暴利行業,他有財力為自己購置最頂級的防身武器,即便是珍貴的魔法物品。
“怎么才送來?!你這個懶鬼一定是又到哪睡大覺了!”凱萊布假裝沒有察覺,罵罵咧咧起身去開門。
在擰動門把手的一瞬間,他已經撕開了卷軸,等到門打開時,一道粗大的閃電順勢奔騰而出,擊中了門外的人影。
“馬歇爾?!”等到終于看清那被雷電烤焦的人影,凱萊布吃驚之下愣住了。雖然尸體已經看不清面容,但他腰上特征明顯的彎刀是一名叫馬歇爾的屬下的。現在他脖子被一根繩子拴著,吊在屋檐下方,無力的雙腳拖在地上,看樣子在被卷軸命中前就已經死了。
就在這時,一個白色的身影用比閃電還快的速度一腳踢向他肚子,凱萊布肥胖的身體像是青蛙一樣被摔在墻上,隨即哇地嘔吐出來。
他艱難抬頭看了看,一位美麗到超乎想象的男性精靈背對著陽光站在門外,銀發雪膚,如果不是那對尖尖的耳朵,他還以為是手持利劍的復仇天使。
“您……您是有親人在我這里做……做客嗎?非常、非常抱歉,我一定好好教訓那群蠢豬!再給您的族人賠禮道歉!”凱萊布立刻擺出低姿態,把事情全推到屬下身上,按照他的經驗,一般精靈不會對這樣卑微到惡心的家伙趕盡殺絕。
“這位不知道名字的先生,請原諒剛才的無禮,我和你一樣都是聽命行事。我的主人對您侍奉的大人非常感興趣,希望您配合我的工作,這能夠節省我們雙方的時間。”那精靈用人類的禮節向他致意,并且用標準的地表通用語彬彬有禮地說。
這樣一來,假裝聽不懂精靈語的招數就行不通了……
凱萊布閱歷豐富,他看著那精靈的眼睛,對方沒有那種亡命之徒的血氣悍勇,也沒有復仇成功的痛快淋漓,那是一種對一切事物都無比漠視的冷酷眼神,就算被再標準的禮儀包裝,也只是一個沒有心的劊子手。
這樣的家伙往往是最可怕的,他和自己無怨無仇,但卻可以對自己用上最狠毒的手段,心里卻不會因此產生任何負疚,鬼知道精靈中為什么會有個性如此扭曲的家伙。
但是他的家人都在夜帝手上,他不敢背叛自己的主人。
“您在說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這里千真萬確就是我的產業,您是要錢還是想要回您的親友,只要您放過我,我這里的一切都是您的!”
凱萊布臼齒中藏著一顆□□,他想要拖延時間,下決心把它咬碎,但回答他的卻是那精靈用直刀的刀背對著他牙猛烈一擊,再順勢向他胃部重重一拳。
這一次,凱萊布吐出了胃液、血水和滿口的碎牙。
精靈粗暴地抓著他頭發用力搖晃,直到確認他除了酸水什么也吐不出來了,與他暴戾的動作相反,他的語氣還是和剛才一樣禮貌而謙遜:“我很遺憾您拒絕了我的建議,公主說過,為了防止您這樣冥頑不靈的人咬舌或是服毒,牙齒這種不必要的東西最好先移除……然后再使用一些特殊的溝通方式……”
他就這樣抓著凱萊布的頭發,把他一路拖到他的躺椅旁,解下吊尸體的血跡斑斑的麻繩,把凱萊布頭腳位置交換,腦袋向下綁在躺椅上。
這也激發了凱萊布的兇性,他這一生手上性命無數,就憑精靈那粗糙的刑訊手段,他還不在乎。
之間那精靈撕下窗簾,慢條斯理地把它裁成毛巾的大小,然后用花瓶裝了一瓶清水。
這是什么?沒有烙鐵,沒有皮鞭,光憑這個就像讓他招供嗎?凱萊布不禁想著。
“公主殿下說,這叫水刑,一層一層的濕布會蓋住您整張臉,制造一種叫做干性淹溺的狀態。您會感受到仿佛溺水的窒息與咳嗽,肺部和氣管也會分泌大量鼻涕,但那種感覺比溺水痛苦一萬倍,據說經歷過水刑的人會在很長一段時間內畏懼水,甚至無法洗澡。”
精靈拿起一片布,蓋在他臉上,開始向上面倒水。
……
一小時后,整個奴隸莊園每一間房屋和地下室都被精靈小隊們搜查得差不多了,除了幾名小頭目外,其他打手和守衛全部被殺死,黑暗精靈們從牢房和密室中解救出兩百多名奴隸,有大約50名地表精靈,120名人類,以及少量矮人工匠、半身人等其他種族奴隸。
按從小頭目那得來的卷冊名單辨認,應該沒有遺漏,如果不是前幾天進行的連體嬰兒手術失敗死了好幾個人類小孩,這個數字還會多一點。
“希澤爾去抓管家,怎么還沒回來?難道被他跑掉了?”正當卡西恩想要派出動物哨兵去追蹤時,只見希澤爾帶了一名哭哭啼啼,臉色發白的肥胖中年人出現了。
“怎么這么久?”
“我和這位先生進行了深入交流,花了點時間。”
那胖子抹著眼淚,張開漏風的嘴,這時卡西恩才發現他滿口牙都被敲掉了。
“沃全部……都告豎您了……您不……不會薩沃……”
“當然。”希澤爾打開一個空箱子,“能請您先進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