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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識字!”卡西恩搶著說。
“不識字……”維蘭瑟動作停滯了片刻。
“是的,他從背到大腿都有很多新舊傷痕,教會一個小孩子那些狗屁的贊美詩并不用讓他識字,只要讓他聽幾遍,鞭子和饑餓可以讓他記住一切!”卡西恩憤恨地說。
“你以后想要做什么?吟游詩人?歌劇演員?還是別的?”
“我想……我想變強!就像那天拯救了我們的月精靈大人那么強!他說效忠公主殿下讓他變強的,我以后也可以效忠您嗎?”男孩眼睛閃閃發光。
“你叫什么名字?”她問到。
“我……沒有名字。”
“你以后就叫伊黎斯吧,這個名字是給那些不斷追求自己夢想的人準備的,希望你以后也能達成自己的愿望。”維蘭瑟摸了摸他的頭發。
被閹割的小孩子成長的時候會缺乏一些激素,讓他肌肉和身體強壯程度弱于正常男孩,這也意味著他必須付出更多的努力。
……
在艾爾迪王都大劇院,奈基子爵剛剛應邀觀看了一出新戲劇,寫劇本的作家圈內也算久負盛名,演員也挑選的時下最受人追捧的明星,在戲劇謝幕后,劇團老板立刻來到奈基子爵的豪華包廂外,忐忑不安地敲響了雕刻精美的胡桃木門。
誰都知道奈基子爵是蜚聲整個人類文化圈的藝術巨鱷,尤其精于歌曲和戲劇,他的評論一針見血見解獨到,如果一出新劇本能夠得到他的肯定,那么走紅也是勢在必然的。
“子爵大人,您看……我們的卡蓮娜為了您的賞光可是期待了好久,自從上個月您褒獎了她的初次演出,這個小姑娘在您的鼓勵下更加努力磨礪演技,現在也算小有名氣,連公爵都邀請她去宅邸演出。可她為了您寧愿回絕那邊,還希望子爵大人憐惜小姑娘的一片心意……”
劇團老板挑了挑一邊眉毛,這暗示“卡蓮娜的心意”絕對含有更深層的意義。
但奈基子爵之所以是藝術界巨鱷,他的正直和不留情面同樣有名。
奈基子爵冷淡地帶上帽子:“《諾加斯》不過是部蹩腳庸俗的作品,它的旋律充斥著酒館下流小調的氣息,臺詞堆砌著一籮筐無病呻吟的浮華腔調,或許馬夫或是鞋匠什么的人會喜歡它的。”
說完,奈基子爵沒有理會原地石化的劇團老板,徑直開門走了出去。
原本他不用如此毒舌,但劇團老板竟然企圖用一名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過氣的商業女演員來賄賂他,這就是他不知死活了。
很少有人知道,藝術界鼎鼎大名的奈基子爵在見不得光的世界還有一個名字,叫做“夜帝”。自己經營的奴隸莊園有各種族風情各異,并被訓練以床幃技巧的少年男女,見識過各種美人的他才不會對一個鄉下來的小姑娘有什么想法。
他低調地出門,向自己的馬車走去,視線掠過一位帶著面具的即興喜劇演員。
這種表演在奈基子爵眼中等同于垃圾,只是一些愚蠢的下里巴人看的,無論由誰表演,角色設定和名字都固定,用帶有特征的穿著和面具告訴觀眾自己的角色,愚蠢的仆人永遠叫“哈里根”,他暴躁粗俗的主人則永遠是“盤德龍”老爺,然后由一群不知所謂的村夫帶上屬于各自角色的面具,即興表演一些惡心的笑料段子。
剛才那位演員身材應該比較高挑,但他佝僂著身體,帶著黑面具,穿著博士的黑斗篷、寬沿黑帽、黑色長筒襪和同色短褲,只有襯衣和袖口是白的,設定上是一個古板的書呆子老學究,總是用自己古董般的腦子弄出許多笑話。
這條街劇院相當多,出現一位來不及卸妝的演員也很正常,奈基子爵沒往心里去,天色也很晚了,只是催促馬車夫快些把他送回去。
剛才那個人……如果站直了應該有一具美麗的身體,就是不知道臉怎樣……
在車上,一個奴隸商人的職業操守讓奈基子爵隔著寬大的戲服,也能推斷出一件“貨物”的素質。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入夜的王都,一個輕靈的黑色身影像夜梟一樣在無數屋頂上穿梭,始終跟著他這輛馬車。
終于,馬車拐角進了一處無人的街道,夜梟悄無聲息地從某家人的晾衣繩上滑落下來,落到馬車后方。
寒芒一閃而逝,黑影伏在奈基子爵靠背的木板后,從窗口伸手捂住他嘴,連續刺了好多劍,馬車在石板上碾壓的隆隆聲遮掩了刀刀入肉的悶響,確認對方絕對活不了后,黑影就像他來時一樣消失了。
不一會,希澤爾在一處陰暗胡同里脫下帶血的斗篷,摘下寬沿大黑帽,銀色的長發瀑布般傾瀉而下,他伸手在腦袋側面取下幾個發夾,把別在發間的尖長精靈耳朵放出來,再用一根黑色緞帶扎好頭發,一位在奈基子爵眼中絕對是頂級商品的精靈貴公子翩然走出了胡同。
與此同時,馬夫在奈基子爵的宅邸旁停下,他下車打開木門,卻只看到主人雙目圓睜暴斃的尸體,被捅得稀爛的胸腹正像一個破掉的皮口袋一樣往外冒著血水,而馬車車轍的方向則拖著一條長長的血跡。
第96章
當希澤爾回到斯特里克堡時, 維蘭瑟正在擺弄一臺有著彎臂和鏡筒的奇妙儀器。當他推開門,只見午后陽光從窗戶外照射進來, 投到書桌上,而他朝思暮想的公主則彎著腰背對著他,幾乎趴在桌上正在調整儀器上的滾輪。
維蘭瑟在幽暗地域會穿符合自己身份的刺繡法袍,但到了地表不用在意別人的目光, 她更多時候會選擇素色的人類女性的亞麻束腰長裙, 而且多是方便行動和書寫的窄袖。
沒有人類貴族那繁多的配飾、披肩、頭紗等,她現在俯身下腰的姿勢讓裙擺自然垂落,勾勒出纖長的腰肢和圓潤的臀部曲線。
希澤爾這次去人類國度的艾爾迪, 見識到了奴隸主會喂食不聽話的奴隸以迷(和諧)幻藥, 那些藥物都有成癮性, 一段時間內得不到就會非常渴望, 甚至讓人做出一些仿佛獸類的丑事。
他一開始覺得很奇怪, 擁有自我意志的人類為什么會被看似普通的藥物控制,但現在他突然理解了。他也在被公主身上的某種東西控制著, 一旦長時間見不到公主就會無時無刻地想她。
公主就好像讓人上癮的毒(和諧)藥一樣。
“回來了?”維蘭瑟側過頭, 看見門外的希澤爾, “去了幾個月, 感覺怎么樣?”
“差點以為自己會死。”因為吸不到公主……
維蘭瑟驚訝地停下動作,上下打量了他片刻:“你沒受傷就好,人類的實權貴族守衛十分嚴密, 你這次不應該一個人都不帶。只要知道他是誰隨時都可以殺, 為這種人賠上命是不值得的。”
奈基子爵家中雖然占地面積不大, 但里面守衛實力都很強,甚至有不少魔法陷阱和幾位法師顧問,所以希澤爾選擇的是奈基子爵觀看演出時下的手。他暗中的財力勢力很強大但爵位不高,在王都最繁華的地段不方便興師動眾帶上一堆衛兵,如果動作快手腳干凈這將是最好的機會。事實上希澤爾的刺殺過程也僅僅持續了10秒不到,等到車夫從那段無人街道再次出現在人前,他早就已經結束了。
但希澤爾卻不想講這些,他現在只想距離公主近一點……再近一點。
“這個是我新做出來的顯微鏡,要不要玩玩看?”維蘭瑟興致勃勃地向他介紹自己按照腦中的知識試制的產物,“磨鏡片可是費了我很大的功夫,矮人們都抱怨死了,終于做出了合適的透鏡,這個可以把微小的東西放大幾百萬倍,能夠看到許多肉眼看不到的東西。”
書桌有點高,她自己坐著時候夠不到鏡口,但希澤爾的高度卻正合適,她拉近一條椅子,拖過他讓他坐在上面。
“從這里孔眼往里面看,我在鏡片上放了金色葡萄球菌,最近就在觀測這個東西,培養皿中有兩份,其中一份長到一定程度我讓卡西恩使用了移除疫病,如果這些葡萄球菌停止繁殖并開始溶解,證明移除疾病的原理就是殺死這些細菌,這也正好說明了為什么中風這些‘富貴病’為什么無法被牧師治愈,因為它的致病原因并不是病菌……反正你就先看一下葡萄球菌的樣子,我會給你調整倍數和焦距,你覺得差不多了就告訴我停止。”
公主說些什么,希澤爾已經完全聽不到了,他只感覺到她纖細的手臂從后面環住了他,飽滿有彈性的胸部則輕輕貼著他肩膀,左耳和側頸能夠感覺到她淺淺的呼吸。
這個沖擊太強烈了,讓他大腦宕機一樣無所適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