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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人話。”
“用各種合乎規則的方式給布道的白癡制造麻煩?!?
事實上,各種或是有著官方背景,或是興趣使然的宗教狂熱分子都時刻不停地想要在斯特里克傳道,對于這一撮人,維蘭瑟不方便一開始就撕破臉皮,赤果果暴露出無信者的本質,于是她果斷揮舞起官僚主義的大棒,專門成立了一連串實際上只有一個人的掛牌部門,負責相互對這些家伙進行表面上嚴格審批、實際上是踢皮球的阻撓行動。
首先宗教布道內容必須嚴格遵守規定,不能用欺騙、恐嚇等手段,如果宣傳人生來有罪,xx神能救贖世人免于遭難那果斷要算恐嚇民眾的;二來布道必須在屬于自己信仰神明的場所,避免在信仰自由的斯特里克引起其他民眾反感。
當然,現在的斯特里克還沒有任何一位神明的教堂或是祭壇。為了保護信教民眾的人身安全,這些宗教場所的審批手續異常繁雜和困難,選址必須符合精靈的自然和諧觀(負責蓋章的是一位最頑固的森林精靈),要達到矮人的建造工藝(審批圖紙的是一位吹毛求疵的室女座矮人),再經過無數奉職索賄、貪得無厭的人類小吏,好不容易立項了,還會有人三天兩頭來檢查安全通道、建材防火、隔音等,時不時再來幾位對頭神明的信徒鬧事,加上死亡威脅什么的來一套,基本上也涼的差不多了。
目前為止,還沒有哪位英雄能在第一輪無盡蓋章跑程序下通關,反正那些掛牌部門不過是收文書的,他們必須交給上級定奪,最終這些文書匯集到維蘭瑟這,一個簽字研究討論個十幾天是正常的,一個月也不是不可能,如果這些家伙比較有毅力,維蘭瑟還能修法再增加程序,讓他們感受什么叫做斯特里克特色的“門難進、臉難看、話難聽、事難辦”。
“哼,小聰明。”奧弗尼爾撐在她桌前,“不過在初期盡量避免和神祗教會的沖突也是明智的選擇,可是你為什么要出售這種東西?”
他從虛空中的法師口袋取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里面則是一只注射器和一個小玻璃瓶。
那是枯萎者從霉菌中提煉出的青霉素,也是許多外地商人會偷偷走私的“魔藥”。雖然牧師的治愈術和移除疾病讓富人和權貴們能夠戰勝大部分病痛,但即便是富可敵國的豪門也經不起次次都請尊貴的神仆。在見不得光的灰色領域,很多煉金術師在使用塞萊涅的禁忌配方,為貴人們偷偷煉制磺胺以治療敗血癥、腦膜炎、痢疾等,成為煉金行業的支柱產品之一,但長久的使用下來,許多疫病對磺胺產生了耐藥性,不得不加大劑量,然而這種藥物的副作用也很強,大量使用會引起嘔吐、腹瀉、耳鳴、頭痛,甚至死亡。
斯特里克的青霉素則掛了磺胺的牌子,聲稱是一種煉金大師出品的無副作用的純凈磺胺,這種與之前截然不同的神藥在某些秘密渠道引起了極大反響,很多煉金高手分析了成分,卻完全無法復制,它在斯特里克外賣的比黃金還貴,甚至還催生了一門煉金術新業務——收集使用過該藥的病人尿液,從里面重新提煉被代謝掉的藥物再度出售。
“有什么問題嗎?”維蘭瑟滿不在乎地問。
“馬上禁止它,至少不能在市面上流通!”
“我有控制它的流出量,不至于搶了牧師老爺們的生意……再說了,幾乎每一個煉金術師都在私下賣磺胺,好繼續扔錢給‘賢者之石’那種無底洞,教廷未必會伸那么長的手管到斯特里克——”
“不!你根本不知道!”奧弗尼爾大聲吼道,十指指甲深深嵌入木質桌面,他隨即控制了自己的情緒,“聽我的,禁止它的流出,其他地方或許沒事,但是科奧蘭……昂伯羅斯·赫福蘭如果知道一定會插手的,科奧蘭最精銳的部隊不屬于任何領主,而是‘活圣人’的光輝騎士團,那里面有幾乎所有科奧蘭的神術施法者,你如果不想那么快就對上密特拉的一堆光之侍者和圣堂武士,就按我說的做?!?
維蘭瑟看著奧弗尼爾認真的綠瞳,最終還是簽署了禁售的法令,僅僅讓青霉素在內部使用。
……
在科奧蘭的蘭德修道院最深處的地下陵墓,一片不大的區域卻埋葬了800多位王室成員,列王安眠的姿態被雕刻成大理石臥像,安放在棺材板上,分列甬道兩旁。最中央的區域卻擺著一個打開的棺材,里面擠滿了盛放的白色百合花。
一位白金色頭發、身著戎裝的年輕騎士躺在諸多花冠之上,雙目平靜地閉合,因為他臉色和活人一樣健康無異,即便是躺在棺材中,看起來也像是陷入了沉睡。套著銀亮鎧甲的雙手交疊,覆蓋了胸前一柄完全不像是圣堂武士所用的樸素寶劍,劍刃則不斷流淌著鮮血,滴落在胸甲上,一直流入百合花從中,讓純潔的花朵更加嬌艷,而他安祥的神色看起來就像是一位小憩的天使,甚至使身下的百合為之黯然失色。
在他身邊,數千根潔白的蠟燭圍繞著他,亮起繁星般的火焰,“活圣人”就在這蠟燭從中,半跪下默默祈禱。
“埃德加,我這次又發現了一位和你一樣正直勇敢的年輕人,如果是他的話,一定可以代替你完成未競的理想。請你一定要祝福他,賜予他力量。”
第104章
奧克利·艾蒙達夫雙手持劍, 回身一劈,與他比武的對手連忙橫劍格擋, 但對方之前已經連連失利, 防守的范圍被壓縮到身前很近的地方,這個姿勢雙臂彎曲得很厲害,并不怎么能受力, 終于“哐”地一聲巨響,對方手中的劍被高高擊飛,跌落地面,揚起一片塵土。
“感謝您的指導?!眾W克利彎腰伸手,讓跌坐到地面的前輩抓著站起來。騎士的鎧甲很厚重,如果不幫忙地話,這位年長于他的騎士少不得要四肢并用才能爬起來。
奧克利的謙遜也引起了光輝騎士團其他成員的好感,一群人在他走過時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鼓勵:“干的不錯, 不愧是活圣人冕下看中的最年輕的權杖騎士?!?
奧克利點點頭,然后撫摸了腰間鐵劍的劍柄。
他現在的佩劍就是活圣人冕下從夢境中賜予的、以太陽之主無上神力憑空具象化的寶劍, 自從他得到這柄劍,他就經常做夢。
在夢里, 他是另一位青年,就像向日葵一樣質樸而正直,他有著一位普通的農夫父親,從小夢想成為一名保護弱者的騎士。
在夢中, 所有人都叫他——埃德加。
“……我只有這些, 請問尊貴的牧師大人, 我能購買一張最便宜的赦罪符嗎?”
一個卑微的人聲傳來,讓奧克利恍然驚醒,他的手還在寶劍柄上摩挲,這也是他最近從夢境中養成的習慣,如同他突飛猛進的武技,這些奇妙的小動作最近在不知不覺占據著他的身體。
“這……”被問到的修道士下意識握緊了裝著赦罪符的絲絨口袋,“這些赦罪符存放了其他嚴守戒律的圣徒多馀的善功,可以減輕罪人的刑罰,但數量非常有限,我們將之□□出來,所得的錢也將是要用于善事……”
奧克利走了過去,只見蘭德修道院外,一名帶著漏斗形帽子,看起來像是藥劑師學徒的年輕人用充滿希冀的眼睛看著一位神職人員。
蘭德修道院的告解室聲名遠播,無數達官貴人都不遠萬里來這里告解,以求赦免自己犯下的罪過。由于來懺悔的人太多,通常不預約是不可能輪得到的,普通人能不能預約那是另一回事。
于是虔誠的、家境稍差的信徒只能退而求其次,在蘭德修道院門口,親吻一下據說活圣人每次蘇醒都會走過的某塊地磚,再買上一個赦罪符,權當代贖那些比較輕微的罪罰。
“可是……我真的……”那學徒非?;炭?。
“什么事?”奧克利停在修道士旁問。
“啊~是奧克利騎士!這位是活圣人冕下的弟子!先生您可以向他告解,同樣可以獲得救贖。”修道士忙不迭擺脫了學徒,趕緊快步走到了一邊,他這些赦罪符都是司鐸批下的,如果賣出的款項不對,還得自己掏腰包補齊。
“誒?”奧克利一愣,他雖然是光輝騎士團的權杖騎士,但可從來沒聽說過他這樣的戰斗人員也能傾聽告解。
不過眼前那學徒充滿期冀的目光讓他無法拒絕。
“……我們去一個安靜的地方吧。”
奧克利帶著這位學徒來到修道院一個廢棄的雜物間,可憐的罪人開始迫不及待向他傾訴起來:“尊貴的大人,我是家里世代都是誠實的商人,從來沒有像道德敗壞的同行那樣用盡一切機會坑蒙拐騙,因為我沒有算術的才能,父親索□□了筆錢給街區的一位著名煉金術師,讓我在那幫傭,成為一名學徒。
我發誓我絕對沒有主動做過卑劣的惡行,隨著我手藝日漸熟練,我的老師也漸漸交給了我一些重要的工作,其中有一些……我不知道該怎樣形容,但它們簡直就是魔鬼的行徑!”
“比如說?”
“我的老師收集了一些液體,它們聞起來像是尿液,實際上也是某些人的排泄物,我們用燒瓶蒸餾它們,從中分離得到一種物質,用來治療病人……該死,從那樣污穢的東西中提取,然后注射進活人的血管!偉大的密特拉,請赦免我罪孽的靈魂吧!”他一邊顫抖說著,一邊嗚嗚地哭了起來。
“那種……治療……”奧克利感覺自己有些反胃,“死了多少患者?”
“死?”學徒愣了一下,“沒有人死去,騎士大人,他們都病愈了,我服務的煉金術師采用那種污穢藥劑治愈肺炎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你肯定是在撒謊,先生?!眾W克利嚴肅地說,“尿液不可能治病,要么這是你的臆想,企圖污蔑你可敬的老師,要么你想要隱瞞你協助一位魔鬼崇拜者過失致人死亡的事實!”
“我說的千真萬確?。◎T士大人……哦!對了,那些尿并不是普通的尿液,而是使用過斯特里克‘神藥’的患者排泄物,老師說里面還有未生效的藥物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