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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想回到齋澤家嗎?」
這是個紫蝶一直以來都很猶豫的問題,自從來到花守家,紫蝶幾乎捨棄過去的一切,到了截然不同的環境,努力融入這個新家,盡心為這個家工作,會不會感到思鄉?會不會眷戀過往?
「齋澤家在多年前就衰微了,家道中落后,正一郎老爺幫忙安頓家族成員,對于這點我真的非常感激,所以我想我也沒什么遺憾,畢竟,我所敬愛的母親大人也不在人世,雖然偶爾會感到孤單,但事實上這個家儼然只徒留回憶罷了。」
「紫蝶……」
嵐木突然抱住紫蝶。
「嵐木少爺?!請問您怎么了?」
「在我還是孩子時,我也和你一樣,失去原本的家,也感到孤單,但是,謝謝你愿意和我說話,謝謝你當年在那個山崖抱住我……」
紫蝶用雙手環住嵐木的腰以回應他的擁抱。
「我也一樣喔,謝謝您和我分享心事。」
雨聲漸行漸遠,沉浸在兩人世界的嵐木和紫蝶再一次親吻。
轉眼間一週過去了,今天是優木回家的日子,預定舉辦宴會的各項準備工作也如預期在進行。
但當天晚上,嵐木仍然待在東櫻館調查有關畫的事,此時的宴會已經開始了。
受嵐木之託,紫蝶沒有告訴優木有關嵐木已經回國的事。
一如往常的應酬,優木覺得有點悶,于是到宴會廳外的陽臺透透氣。
「我們有多久沒像這樣倚靠著欄桿聊天了呢?紫蝶。」察覺紫蝶的腳步逼近,優木頭也沒回地問。
「是呀,大概有八年了吧,自從那個晚上。」紫蝶回答。
「說起來那孩子今年就會回來吧。」優木用充滿懷念的語氣說。
「優木少爺,為什么您不向嵐木少爺說清楚真正的理由呢?如果說實話的話,相信您跟嵐木少爺的感情會更好的。」
優木隨即往紫蝶的頭敲一下。
「你明明知道理由就別明知故問了,笨蛋!」
聽到這樣如朋友般的對話,紫蝶不禁笑了出來。
「說的也是呢!呵呵呵,真是失禮了呢!」
「畢竟事到如今再跟他解釋清楚實在太難為情了,我總不好意思說因為他在長相、個性、才能各方面都比較我們的父親,因此有點嫉妒他??」優木這句自我解嘲的話引來紫蝶更多的笑聲。
「哈哈哈,確實是如此呢,畢竟優木少爺從以前就有*該隱情結嘛!」
「你還說,自己不也對他抱持特別的感情嗎?不過跟我的不一樣就是了,還特地跑來告訴我這件事。」
優木看著紫蝶。
「那個晚上的事我可是永難忘懷啊??」
<*註—該隱情結:一般多用來指稱兄弟間對抗意識,以及兄弟或姊妹間抱持的競爭心與忌妒心>
八年前的那個晚上,當嵐木得知自己獲得出國留學的機會的同時,紫蝶將自己的心事傾訴給優木聽。
「優木少爺,有件事想請教您。」紫蝶憂心忡忡地看著隔著陽臺欄桿的優木。
「怎么了嗎?」
「就是??我是不是有戀弟情結呢?」
「什么?!等等,你剛剛說了什么?!」優木詫異地看著語出驚人的紫蝶。
「對我們而言,嵐木少爺確實是弟弟的角色,我覺得他很可愛、聰慧,但最近我變得怪怪的,見到他時會感覺到快樂,沒有相見時就會覺得寂寞或失落,有時光和他在一起就會臉紅心跳??」紫蝶話越講越小聲,扭捏的樣子讓優木看了簡直傻眼。
「我說你啊,知道什么叫『戀弟情結』,卻不知道什么叫『戀愛』嗎?天然也請有個限度。」優木扶額道。
「您是什么意思?」
看到紫蝶一臉無辜的表情,優木不禁嘆一口氣。
「聽好了,如果以兄長的角度,認為弟弟很可愛、想去疼愛他,那只是基于哥哥對弟弟的兄弟之情而已;但是,你所抱持的感情,是遠遠超出兄長的感情,是所謂『戀愛情愫』的心情。」
「請問要怎么分辨這兩種感情呢?」
「很簡單,想像自己和對方接吻的反應就知道你是屬于前者還是后者了,畢竟哥哥再怎么喜歡弟弟也不會想和他接吻??」
優木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紫蝶滿臉通紅地站在一旁。
「這下你知道了吧?」
「嗯??」紫蝶害羞地點頭。
「那時我真的被你嚇到了,想不到你對嵐木有意思。所以呢?你有打算說嗎?」
紫蝶低頭不語,優木以為這是他表現害羞的方式,于是拍拍紫蝶的肩膀,說:「放心好了,我不會阻礙你的,你有權利喜歡上嵐木,我也不會告訴爺爺的。」
「謝謝您,優木少爺。」
雖然優木并不知道,其實兩人早已是戀人的關係了。
等優木離開后,紫蝶也打算回到宴會,此時一名男子站在他的面前。
「您好,紫蝶少爺。」男子鞠躬。
「你是???!」
紫蝶驚訝的語氣收縮在一陣強風中。
待在藏書室一整天,但是一點頭緒都沒有,大失所望的嵐木只好先回房間休息。
走在通往宅邸的樹林間,突然有對話聲打斷了嵐木的思緒。
「謝謝你的好意,大久保先生,但是請容我拒絕。」
是紫蝶的聲音。
一聽到是紫蝶的聲音,嵐木本想立刻衝向前去,但發現有一個年長的男子在紫蝶身旁,而紫蝶的表情感覺有些困擾,于是嵐木躲在草叢后觀察情況。
「您怎么會這么說呢?紫蝶少爺,齋澤家的未來都指望您了!」
男子越講情緒越激動,讓紫蝶一步步往后退,當他靠上一棵樹時,他無路可退,但還是堅決拒絕。
男子竟惱羞成怒,憤怒地緊抓著紫蝶的肩膀。
看到這幕的嵐木二話不說從草叢間跑出來,但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假裝自己只是來傳話的。
「不好意思打擾兩位談話。」嵐木鞠躬敬禮。
「齋澤先生,優木少爺有事找您,請您立刻過去。」
紫蝶一看到是嵐木,便很配合地回應:「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
兩人順勢離開那名男子,往宴會的方向走去。
「非常感謝您的幫忙,嵐木少爺。」
回到宴會大廳后,嵐木為了不被其他人發現,簡單交代幾句話后就迅速的離開。
回到昏暗的房間,嵐木獨自靜靜地坐在床沿,想著那幅畫,并拿出手鏡仔細端詳。
「媽媽,我有好多問題想問你,爺爺想找的那幅畫到底在哪?你為什么有地下室的鑰匙?」
只可惜,這些疑問不過是空蕩蕩房間里的獨白,沒有一個真正的答案能夠回應。
入夜的風變得強勁,落地窗被風拍打得發出喀喀聲,讓嵐木不得不往窗口的方向看去,他看到外頭的樹梢上有幾片葉子掉落,如同那年秋收季的花瓣,他還記得花瓣是掉在頭上。
等到宴會結束,賓客紛紛離開后,嵐木又去找了紫蝶,問清楚剛發生的事。
「大久保義夫是花守家負責地方兵工廠接洽的人,他找我商量公事,還有??」紫蝶的語氣稍微停頓一下。
「他希望我以繼承人的身份回到齋澤家。」
嵐木的表情并沒有太大的改變,他其實不清楚這紫蝶所說的話代表的真正意義。
「那你有答應嗎?」
「并沒有,畢竟現在的我屬于花守家,我已經發誓要向正一郎老爺報恩,因此我必定會竭力做好自己的分內工作,當然就無暇顧及其他不相關的事情了。」
紫蝶的語氣堅定,眼神也不帶有一絲猶豫,在一旁看的嵐木很清楚了對方的決心,下意識地松了一口氣。
—雖然他仍然不知道這代表的意義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