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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著手槍,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吃吃的笑著:「小鬼,你不要怪我!你知道太多事情了又是小公主想要的人,我只好先送你上路。」
「爺!可惡,奴家沒辦法……不準動他。」扭動身體,黑鴉使力的掙扎,卻無可奈何,同時害怕我有個萬一的黑鴉著急的對黃明德大喊,但是對方卻不為所動的轉過頭,淡淡的說:「放心,小朋友。我會順便送你一起去,讓你們兩個在黃泉路上不會孤單的。」
語畢,他轉過頭面對我:「去──死──吧。」
下一秒,槍聲響起。
※
同一個時間,有人闖了進來直撲黃明德,來不及反應的黃明德就這樣被人壓制在地上,由于槍口沒有對準目標,往旁邊偏移了幾公分,僅讓子彈偏離了軌道,只是打過了我的左肩。
瞬間,鮮血直流。
混帳!好痛。
我的眼淚都飆出來了。
「阿睦,給我撐下去!等等霧柊大哥他們就來了。」來的人是阿雪,他拼命的用身體壓制黃明德,和他扭打成一團,隨后趕到的月殷和月彌也加入了戰局,一個人壓制他的一隻手,還把對方手中的手槍踢到一旁去。
撐個屁啊!我很想要這樣講。
但是身體卻痛得說不出話來。
我那位損友兼室友則是最后一個到場,他身穿普通的襯衫加牛仔褲,但是手中拿的不是書本而是弓箭,箭矢上頭還沾著血跡,看來他剛剛真的去把人家的老巢給滅了。
「站起來,月睦。」霧望伸出手把我拉起來。
皺著眉,我用僅剩的模糊視線看著他。
「霧望,肩膀可以借我嗎?」該死,身體痛到沒有辦法走路。
他以攙扶著我往更深處走去當作回答。
即使受了傷,我還是有我的工作要做。
身為『紀錄者』的工作。
走往店內被隱藏的空間,里頭果然有一座井,小女孩則是安安靜靜的像個人偶似的靠在井的邊緣,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臉上滿是臟污,和之前的光鮮亮麗完全不同。
一見到我,祂不改本色冷笑:「是你呀,大哥哥。真的是沒有想到,你一個普通人類竟然可以逼我到這種地步,不簡單呀。」
「我是──紀錄者。」看著她,我直接了當的說出我的身分。
「紀錄者……紀錄者……難怪啊,難怪會知道這么多事情。」祂發出令人刺耳的笑聲繼續說:「來找我,有何貴干啊?想要收服我是不可能的,我不會屈服在任何人類之下,實現愿望陪伴他都只是我打發時間的游戲罷了,而現今我只悔恨剛剛沒吃掉你。」
「我是來記錄禰的。」我咬牙切齒的說。
「哈哈哈哈哈──!記錄我?」祂笑了,像是在嘲弄我的行為。
「如果不是妖筆,我才不想要記錄禰。」
滿足妖筆記錄的條件只有兩個,一個是死亡,另外一個則是大善或者是大惡的妖怪,而身為紀錄者的我不能違抗妖筆的記錄意愿。
即使眼前的小女孩是多么殘忍。
這是我第一次非常不滿妖筆的決定,
「你、要怎么記錄我啊,大哥哥。我這樣算是一戰成名吧?但是我知道的喔,滿足的條件就是死亡,你若出現記錄就代表我要死了,對吧?」
「哼。」
內心很掙扎,其實我并不想要記錄對方,但是不得已這是妖筆的決定,身為紀錄者的我絕不會違抗妖筆。
看穿我心思的霧望在旁邊緩緩開起口,拍著背上的弓箭說:「放心,月睦。你一記錄完我立刻送祂上西天。」
「那也要你們記錄得了!」祂吃吃的笑著,瞇起眼像是期待著什么的樣子。
不滿祂的態度的霧望往前站了一步對祂說:「支撐禰妖力的東西早就已經消失了,禰以為禰還能活下去,紀錄者找上禰這就表示禰已經快要……」
「閉嘴──!給我閉嘴──!放開我──!」突然,祂大喊出聲,眼神變得兇狠,彷彿我們就是祂的仇人似的。
那些冤死的小女孩們手牽著手以祂為中心圍成一個圓圈。每個人都臉色都是死白的,嘴里重復唸著一句話。
起初是很細小、細微的聲音,后來漸漸的加大音量像是從遠處擴大聲音,最后我們都清晰聽見那句話。
「大姊姊──快死掉──我們──要回家──。」
這時我才驚覺祂死盯著的不是我們,而是那些無辜被害死的小女孩們。
被稱之為妖怪的『祂』拼了命的揮開那些小女孩們,但在妖力懸殊之下,她被慢慢逼退,整個身子都快落到井里去了,更悽慘的是小女孩們竟然張開她們的小嘴往『祂』咬去,硬聲聲的從祂的身體咬去一塊肉。
眼前的景象太過慘烈,讓我不由得想要閉上眼睛。
但是我不能,我不能這樣做。
「放開──放開──」祂發出悲鳴的聲音就像是那些小女孩被黃明德撕裂肉體時所發出的聲音。
于是,我喊出聲:「拜託你們,不要。」
小女孩們同時轉頭,眼神空洞齊聲說道:「為什么──她和那個男人一起──害死了我們──我們不能回家──好臟──好臟──」
「但是如果你們咬死了她,你們也會變成怨靈,沒有辦法投胎找新的家庭,會有愛你們的家人。你們還有機會可以有新人生,但是她沒有。妖怪死后不會投胎,只能化成無。」
「不要──不要──」小女孩們齊聲對我喊著。
正當我還想要繼續說些什么的同時,有一股怪風從我的后頭掠了過去,一個小女孩抱著另外一個小女孩,被抱著的那名小女孩讓我感到十分熟悉。
仔細一看,是我夢里的那個孩子。
「回家,我們回家吧。」被抱著的那個小女孩對著那群孩子們說,一次又一次,最終孩子們像是被軟化似的,手牽著手跟著她往外頭走去。
「回家,回家吧。」
我們已經改變不了過去的事實。
那么,就讓我們來改變未來。
擦肩而過之際,被抱著的那個小女孩對著我展露出屬于她那個年紀的笑容,輕聲的對著我說:「謝謝你,大哥哥。」
我們,終于解脫了。
我們,終于可以回家了。
靈體發出淡淡光芒,所有的小孩都唱起歌來,那并不是恐怖鬼娃娃聲音,而是溫暖的童聲:「泥娃娃、泥娃娃,一個泥娃娃。也有那鼻子,也有那嘴巴,就是不說話。」
微弱的光芒緩緩飄散到空中,照耀那漆黑的夜晚,格外耀眼。恍惚中,我依稀可以辨明哪道小光芒是那個孩子。
同一個時刻,我的手像是被吸引一般拿出妖筆,在那空無一物的空氣中虛畫幾下,被劃過的那瞬間空氣震動了,發出微弱淡淡的光芒猶如螢火蟲般的美麗。
以那微弱淡淡的光芒為中心,伸出了好幾隻手抓住了那名被稱之為妖怪的『祂』,對方想要掙脫那些手,卻無可奈何。
光芒漸漸分離成許多小點以我為中心圍成了一個圓,不尋常的怪風隨著起舞,將光點打散至地上形成了一個圓型陣。
闔上眼睛,身體不受控制的跳起舞蹈,在旁人的眼中,看起來像是祈雨舞,但卻又那么不相似,融合了一些媚惑的元素,不可置否的散發出一種媚感。
再度睜開眼睛,金色的眼瞳已取代我那原本的黑瞳,黑色的髪也悄悄的被亮如金絲的髪給取代,那是我使用妖筆記錄所呈現出的外表。
身為花家血緣的特徵。
『吾問汝,汝為何,妖之族?』帶有媚惑的聲音從我的喉嚨里發出,我露出淡淡的微笑,對著她問。
盯著我的眼睛半晌,像是被媚惑一般,小女孩輕啟紅脣:『吾為酢敷,妖童之酢敷。』語畢,她垂下眼,不發一語。
『守護與記錄之筆,顯現之史。』
話一說完的那一刻,文字隨著那名小女孩的妖力一下子擴散出來,在天空中盤旋并且圍成了好幾個圓圈,像是等待著我發號施令。
舉起雙手,我作擁抱似的迎接那些文字,文字圍繞在我身邊慢慢的凝聚成一顆黑色的圓體。
當黑夜散去,一個上頭寫著酢敷兩個字的捲軸就這樣產生了。
那是,那個小女孩的歷史。
光芒散去,又恢復了原本的黑夜。我滿意的看著手上的捲軸半晌,下一秒身體力量全失的往地上倒去,在接觸地面前的那一刻霧望抱住了我。
失去意識前,我聽到了霧望焦急的喊著我的名字。